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自覺行事足夠邪氣,著實沒想到會碰見一個比自己還要邪裏邪氣的人,算起來還是自己的徒孫,心中的氣性莫名消減了許多。
“爹爹,有事好好說嘛。”
黃蓉趁機抱住黃藥師的手臂,開始低聲訴說慕墨白替師還債之事,著重講起《九陽真經》。
這個時候,洪七公躍到穆念慈身邊,略顯好奇的向她詢問什麽《九陽真經》,穆念慈便說出有關此功的一些事。
聽得洪七公十分驚訝,沒想到從前還有一位能勝過王重陽的隱世奇人。
好一會兒後,黃藥師盯向梅超風:
“你當真是收一個好徒弟,世上凡是得到武學至寶的人,哪個不是視如珍寶,藏得嚴嚴實實,你收的這名弟子倒是大方的很,竟沒有一丁點藏私之心!”
“但這樣的話,卻是不知會引出多少仇殺。”洪七公憂心忡忡的道:
“當初一本《九陰真經》,就引出一片血雨腥風,若非王重陽......”
他話還沒說完,慕墨白不由地嗤笑一聲:
“嗬嗬,說的好像沒有《九陰真經》,江湖便無爾虞我詐的仇殺一般。”
洪七公沉聲道:
“至少不會讓那些江湖人那般捨生忘死,不擇手段!”
“聽你這麽一說,我更想試一試,我若廣招門徒,將《九陽真經》散佈出去,整座江湖會何等熱鬧!”
“你到底想作甚?”洪七公深深地皺起眉頭:“就不怕讓江湖大亂之後,禍及大宋百姓!”
“禍及大宋百姓?”慕墨白眸色閃過一絲嘲諷:
“要是我這門功夫能流傳開來,我倒是覺得能造福大宋百姓,不然始終都是無任何反抗之力的待宰羔羊。”
他斜了洪七公一眼,再道:
“究竟是一些什麽人,會覺得一門神功絕學,會引得江湖大亂,乃至禍及諸多百姓?”
“唯有那些既得利益者,不願一些平衡被打破,想一直保持所擁有的地位和權利。”
洪七公直接瞭然的開口:“小子,你敢說真的不會造成江湖大亂,演變出血流成河的場麵?”
“大亂方有大治。”慕墨白波瀾不驚的說道:
“大亂一場總比死水一般的平靜好,不然我看要不了多久,大宋百姓便將成為亡國奴,到那時才叫真正的生靈塗炭。”
洪七公眉宇皺得更深:“你這是何意?”
“沒什麽意思,隻是遲早有一日,天下人都會明白。”慕墨白語氣平淡:
“我來,不是叫地上享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
“你......”
洪七公聽得無言以對,半晌後才道:
“不愧是東邪的徒子徒孫,你比你師祖還要邪門,更比那個老毒物狠辣無情的多!”
“你是不是想說,我若不死,將來定成禍亂天下的大魔頭。”慕墨白眸色幽暗,語氣輕緩:
“洪幫主,你不是一向喜歡扶危濟困、為國為民,不妨對我出手,那麽也算是提前為天下除去大害!”
“楊康從來都是這種嘴上不饒人,也不饒己的性子,還請七公莫要見怪。”一旁的穆念慈急忙開口。
洪七公臉色略顯怪異:“小子,你就這麽想與人打生打死?”
“天下高手太少,現今真正能讓我全力以赴的人,也隻有你們這些個江湖五絕。”慕墨白眼眸流轉:
“洪幫主,隻要你同我不計生死的打一場,若是能打贏我,不管你下不下殺手,我都無所謂。”
“不過按你的行事作風,怕是就算贏了也不會下死手,那我便甘願自困一山,終老山林,不去搞風搞雨,如何?”
洪七公臉色一正,道:“當真?”
慕墨白一個縱躍,來到岸邊,淡漠道:“何為人,誠!”
“好,老叫化便徹底如你所願。”洪七公大喝一聲:
他眼見慕墨白手無寸鐵,便將打狗棒插在甲板上,再一掠而起,打出一式‘飛龍在天’。
登時震蕩出的氣勁攪動周遭氣流,似有龍吟之聲發出。
幾乎一瞬間,他掌力未至,那股至大至剛、沛然莫禦的掌風已如怒濤拍岸,轟然卷嚮慕墨白。
其餘人也沒料到兩人說著說著就打了起來,便見那掌風所過,碼頭青石地磚“咯咯”作響,被硬生生颳去一層!
再見那如磐石屹立在岸邊的身影,麵對居高臨下的一掌,他不退反進,左腳向前半步,重重踏下,“砰”的一聲,腳下兩塊青磚應聲化為齏粉。
在不為人知的玄甲之下,他周身麵板瞬間泛起一層暗沉凝實的淡金色,隱隱有古樸紋路流轉,赫然運轉起《金鍾罩》。
“嗡!”
當淡金色光暈微閃,洪七公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掌力及體,猛地發出金鐵交鳴般的悶響。
隻見慕墨白的身軀晃了一晃,腳下青磚再碎一圈,卻是硬生生抵住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掌!
“好小子,老叫化還是頭一次遇到敢硬抗我這降龍掌的人!”
慕墨白不言不語,在洪七公掌力將盡未盡之際,亦在電光石火之間,倏地一動。
這一動,就好似脫離了人的範疇,沒有風聲,沒有預兆,彷彿他本就站在那裏的一道影子驟然拉長、扭曲、迸射。
赫然是根據所學輕功,再融合了刺客本能中對角度、時機、速度的極限追求,以致所施展的輕功絕學,給人一種詭譎莫名之感。
就像不是在移動,宛如是在空間的縫隙中閃爍。
洪七公心頭凜然,隻覺眼前一花,那暗藍身影已憑空消失,淩厲無匹的殺意卻從左側肋下襲來。
《降龍十八掌》的精髓乃是有餘不盡,一掌之出,必留有餘力,是以不管對方擊來的拳掌如何剛猛有力、勢若雷霆,總之應以一招行有餘力。
從而左掌圓勁,右掌直勢,龍吟驟起,打出一招‘見龍在田’,掌力好似在周身布了一道堅壁,敵來則擋,敵不至則消於無形。
慕墨白刹那間攻勢一變,騰身兩丈有餘,頭下腳上,五指成爪,淩空下擊!
那五指指尖,竟凝聚著肉眼可見的淩厲氣勁,指尖劃破空氣,發出“嗤嗤”怪響。
爪尚未至,那股無堅不摧的淩厲勁風,已刺得洪七公頭頂百會穴隱隱生痛!
“來得好!”
洪七公暴喝,吐氣開聲,竟不閃不避,沉腰坐馬,左掌向天,右掌劃地,雙掌一上一下,猛然合擊!
“震驚百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