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麵,瞬間讓人有些忍俊不禁,洪七公感歎道:
“蓉兒,我怎麽感覺這小女娃,比你年輕的時候,還要調皮頑劣。”
郭襄聽後,連忙問道:“師祖,我娘親年輕時也這麽無法無天嗎?”
洪七公哈哈一笑:
“哈哈哈,比不上這小女娃,少林寺才結束封山閉寺,她就敢去擄人!”
黃蓉搖頭失笑:
“我倒是覺得這小姑娘,跟他爹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是膽大包天的性子!”
當太陽升至中天,楊過教訓楊寶兒之際,雲海鍍上金邊之時,三道身影纔不疾不徐地,自最陡峭的北麓絕壁方向,如閑庭信步般登上絕頂。
赫然是慕墨白、穆念慈與李莫愁。
二三十年光陰過去,慕墨白已是四五十歲的中年模樣,而穆念慈和李莫愁功力深厚,養顏有道,麵貌則是三十幾許。
三人一到,楊過也顧不得教訓自家妹妹,招呼妻兒去見長輩。
旋即,穆念慈一邊訓斥楊過,一邊滿是慈愛的看著自家孫兒。
“過兒,你都老大不小了,怎麽行事還這般不靠譜,之前與龍兒成婚,不告而娶也就罷了,連生孩子都這種大事,你竟還瞞著!”
楊過賠笑道:“我就是想給娘一個驚喜。”
與此同時,慕墨白目光淡然,掃過絕頂上濟濟一堂的眾人,無論是帝王國主,還是舊識故交,抑或是兒女徒孫,在他眼中似乎都無甚分別。
“楊康,為何你給我感覺,就像是一個並未習武的普通人。”歐陽鋒凝神發問:
“難道你的武功修為又有突破,臻達到煉神之上的境界?”
慕墨白抬眸望著昭昭烈日,幽幽一歎:
“看來你等都把我當作世上難尋的絕代天才,殊不知我也是個尋常人,隻是稍有些習武天賦罷了。”
“我要是真有絕代之姿,何至於有意去培養諸多對手,不就是因為自身的平庸,方纔想在激鬥之中見生死,於生死之中迸發出最大武慧,使自己更上一層樓。”
這一番話,聽得眾人一下子陷入默然,若眼前這位是一介庸人,那他們是什麽?
慕墨白卻恍若未覺,徑直走到絕頂中央一片較為平坦的空地,負手而立,望瞭望蒼茫雲海,又看了看天色。
他的眸光最後落在歐陽鋒六人身上:
“便不說什麽廢話了,動手吧,讓我看一看你等這些年究竟有沒有長進?”
登時,早已按捺不住,一身氣機攀至頂峰的歐陽鋒,身形陡然膨脹了一瞬。
隻見他步伐平平無奇,右拳更是以最樸拙的方式緩緩遞出,毫無風聲,不見拳勁,而在場所有頂尖高手感知中,這一拳遞出的瞬間,似窮盡天下武學之奧妙。
尤其是慕墨白能清晰感知到,歐陽鋒出拳的刹那間,便顛倒自身陰陽乾坤,激發出體內全部潛力。
從而一旦拳勁爆發,便如山洪突發,沛然莫之能禦,更包藏無窮變化,足以克製天下間任何武功,對手無論如何應對,都能搶先一步,將其牢牢克製。
“《大象無形拳》終於大成了嗎?”
慕墨白聲音清淡,並未閃避,亦未運起《星羅散手》或任何武功絕學。
他隻是很自然地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朝著歐陽鋒那看似無懈可擊的兇絕拳勁,輕輕一點。
指尖無光無華,甚至沒有真氣外溢,但在觸及歐陽鋒拳鋒之際,一股莫名勁力蕩漾而出。
歐陽鋒隻覺自己那涵蓋諸般絕學的巔峰一拳,以自身無法想象的手段被化解。
“噗!”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這足以克製天下所有武功、蘊含無窮後手的《大象無形拳》,在精妙變化與無窮威力尚未展開,便自行消解。
立時崩散出一股暴烈氣勁,讓歐陽鋒悶哼一聲,身形劇震,踉蹌後退,臉色陣紅陣白,眼中露出了許久不曾出現的駭然與茫然之色。
更是難以接受自己畢生鑽研,自以為窺得武道至理的一拳,竟被如此輕描淡寫的破去。
“龍兒,你看清沒有?”楊過眉頭微皺:
“歐陽鋒的《大象無形拳》,比我們前些年所遇到的威力更甚,已然與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完美融合,怎麽就被爹輕易破去。”
小龍女疑聲開口:“難不成是抓住了諧與不諧的一瞬?”
楊過鄭重地搖了搖頭:“絕非如此簡單。”
“看掌!”
洪七公的一聲暴喝,幾乎在歐陽鋒敗退的同時響起。
他身影驟然變得模糊,並非消失,而是像融入了周遭的光線、氣流與塵埃之中,還似遊龍一般無處不在,暗地裏更有剛猛無儔的掌力在不斷吞吐。
凡是武功修為臻達煉神境界的人,都發現洪七公的身形快得超越了自身目力,幾近一瞬間從四麵八方襲嚮慕墨白周身所有要害。
慕墨白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沒有轉動頭顱,他隻是左手五指微張,像是隨意撥動了五根看不見的琴絃。
隨五指撥動,五道指力無聲無息地沒入洪七公周身掌風之中。
“嗤嗤嗤!”
那五道指力如同細針刺入脹氣的球體內,倏然破壞了洪七公渾然天成的掌勢。
“身法和掌法的結合雖妙,但威力也僅限如此。”
便見洪七公在觸及慕墨白身週三尺時,就像是撞上了一麵無形的氣牆,那精妙絕倫的身法配合瞬間被打亂。
凝練的掌力與龍形氣韻更是如同被抽走了筋骨,變得鬆散無力,從慕墨白身側滑過,連衣角都未能掀起。
洪七公真身在數丈外踉蹌顯現,滿麵驚愕,胡須顫動,彷彿全力一擊打在了空處,更被一股詭異的勁力弄得氣血翻騰。
“阿彌陀佛。”
一燈大師口誦佛號,聲如洪鍾大呂。
他周身氣機勃發,猛然充斥著一股下坼地圮,上決浮雲,吞吐星漢,藐睨眾生的降魔大力。
“不愧曾為一國之主,總算是結合一身佛法,創出一門可堪入眼的武功絕學。”
慕墨白欣然頷首,卻見那股無堅不摧、收發自如的神力,猶如清風拂山崗,明月照大江,竟就這麽威力不顯,漸漸潰散無蹤。
一燈大師則被不知從哪打來的指勁命中,不禁後退兩三步,嘴角溢位鮮血。
他臉色蒼白如紙,眼中跟前兩人一般,充滿各種不解之色。
就在這時,黃藥師身形一晃,所施展的身法越變越快,初時常人尚能看清,但沒過一陣,便見他一人幻出雙影,再一晃又變出四個影子。
轉瞬如鬼魅般幻化出五道真假難辨、氣息一般無二的身影。
五大身影步法踏動間,隱隱結成陣勢,將慕墨白圍在正中間。
緊接著黃藥師周身氣機震蕩,無數道凝練到極致、曲直如意、無形無相的淩厲真氣,如同春日細雨,又似萬千牛毛飛針,無聲無息、無孔不入地自四麵八方射嚮慕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