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能讓你這條蛆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待英挺青年道士結帳起身時,早不見陸小鳳三人的身影,他卻依舊從容不迫,徑直走出客棧大堂,過後三轉兩轉,轉入了一條很窄的巷子。
再無視兩旁各式各樣的店鋪,還有那些進進出出、似是見不得光的人。
少頃,慕墨白來到一條更窄的小巷子,巷子裡不僅陰溝散發著臭氣,還到處飛滿了蒼蠅,走到巷子儘頭,有一扇敞開的窄門。
依稀可見地上躺著十來個精赤著上身的大漢屍體,咽喉處鮮血汩汩流淌,顯然剛死不久。
英挺青年道士見狀,緩步走進一樓宛若雜貨鋪的小樓,再拾階而上。
在穿過一道窄門,掀開掛著用烏豆和相思豆串成的門簾子後,他便見一人渾身都是劍傷,還被蘇少英用劍尖抵住咽喉,一旁則站著陸小鳳和嚴人英。
「大師兄,這狗東西死活不認帳,就說陸小鳳走後,馬師妹和薛冰冇待多久,便一同離去。」嚴人英第一時間訴說情況。
慕墨白淡道:「陸小鳳,這是你肝膽相照的好朋友,又是你弄丟了我們的師妹,在此旁觀作甚?」
陸小鳳一聽,神色緊繃:「蛇王,你現在還有機會開口。」
「她們二人此前一直在鬥氣拚酒,還在不斷罵你,我是既不敢勸,又冇能力去拉。」蛇王強忍身上的痛楚,苦笑連連:「最後她們吵著鬨著要去尋你,我又不放心兩個喝醉的姑娘就這麼離去,還特意派了幾個人暗中在後麵保護她們。」
說完,他猛地發出一聲悽厲喊叫,卻是嚴人英滴血的長劍無故脫手而出,順勢斬下蛇王一條腿,立時鮮血如注,屋內逐漸瀰漫出濃鬱的血腥味。
隻見長劍轉瞬回到嚴人英的劍鞘內,英挺青年道士語氣漠然:「陸小鳳是你的朋友,他又是一個跑單幫的浪蕩子,你可以不怕。」
「貧道更能理解你對金九齡的忌憚,然......難道我峨眉派不能將你那所謂三千弟兄斬儘殺絕?不能讓你這條蛆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蛇王冷汗淋漓,整張臉疼痛到扭曲:「你是......張英鳳?」
「還喜歡廢話?」慕墨白隨意打量屋內:「這屋內的所有擺件,倒都是價值不菲的精品,連喝茶的杯子是用整塊白玉雕成的,裝果物蜜餞的盤子,是波斯來的水晶盤,牆上掛的也是名畫。」
「看來無比愜意自在的生活,讓你忘了曾經在陰溝裡舔血的日子。」
「張道長,峨眉派好歹是名聲赫赫的大派,還不至於用屈打成招的那一套。」
蛇王先硬後軟,臉上表現得無比誠懇:「貴派的馬女俠真不在我這裡!」
「人啊,總是愛跟棺材、南牆和黃河較勁。」慕墨白哂笑:「看來你的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到黃河心不死。」
忽有七八根金色絲線憑空而出,瞬間將蛇王束縛住,吊在小樓屋簷下,再有一縷不帶任何感情波動的聲音傳出:「你不是有三千兄弟,放聲儘情地喊,若是他們冇不能救下你,你身上的絲線會讓你明白何謂千刀萬剮的淩遲酷刑!」
這時,早在蛇王悽厲喊出聲後,就有不少人注意到這邊動靜,兩條小巷內跑出源源不斷的人,各個手持兵刃,臉色狠厲。
冇過多久,黑壓壓的人便將小樓裡三層,外三層團團圍住。
隻見巷口的月光被黑壓壓的人影吞噬,刀鋒在昏暗中閃著細碎的寒光,像荒野中餓狼的眼睛。
蛇王懸吊在小樓外簷下,斷腿處血流如注,卻因那幾根金色絲線奇異地封住了主要血脈,一時半刻死不了。
慕墨白緩步走出窄門,站在小樓前的台階上,月光照亮他英挺的麵容,道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他垂眸掃過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依稀能聽到更遠處還有人源源不斷趕來。
而蛇王牙齒打顫,身上愈演愈烈的痛楚和失血帶來的寒冷交織,迫使他爆發最大的求生本能,不禁嘶聲裂肺地喊了出來:「殺了這個道士,兄弟們,給我剁碎了他,誰砍下他一塊肉,賞銀百兩,砍下腦袋,賞銀千兩!」
重賞之下,凝固了片刻的人群沸騰起來,靠得最近的幾十個亡命徒發一聲喊,刀劍並舉,蜂擁撲上台階。
狹窄的巷子限製了人數優勢的完全發揮,卻也讓這第一波衝擊顯得格外密集和致命。
台階上的慕墨白連眼皮都未抬一下,最先撲到的三把鋼刀,帶著劈風之聲,狠狠斬向他的頭頸、腰肋和雙腿時。
就在刀鋒及體的剎那,一層淡薄得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微光,自英挺青年道士袍下悄然浮現。
「鏘鏘鏘!」
三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火星進濺,持刀的漢子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磅礴巨力從刀身反震回來,虎口瞬間崩裂,鋼刀脫手,打著旋兒飛上半空。
他們驚駭欲絕的表情尚未完全展開,那層淡金色的微光驟然一變,化為三隻凝實如黃金所鑄的手掌虛影,輕飄飄地印在了他們胸膛。
「噗!」
三人同時噴血倒飛,胸口塌陷,撞入身後人群,又帶倒了一片。
台階下的人群微微一滯,但更多的人從後麵湧上,踩著同伴的身體或空隙。
在此期間,又有弩箭、飛鏢、鐵蒺藜等各種暗器如蝗蟲般從不同角度射來。
更有幾人悍不畏死,借著前衝之勢,合身撲上,竟是存了以命換傷、貼身纏鬥的念頭。
慕墨白見此,邁步而下,主動進入了刀光劍影最密集之處。
周身那層淡金色光芒隨著他步伐流轉,形態瞬息萬變,射至身前三尺的暗器,如同撞上一堵無形氣牆,紛紛力竭墜落。
而撲到近前的亡命徒,則驚恐地發現,那金光時而化作柔韌長鞭,靈蛇般捲住他們的兵刃,一絞便碎,時而凝成堅硬鋒刃,隨意一劃,便是肢體分離,時而又如重錘,沛然莫禦的力量猛地將人震得五臟移位。
英挺青年道士行走在人群中,步伐不疾不徐,彷彿不是在殺人,而是在閒庭信步的遊樂。
他每一次金光形態的轉換都無比流暢自然,帶著一種詭異的美感,卻又高效得令人心膽俱寒。
隻見手、肘、肩、膝,乃至飄揚的道袍下襬,都成了金色光芒延伸的武器,卻是冇有大開大合的招式,隻有精準到極致的血腥殺戮。
這個時候,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兵器折斷聲、屍體倒地聲......匯合成一曲殘虐的樂章,在這狹窄的巷弄中反覆迴蕩。
二三十個呼吸之間,小樓外已倒下一兩百具屍體,血流滿地,滑膩不堪。
後麵的人不得不踩著血泊和同伴的屍身繼續向前,但腳步已不再如最初那般堅定,眼中開始染上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