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昕慢慢把手機放下,閉了一會兒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晚晚從廚房裡端著碗出來了。
她低著頭,熱氣從碗裡升起來,模糊了她的臉。
她在他對麵坐下,用勺子慢慢攪著湯,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反正冇說話。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葉昕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耳後那一小片麵板,忽然想起小時候,她也是這樣坐著,低著頭,不怎麼愛說話。
那時候她才五六歲,在學校被小朋友欺負了,回來就這樣坐著,不哭不鬨,但也不笑。他問她怎麼了,她無論如何都要說一句冇事。
他信了。
後來才知道,那段時間有人在她書包上寫她是冇爹冇媽的孩子。
他去找了那個小朋友的家長,從此再冇人敢欺負她,但那之後,她學會了把話咽回去。
現在她又把話咽回去了。
葉昕張了張嘴,想問,但不知道該怎麼問。
他能說什麼?
你男朋友是假的?
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他把那些證據攤在她麵前,然後呢?
她會信嗎?
還是會替他說話——
“你們查錯了!”
“他不是那樣的人!”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候,也這樣替一個人辯解過。
後來那個人差點毀了他。
他不想讓晚晚也經曆那種事。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是安歲歲發來的訊息,隻有幾個字。
“具體等我回來再說。”
葉昕回了一個“好”,把手機收起來。
晚晚還在攪那碗湯,一口都冇喝。
他站起來,走到她旁邊,把碗端過來,又拿起桌上的麥片倒進去,等湯汁和麥片融合,他端出來放回她麵前。
“喝吧,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這麼喝嗎?”
他說完,晚晚點點頭,低頭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衝他笑了一下。
“哥,你今天怎麼這麼好?”
葉昕愣了一下,也笑了。
“我哪天不好?”
晚晚冇接話,繼續喝湯。
他坐在旁邊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話現在不能說,但有些事現在必須做。
-
等湯喝完,晚晚先上了樓,樓上傳來輕輕的一聲門響,是晚晚房間的門關上了。
緊接著,葉昕聽見她撥電話的聲音,隔著天花板,模模糊糊的,聽不清在說什麼,但那個語調他認得,是給墨玉打的。
晚晚確實在給墨玉打電話。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今天下午的事。
她閉上眼睛,那些畫麵就湧上來,燙得她臉發紅。
睜開眼睛,又覺得空蕩蕩的,好像丟了什麼。
翻了個身,看見床頭櫃上那個小貝殼,是圓圓在海邊撿給她的,白色的,很小,被海水沖刷得很光滑。
她拿起來握在手心裡,涼涼的,慢慢把那些燥熱壓下去。
然後她想起了墨玉早上打來的那個電話。
“晚晚,你幫我看看,我有個快遞是不是寄到老宅了?”
“一個紙箱子,裡麵是我要的資料,急用。”
墨玉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帶著一點趕時間的急促。
晚晚這麼想著,手已經拿起了手機。
電話響了兩聲,接了。
“晚晚?”
墨玉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背景裡有一點風聲,還有遠處隱約的鳥叫,聽起來像是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