“這位先生,看著麵生得很。”柳三娘很快恢複鎮定,笑意溫婉,指尖輕輕撚著腰間絲絛,“我們,認識嗎?”
“醉仙樓老闆娘,設局高手柳三娘,臨安城內,誰不認識?”
沈硯緩步走到香案前,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起那塊所謂的“出土古玉”,對著窗外漏進來的天光淡淡一瞥。玉質溫潤,色澤沉凝,確是塊好玉,可那沁色浮於表麵,做舊痕跡刻意得很。
他唇角勾起一抹涼笑,隨手將玉丟回案上,玉與木案相撞,發出一聲清脆輕響。
“東西是真玉,卻不是出土古玉。”
柳三娘臉上的溫婉笑意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隨即又柔聲道:“先生說笑了,這玉是小婦人前些日子偶然所得,本就不是什麼稀罕物件,不過是擺著好看罷了。”
“擺著好看?”沈硯目光掃過室內陳設,最後落在她眼底深處,“柳三娘費心佈下這麼大一個局,引各路人物入甕,難道就為了擺一塊假古玉好看?”
話音落下,柳三娘周身的氣息驟然一斂。
方纔那副溫婉柔弱的模樣褪去幾分,眼底多了幾分銳利與審視。她緩緩直起身,不再故作姿態,聲音也淡了下來:“先生究竟是誰?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沈硯冇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在香案下方微微一頓,隨即伸手,指尖輕輕叩了叩案角。
“咚——咚——咚——”
三聲輕響過後,香案側麵竟無聲無息彈開一道暗格。
一枚巴掌大小、鏽跡斑駁的銅符,靜靜躺在暗格之中。符身刻著繁複古樸的紋路,中央是一隻展翅欲飛的異獸,邊緣鑄著細密如蟻的小字,一看便知絕非俗物。
銅符現世的刹那,柳三娘臉色徹底變了。
她猛地後退一步,手按在腰間短刃上,聲音冷冽如冰:“你敢動它!”
沈硯卻視她的威脅如無物,俯身拿起那枚銅符。指尖觸到銅符的瞬間,一股微涼的氣息順著指尖蔓延而上,符身上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在光線之下隱隱流轉。
他抬眼,看向柳三娘,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設局奪玉,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真正要守的,是這枚銅符,對不對?”
柳三娘死死盯著他手中的銅符,眼底驚濤駭浪。
她謀劃半載,佈下層層迷局,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所謂的“出土古玉”,隻為護住這枚關係重大的銅符。可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男子,竟一眼看穿了她所有的佈置。
“你到底是什麼人?”柳三娘聲音發緊,“這銅符與你無關,速速放下,今日之事,我可以當作從未發生。”
沈硯把玩著手中銅符,目光落在符身那異獸之上,淡淡開口:
“與我無關?”
“柳三娘,你可知這枚銅符,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窗外,風突然緊了。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掠過屋簷,停留在醉仙樓的屋脊之上,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扇亮著燈的窗欞。
一場圍繞銅符的風暴,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