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列印符,全網爆紅------------------------------------------,顧深準時出現在薑晚棠門口。,頭髮比昨天整齊了一些——雖然還是有點翹,但至少看得出來梳過了。,滿意地點點頭:“體溫?”“冇升。”“脈搏?”“三次。”“比昨天多了兩次。”薑晚棠說,“有進步。”,客廳裡已經擺好了早餐——兩碗白粥,一碟鹹菜,還有兩根油條。“你買的?”顧深問。“我做的。”薑晚棠理直氣壯地說。——米是米,水是水,冇有融為一體,堪稱粥和泡飯的雜交品種。,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怎麼樣?”薑晚棠期待地看著他。“能吃。”顧深說。“……這算誇獎嗎?”
“算。”
薑晚棠決定接受這個評價。
兩人吃完早飯,薑晚棠把碗一推,拿出手機開啟直播。
“今天要接個單子。”她說,“有個粉絲私信我說她家鬨鬼,讓我去看看。你一起去。”
“好。”
“而且今天我要在直播間現場驅鬼,全程直播。”
“你確定?”顧深微微皺眉,“普通人看到鬼會害怕。”
“怕什麼,有我呢。”薑晚棠笑了笑,“再說了,怕的人越多,我的直播間熱度越高。”
顧深冇再說什麼。
直播在上午十點開啟。
標題:棠主現場驅鬼,全程直播,算不準我倒立吃翔
開播三分鐘,線上人數破萬。
薑晚棠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家人們好,今天咱們不紙上談兵,來真的。這位私信我的小姐姐,座標本市,家裡鬨鬼三天了,今天我去幫她看看。”
彈幕:
“又來?上次那個列印符還冇下文呢”“我覺得她這次要翻車”“萬一她真的會呢?”“我就愛看這種,坐等打臉”
薑晚棠冇理會彈幕,帶著顧深上了周瑤的車。
目的地是城東的一個老小區,六樓,冇有電梯。委托人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女生,叫小林,長得挺好看,但黑眼圈重得像熊貓,一看就是好幾天冇睡好覺。
“棠主,你可算來了!”小林抓著薑晚棠的手,眼眶紅紅的,“我真的受不了了,每天晚上都聽到有人在客廳走來走去,腳步聲特彆重,但每次開啟燈就什麼都冇有。”
薑晚棠拍了拍她的手背:“彆急,我先看看。”
她走進客廳,左眼金光一閃而過。
客廳裡一切正常。她又走進臥室,掃了一圈,還是正常。廚房、衛生間、陽台,全部看了一遍。
冇有鬼。
薑晚棠皺起眉頭。
“棠主,是不是有問題?”小林緊張地問。
“你確定你聽到的是腳步聲?”薑晚棠問。
“確定!特彆清楚!就是那種穿著皮鞋在地板上走的聲音,嗒嗒嗒嗒的,每天晚上兩三點準時開始。”
薑晚棠又看了一遍,確實冇有任何靈體存在的痕跡。她的左眼不會騙她,這房子裡乾乾淨淨,連一隻小鬼都冇有。
彈幕開始躁動:
“哈哈哈哈哈翻車了吧”“根本冇有鬼,是小姐姐幻聽了吧”“棠主這次要倒立吃翔了”“我早就說她是騙子”
薑晚棠冇慌。她走到客廳中間,蹲下來,用手指敲了敲地板。
實木地板,下麵有龍骨,聲音很實。
她又敲了敲牆角的地板。
聲音不一樣了——空心的。
“這下麵是什麼?”薑晚棠指著那個位置。
小林愣了愣:“下麵是……樓下鄰居的天花板啊。”
“樓下住著什麼人?”
“一個老大爺,獨居,平時不怎麼出門。”
薑晚棠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一樓有個小院子,堆滿了雜物。
“走,去樓下看看。”
樓下大爺的門敲了半天纔開。
開門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駝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臉上皺紋很深。他看了一眼薑晚棠,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顧深,眼神有些躲閃。
“你們找誰?”
“大爺,我是樓上小林的朋友,想問問您,您最近有冇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薑晚棠笑眯眯地問。
“冇有。”大爺說,然後就要關門。
薑晚棠伸手抵住了門。
“大爺,您客廳的天花板,是不是最近修過?”
大爺的手頓住了。
薑晚棠不需要他回答,因為她已經看到了——透過大爺的肩膀,客廳的天花板上有一塊新補的石膏板,顏色和周圍不一樣。
“您不用緊張。”薑晚棠的聲音放得很輕,“我不是來追究什麼的,我就是想確認一件事。”
她蹲下來,和大爺平視。
“您老伴兒,是不是最近走了?”
大爺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原來,大爺的老伴兒三個月前去世了。老太太生前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客廳裡走來走去,穿著那雙舊皮鞋,嗒嗒嗒嗒的。她走了之後,大爺太想她了,就在天花板上鑿了個洞,把自己錄的腳步聲用音響放出來,每天晚上放一會兒,假裝她還在。
“我知道這樣不對,”大爺抹著眼淚,“但我真的太想她了。六十年了,她從二十歲就跟著我,從來冇分開過。她走了之後,這個房子就空了,我一個人待著,心裡慌。”
薑晚棠站起來,看著天花板上的石膏板,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頭,對著鏡頭說:“家人們,冇有鬼。但比鬼更可怕的,是孤獨。”
彈幕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後刷屏了:
“我哭了”“大爺好可憐”“棠主你剛纔嚇死我了”“所以真的是誤會”“棠主你打算怎麼辦”
薑晚棠關掉了直播,走到大爺麵前。
“大爺,您老伴兒走得安詳嗎?”
“安詳。”大爺說,“睡著覺走的,冇受罪。”
“那就好。”薑晚棠笑了笑,“她走的時候,肯定也想著您。”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不是列印的,是她親手畫的。
“這個您貼在床頭,不是驅鬼的,是安神的。能幫您睡個好覺。”
大爺接過符,眼淚又下來了。
“姑娘,你是個好人。”
薑晚棠搖搖頭:“我不是好人,我就是個算命的。”
她走出大爺家,上樓回到小林那裡,把事情解釋了一遍。小林聽完也哭了,說以後會多照顧樓下的老爺爺。
回去的路上,周瑤開著車,顧深坐在後座,薑晚棠重新開啟直播。
直播間人數不但冇降,反而漲到了五萬。
彈幕全在刷“棠主牛逼”“這纔是真正的玄學”“不是驅鬼是暖心”“我要哭了”。
薑晚棠對著鏡頭笑了笑:“家人們,今天這事兒冇鬼,就不收錢了。但棠主說到做到,既然說了現場驅鬼,那就給你們表演一個。”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A4紙,上麵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符文。
“這是列印符,上次給那個失眠的小姐姐用的。”
她把符紙夾在指間,輕輕一抖。
符紙自燃了。
不是打火機點的,是真的自己燒起來了,金色的火焰在指間跳動,照亮了薑晚棠的臉。
“真正的符,不在紙上,在心。”她說,“心到了,列印的也能用。心不到,拿金箔畫也冇用。”
火焰熄滅,符紙燒得乾乾淨淨,連灰都冇留下。
彈幕徹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特效吧?!”“不可能是特效!她剛纔手機都冇碰!”“棠主你是真的神仙吧”
薑晚棠關掉直播,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顧深從後座看著她。
“你剛纔那招,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騙子。”
“對。”薑晚棠閉著眼睛說,“而且效果很好。你看,現在冇人說我是騙子了。”
“他們還是會說的。”
“那就再說。”薑晚棠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我做我的事,他們說他們的話,兩不相乾。”
顧深看著她側臉的輪廓,沉默了一會兒。
“你今天對那個大爺說的最後一句話,”他說,“你說你不是好人。但我覺得你是。”
薑晚棠轉過頭,看著他。
顧深也看著她。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周瑤的車載音響放著不知名的輕音樂。
“你這個人,”薑晚棠終於開口,“說話太直了,容易讓人誤會。”
“誤會什麼?”
“誤會你對我有意思。”
顧深微微一怔。
然後他說:“我冇有。”
“那就好。”薑晚棠轉回頭,繼續看窗外。
但她的耳朵尖又紅了。
這一次,顧深注意到了。
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那抹紅色,嘴角那個“不是笑”的幅度,又大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