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撲通一聲跪下了。
長老們跟著跪。弟子們跟著跪。
蘇婉兒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隻有秦墨還站著,死死盯著我。
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居高臨下的憐憫,不再是敷衍的安撫,而是一種我從冇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驚恐。
“你,”他的聲音在發抖,“你到底是誰?”
我看著他,冇回答。
他忽然想起什麼,臉色白得像紙。
念兒死的那天,我跪在地上求他,說我是下凡曆劫的上神,說我可以幫他飛昇。
他當時說我在發瘋。
現在他不覺得了。
“阿瑤。”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忽然軟下來,軟得不像話,“我
我當時是想讓你在宗門安穩待著,纔沒信你的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怕你被人當成瘋子處置了,所以才”
我抬手打斷他。
“秦墨,念兒死的時候,你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秦墨跪下了。
他跪在我麵前,膝蓋磕在青石板上,聲音悶響。這個曾經居高臨下俯視我的男人,如今仰著頭看我,眼眶泛紅。
“阿瑤,我錯了。”他的聲音沙啞,“我不該不信你,不該那樣對你和念兒,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七年。曾經覺得溫柔,後來覺得陌生,現在隻覺得噁心。
“念兒能活過來嗎?”我問。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爹孃能記起我嗎?”
他垂下眼。
“那你說,我原諒你什麼?”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有點意外。
原來心死之後,連恨都懶得用力了。
秦墨跪著往前挪了兩步,想抓我的裙角。我退後一步,他冇碰到。
“阿瑤,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夠了。”我打斷他,“你的機會,在念兒斷氣那晚就用完了。”
蘇婉兒忽然從地上爬起來,撲到我腳邊。
她動作快得不像是有身孕,抱住我的小腿,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上神,不關我的事啊!”她哭得撕心裂肺,“都是秦墨,是他非要娶我,是他讓我把念兒帶走的,是他下的毒!”
“我隻是個棋子,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看著她。
剛纔還趾高氣揚讓我洗衣服罰我跪石子路的女人,此刻哭得像個受害者。
“哦?”我微微彎下腰,“那灌我喝冷水拿竹條抽我手心的人,也是他逼你的?”
蘇婉兒的哭聲頓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又哭起來:“我也是被逼的,他讓我在宗門立威,我不敢不聽。”
我冇再理她,直起身。
掌門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他跌跌撞撞地走過來,撲通一聲跪在秦墨旁邊,額頭磕在地上。
“上神在上,劣徒無知,冒犯了尊駕。”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求上神開恩,青雲宗上下願傾儘全力補償,隻求上神息怒。”
傾儘全力補償?
念兒的命,我的七年,他們拿什麼補?
院子裡跪了一地的人。秦墨跪在最前麵,蘇婉兒縮在旁邊,掌門伏在地上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