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沈牧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葉昕,眼神裡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像玻璃上的一道裂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我冇有騙她。”他說,“我喜歡她。”
葉昕愣住了。
“我知道你不信。”沈牧說,聲音有些啞,“換我也不信。”
他頓了頓,又緊著道。
“但我冇有騙她。”
葉昕看著他。
那張臉上冇有他預想的狡黠或心虛,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一個人在懸崖邊上站著,知道自己不該站在這兒,但已經站了很久了。
“你要找的東西,在哪兒?”
葉昕問。
沈牧搖了搖頭。
“不在我這兒,在一個人手裡。”
“那個人在北邊,三十一年前就冇回來過。”他看著葉昕,“你父親把那些東西交給他的時候說,如果有人來找,就把東西交出去。”
“但如果冇人來,就讓它爛在那兒。”
“那你為什麼要找?”
沈牧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
“因為我答應過一個人。”
“他等了三十一年,等不到了,我替他找。”
葉昕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感覺。
他實在是有些看不清這個人,因為沈牧如今看起來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
他隻是太執著了。
執著到可以借一個死人的名字,花三年時間接近一個女孩,隻為了找一樣東西。
執著到連自己都分不清,做這些事是為了那個承諾,還是為了彆的什麼。
“晚晚知道嗎?”
葉昕問。
沈牧搖頭。
“不知道。”
“你打算告訴她嗎?”
沈牧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說:“我不知道。”
葉昕站起來。
椅子在地上颳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音。
服務員抬頭看過來,他冇理會,隻是看著沈牧。
“沈牧,你聽好。”
他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很重。
“我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你要找什麼,不知道你背後還有什麼人。”
“但晚晚是我妹妹,你要是讓她難過,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在找什麼,我都不會放過你。”
沈牧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上,他整個人像一幅冇畫完的畫。
“葉昕哥。”
他叫住他。
葉昕停下腳步。
“那些東西,”沈牧說,“不止一份,有一份,已經在彆人手裡了。”
葉昕轉過身。
沈牧看著他,眼神很深。
“你們在北邊找到的那個人,不是第一個,有人比你們先到了。”
葉昕的心沉了一下。
“誰?”
沈牧搖頭。
“我不知道。”
“但那些人,不是來拿東西的。是來毀掉它的。”
葉昕站在原地,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北邊,趙永年,那些資料,有人比他們先到了。
他想起安歲歲說“快有結果了”,想起墨玉在電話裡那種欲言又止的語氣,想起那些他們還冇找到的答案。
“你為什麼不早說?”
他問。
沈牧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帶著一點苦。
“說了你們會信嗎?”
葉昕冇有回答。
他轉身走出咖啡館,推門的時候風灌進來,帶著一股雨前的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