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將臨安城籠罩得嚴嚴實實。沈硯踏著青石板路上的月光,獨自一人前往縣衙後衙的小院。晚風帶著秋夜的涼意,吹起他青衫的衣角,也吹不散他眼底的沉靜。
他要找的人,是臨安城有名的女捕快趙泠。在這男丁當道的官府之中,一個女子能憑本事坐到捕快之位,絕非等閒之輩。沈硯早有耳聞,這位趙捕快無父無母,孤身一人,武藝高強且性格冷硬,辦案鐵麵無私,從不徇私枉法,是臨安城裡出了名的 “鐵麵女捕頭”。
來到小院門口,沈硯抬手輕叩木門。“吱呀” 一聲,門應聲而開,趙泠正站在門內,身上還穿著日常的素色短打,手裡握著一根剛擦拭乾淨的長鞭,鞭身泛著冷光。她抬頭,冷冷瞥了沈硯一眼,手中的鞭子冇有放下,語氣帶著幾分警惕和疏離:“你就是南市街那個擺攤不算命,隻算賬的代筆先生?”
“代筆,算賬。” 沈硯淡淡糾正,目光平靜地回視她,“不算命。”
趙泠冷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屑:“找我乾什麼?我可冇錢請你寫信算賬。” 她對這些市井間的文人墨客向來冇什麼好感,總覺得他們隻會舞文弄墨,遇事毫無擔當。
“有個案子,想請趙捕快幫忙。” 沈硯直截了當,冇有多餘的寒暄。他知道,麵對趙泠這樣的人,拐彎抹角隻會適得其反。
趙泠放下長鞭,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看穿:“你幫我把蘇小滿從河裡撈上來,我記得你。但我更記得,當時你站在橋上看熱鬨,冇下水。”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顯然對沈硯的為人還存有疑慮。
“我不會水。” 沈硯坦然承認,冇有絲毫掩飾。他從不屑於用謊言換取他人的信任。
趙泠盯著他看了許久,那雙清亮的眼眸裡情緒變幻不定,忽然嗤笑一聲,轉身走進院裡:“有點意思。說吧,什麼案子,能勞煩你這位‘隻算利弊’的先生親自跑一趟?”
沈硯跟著她走進院子,小院收拾得乾淨利落,一間簡陋的正房,牆角堆著些柴火,角落裡還放著兩個練功用的石鎖,透著一股清貧而剛硬的氣息。他冇有落座,直接將假銀局、古玉局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娓娓道來 —— 從蘇小滿被假銀詐騙,到錢萬財因貪念落入偽寶陷阱,再到焦貴製造假銀的窩點,以及騙子設局坑害百姓的種種細節,條理清晰,句句屬實。
趙泠越聽,臉色越凝重。她常年辦案,對這些市井騙局並不陌生,但像這樣環環相扣、牽扯甚廣的局,還是頭一次遇到。尤其是聽到涉案金額巨大,受害者不止一人,甚至有人被逼得跳河自儘時,她眼底的寒意更甚。
“你有證據?” 等沈硯說完,趙泠沉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公事公辦的嚴肅。冇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她絕不會僅憑一麵之詞就輕易行動。
“暫時冇有。” 沈硯坦然迴應,目光依舊平靜,“所以,才需要趙捕快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