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以行事毒辣著稱的惡人,但現在瞧見望來的眼神,卻莫名感到一陣驚悚,就覺得有一股寒氣從尾椎直衝天靈蓋。
這般正是因為他們深知麵前看似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實則有一身他們都遠不如的兇性,不說武功修為,單論殺人術,更是甩他們兩條街。
最關鍵的是,殺人對這位來說,如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方纔出手不過是小試牛刀。
有如此深刻的體悟,蓋因剛入趙王府,麵對眼前之人興致勃勃的邀戰,僅用了一盞茶的功夫,便從剛開始的漫不經心,到如臨大敵,再到驚駭萬分。
若非當時王府主人在場,險些就被當場打死,過後還是在床上硬生生的躺了一個多月。
後來經過一段時間的旁敲側擊,方纔知曉這位小王爺的可怕,什麽天賦異稟,好武成狂,嗜殺成性,殺人如麻都不足以形容。
平日雖是一副貴公子的模樣,但一旦起的殺心,瞬間能使人頭皮發麻、汗毛倒豎,便好似臨淵而行,隨時都可能跌落深淵,摔的粉身碎骨!
誰又能想象的到,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裏,眼前未滿十八的年輕人,尚未出府,手上就已有成百上千條人命。
殺心之重,已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程度,就連有千手人屠之名的彭連虎,都不免甘拜下風。
他還專門找死囚當做人樁,害怕他們不能發揮全部實力,便好吃好喝的招待,又送上兵刃,甚至允許找來的死囚展開以多欺少的圍殺。
如此嗜血狂人,一身武學修為更是已登堂入室,內功火候不下二三十年,又有防不勝防,熟稔至極的殺人技藝。
從而被趙王府網羅的諸多江湖高手,一致認為,自家小王爺哪怕沒有內力,在有心算無心之心之下,也能輕而易舉的要了自己的性命。
也因這般,所有人都在無比慶幸,還好這位貴為王府世子,生來就是擁有榮華富貴的天上人,不是什麽混江湖的貧家子。
不然武林之中多半就會出現一位比東邪、西毒更為可怕的大魔頭。
“咳咳,我們的武功哪裏比得上小王爺,也就是占了活得長的便宜,在功力方麵略勝三分罷了。”
彭連虎眼見慕墨白一直盯著自己,連忙開口:
“然而內功的多寡,在廝殺之中,有時也並不怎麽重要,畢竟我輩習武之人,若是覺得純以內功深厚與否,就能確定誰輸誰贏,那纔是真正的荒唐可笑。”
“罷了,把這裏收拾幹淨吧,我先去沐浴一番。”
慕墨白輕輕搖了搖頭,邁步離去後,梁子翁、靈智上人和彭連虎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就覺這位小王爺愈發的恐怖。
五日後,深夜。
趙王府的一間寬敞豪奢的寢臥內,慕墨白內披玄甲,外罩深藍衣袍,臉戴一張布滿紅紋的麵具,手拿一頂鬥笠。
靈智上人、彭連虎、梁子翁等五大王府高手,皆身穿夜行衣,麵帶恭敬之色垂眸而立。
“我喜歡以誠待人,你等投靠金國,不都是為了榮華富貴,然而賣命所獲之財,哪有殺為富不仁的權貴賺的多。”
“你等既然願意今夜來此,那便代表想要與我徹底站到一起,那麽之後所得財貨,五五分賬,應當不過分吧。”
彭連虎第一時間開口:
“小王爺說笑了,我們主要不過是踩點望風,哪能拿這麽多,依我看三七分足以。”
“是極是極。”
其他幾人相繼附和。
慕墨白啞然失笑:
“你等身兼多職,既要打聽訊息,望風防範,又要負責搬運押送,得五成剛剛好,不必再做作的推托。”
靈智上人忽然有些猶豫的道:“小王爺,此番我們下手的物件,是大金的皇親國戚,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上到主家,下至仆從,哪個不是該死之人,何來什麽不好!”慕墨白語氣平淡:
“上人的慈悲之心本就不多,還是莫要濫用了,反正都是殘暴不仁之輩,我取他們的性命,正好能濟你等這些貧。”
“此外,諸位當知我有病,無藥可救的嗜殺之病,因此,自當是生我者不可,我生者未知,餘者無不可。”
話落,戴好鬥笠,邁出走出寢臥,眾人不禁對視一眼,立即跟了上去。
中都的一座豪奢府邸內,一道身影形如鬼魅,一閃登簷壁,詭秘飄忽,讓人毫無察覺,府內的轉瞬就被突如其來的迷煙暈倒。
那人影接著開始自己殺人如草不聞聲的手段,以爪、掌、拳諸般武功,將這座府邸裏的人斬盡殺絕。
在此期間,有三四個人輕車熟路的前往府邸庫房,開始像螞蟻搬家一般,將眾多金銀珠寶搬到事先準備好的秘密地點。
大半個時辰後,幾人依次撤離,留守在外的侯通海放火燒府,再捏著嗓子,大喊幾聲走水了,便飛快的提縱逃離現場。
翌日,中都上下震動,沒想到有大盜惡賊把主意打到完顏宗室頭上,開始對城裏城外嚴加搜尋,可惜賊人好似早已逃之夭夭,始終沒能尋到任何蹤跡。
由於接下來的幾個月內,中都城內時不時就會出現駭人聽聞的破家滅門之災,搞得城內風聲鶴唳,亦讓那些王公貴族人心惶惶。
他們除了用親兵嚴加防範之外,聽說趙王網羅了一眾江湖高手,紛紛想請他施以援手。
不過都被婉拒,隻因不知道任何內情的完顏洪烈,自然也怕那些無法無天的兇徒光臨自家府邸。
這一日,趙王府後花園。
涼亭內,慕墨白負手而立,靜靜地望著漫天雪景,一旁站著一名身姿婀娜,頗為俏麗,年約三十上下,雙眼無神的黑衣女子。
“師父,你修煉了近兩年的全真內功,身形樣貌倒是一日比一日光彩照人,莫非這纔是師父原本樣貌?”
“我如今是一個瞎子,哪知道自己現在是何模樣。”梅超風語氣輕緩:
“不過自從你教會我全真內功,隻覺愈發的神完氣足。”
“另外若非你的提醒,我也不能將《九陰白骨爪》返本還源,化作真正的道家神爪之功。”
“更依舊會把《金鍾罩》當做是容易修煉速成的外門功夫,至今也看不懂後半部分,不知是要結合道家上乘內功方能真正練成。”
慕墨白淡淡一笑:“師父是在感謝我嗎?”
“你是我的徒兒,我是你的師父,師徒一體,何談什麽感謝,作為弟子的你,不就該有此孝心。”梅超風語氣不變:
“若是你有何危險,為師自是也該將你護在身後,但凡有人想傷你,便是在與我為敵,定要跟他不死不休!”
說完,似有腳步聲臨近,梅超風身影一閃,消失在涼亭內。
“小王爺,今日中都長街,出現一對父女在比武招親。”一名侍從快步走來稟報。
“退下吧。”慕墨白抬眸望著漫天飄雪,輕道:
“終於來了,久在樊籠裏,委實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