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大半個月,慕墨白就讓梁子翁取菩斯曲蛇的蛇膽入藥,為穆念慈四人洗練經脈,夯實根基。
或許是加入了精心調配的輔藥,蛇膽雖祛除了腥臭之味,但苦澀令人作嘔之味卻是愈發的重,且由於能將藥力發揮到最大,還會令真氣躁動,產生燒灼之感,難受至極。
期間,楊過年紀最小,耐受力差,疼得滿臉通紅,哭爹喊娘,直接被慕墨白打發去圍著山穀跑圈,他則運功為穆念慈三人梳理體內的陰陽二氣。
楊過見狀,一邊跑圈一邊大喊偏心二字,還嘟嘟囔囔地說著類似於吾未壯,壯則有變的抗議話。
這十多日以來,小龍女最是堅毅,不曾叫苦連天,麵色也愈發的紅潤起來,眸中冰雪之意更是漸漸化開,多了幾分琉璃般的剔透靈動,內功修為更是一日千裏。
李莫愁起初還較為抗拒,但眼見自家師妹功力精進神速,又感受到那蛇膽藥力的功效後,一下子從原先的抗拒,變成最為積極之人。
她喝著苦澀無比的寶藥,俏臉還隱約浮現甚是激動的真香二字。
穆念慈的進展最為平穩溫和,她武功底子本就不弱,心性又平和堅韌,在慕墨白的護持下,將蛇膽藥力徐徐化開,滋養四肢百骸,不僅內力大增,容顏氣色也更顯瑩潤。
因此,短短時間內,穆念慈四人個個目光湛然,氣息沉凝,與初入穀時已判若兩人。
尤其是小龍女,靜立時已幾乎感不到那股外放的寒意,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清絕氣韻流動。
這一日,秋陽正好。
慕墨白負手立於穀中一處高坡,望著南方天際流雲,梁子翁垂手侍立一旁。
“想來參翁也習慣待在此地,那便繼續留在這裏照看蛇穀。”
“彭連虎那邊,可有訊息?”
梁子翁恭敬道:“大半月前已傳訊,船在泉州港備妥,水手、給養一應俱全,隻待掌門蒞臨。”
“很好。”
慕墨白點了點頭後,一名藥童慌慌張張地跑來:
“不好啦,蛇穀外出現大批人馬,皆披堅執銳,手持強弓勁弩。”
梁子翁道:“丐幫訊息靈通,多半是郭靖探知到了掌門的下落。”
“走吧,去瞧一瞧。”
慕墨白率先朝山穀外走去,山穀入口站著李莫愁和小龍女兩女。
她們一看到慕墨白出現,李莫愁第一時間開口:
“看著不像是尋仇的,隻是陣仗大了一些。”
慕墨白放眼望去,便見大批軍士極有章法,依著山勢,扼守要道,前後呼應,左右相連,隱隱將這片山穀所在的區域包圍了起來。
再瞧見前方穆念慈正領著楊過,與為首的一對青年男女談話。
“康弟!”
穀外突然響起一聲大喊,卻是郭靖注意到山穀入口處的慕墨白。
慕墨白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就見郭靖未著華麗鎧甲,隻著一身洗得發白、卻漿洗得筆挺的深藍色勁裝,外罩半舊皮甲,腰懸長劍。
此刻的他,本就魁偉的身形自帶一份如山嶽般的沉穩與威嚴,一雙眼睛依舊明亮溫厚,隻是那溫厚之下,如今沉澱著指揮千軍萬馬、決斷生死大勢的果決氣度。
不經意間還會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折的凜然正氣。
身旁的黃蓉一身利落的鴉青色騎裝,外罩同色鬥篷,長發綰成簡潔的發髻,以一根烏木簪固定,容顏依舊明媚,隻是那雙靈動慧黠的眸子,現在更深邃如潭。
顧盼間少了少女時的跳脫飛揚,多了統帥妻室,參讚軍機,執掌天下第一大幫的沉穩氣度與洞悉世情的睿智鋒芒。
然而黃蓉瞧見慕墨白走近,沒由來的顯現許久不曾出現的尖酸刻薄,便陰陽怪氣的道:
“嘖嘖,真是想象不到,如你這般冷的像冰塊的家夥,竟也會有娶妻生子之念。”
慕墨白不輕不重的道:
“聽你這語氣,該不會有些嫉妒,恨自己生不出兒子。”
“你......”
這一句話像是戳到了黃蓉的傷口,她似是又想起麾下諸多文武不敢明言的勸誡之語。
慕墨白輕嗤一聲:
“你什麽你,難不成你生出了兒子?趁著還年輕能生,便多多努力,不然我怕你要多上許多姐妹。”
這一句話,弄得郭靖哭笑不得,眼見自家夫人怒火中燒,連忙開口:
“蓉兒,康弟就是這個性子,你可千萬不用進心。”
黃蓉聽後,隻是皮笑肉不笑的道:
“楊康,多年不見,你還是這般討厭。”
慕墨白輕飄飄的吐出幾個字:“彼此彼此。”
郭靖略顯無奈的道:
“康弟,蓉兒,你們怎麽就是一直天生犯衝,都好些年不見了,為何就是不能心平氣和的敘一敘舊。”
慕墨白語氣平淡:“鴻蒙生兩儀,恨為愛之極,喜惡同因,瑕瑜互見。”
郭靖聽的一愣,雖說這些年看書甚多,但研究最多的是兵書權謀之術,黃蓉看出自家夫君的困惑,便道:
“靖哥哥,你這還聽不出來嘛,比如你喜歡我的自信,而他則厭惡我的自以為是,你喜歡我的撒嬌,他則視為無理取鬧。”
“在你眼中的天真單純,在他眼裏便是幼稚無知,諸如此類,盡是截然相反,這便是他口中的愛喜惡同因,瑕瑜互見。”
一旁的穆念慈笑了笑,對郭靖道:
“義兄,無論是楊康,還是蓉兒妹妹,不管是性情還是自小經曆,都極為相像。
“他們從小都錦衣玉食,又一貫憑心而為,更聰慧過人,看到跟自己較為類似的人,怕是很難不會生出排斥之心。”
郭靖扭頭看向自家夫人:“蓉兒,是這樣嗎?”
黃蓉輕哼一聲:“自打我看見某人第一眼,便知他肯定不是一個好東西。”
慕墨白聲音平和:
“自我遇見一個小妖女,就知她若不是遇到良人,遲早會成為我掌下亡魂。”
穆念慈和郭靖見兩人又開始掐起來,都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
“康弟,我一打聽到你現身於襄陽城外,便馬不停蹄地趕來,我娘已經唸叨了你好些年,不如隨我去見一見。”
“我要是真去了,天下人不知又該如何編排你。”慕墨白淡聲開口:
“你就不怕做實你與我這個全性大魔頭同流合汙的名聲?”
“康弟,雖說我還是認為你殺戮過重,怎能下此狠手,但事已至此,也就隻能朝前看。”
郭靖正色道:
“我一開始起義軍,除了是為不辜負諸位師父的教誨,想用一身武功,去做一些為國為民的事之外,其實也存有其他心思。”
“郭楊兩家是世交,你我更是結義兄弟,便想多做一些好事,也能幫你贖一贖罪。”
慕墨白聞言,沉默了一會兒,輕道:
“可惜了。”
郭靖不明所以:“可惜什麽?”
“可惜你娶了某個妖女,再也不能三妻四妾,左擁右抱。”慕墨白波瀾不驚的開口:
“不然就衝你這份心思,我定會給你送上好些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讓郭家徹底開枝散葉。”
頓時,黃蓉怒極反笑,一字一頓:
“楊康,你有完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