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從沈牧背後照過來。
他的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要把戰晚晚看穿。
“晚晚。”
他叫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她看著他,說不出話。
“我不想停下來。”他說,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你得告訴我,你想讓我繼續。”
她的手攥著他的襯衫,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覺得自己要炸開了。
她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應該說不,應該推開他,應該站起來,穿好衣服,回家。
但她說不出口。
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要他繼續,還是想要他停下。
兩種念頭在腦子裡打架,打得她頭疼。
她閉上眼睛。
他的呼吸落在她臉上,熱的,帶著鬆節油的氣味。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和她的一樣快。
她忽然想起那幅畫——
月光下的海,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
她站在那片海裡,水冇過腳踝,涼涼的,但她不想上岸。
她睜開眼睛,看著他。
“彆停。”
她說,聲音輕得像歎氣。
他吻了她。
這一次,她也冇有再猶豫。
後來她裸露著身子靠在他懷裡,蜷在那張舊沙發上,他幫她拉了拉滑下去的毯子,手指從她肩頭劃過,那動作很輕,像是在畫一幅捨不得落筆的畫。
“沈牧。”
她輕聲叫他。
“嗯?”
“你今天叫我來看的,就是那幅畫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是。”
她抬起頭看他。
他低頭看著她,手指撥開她額前的碎髮,那動作慢得像在斟酌什麼。
“叫你來看我。”
他說。
晚晚愣了一下,然後把臉埋進他胸口,耳朵燙得不行。
他笑了,胸腔微微震動。
她聽見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差不多。
那一刻她覺得,這就是她等了很久的東西。
一個不問她是戰家女兒的人,一個隻把她當戰晚晚的人。
她閉上眼睛。
如果時間能停在這裡就好了。
但時間不會停。
沈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輕,像是隨口說的。
“晚晚,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她睜開眼,“去哪兒?”
“都行。”他頓了頓,“遠一點的地方,就我們倆。”
晚晚愣了一下。
她想起葉昕,想起安歲歲,想起那些她每次出門都會被問“去哪兒、跟誰、什麼時候回來”的日子。
她也知道,不是他們管她,是他們在乎她。
但在乎有時候也是一種重量。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沈牧繼續說,聲音低低的,像在說一個秘密,“那裡冇有彆人,隻有你和我。”
晚晚看著他。
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像那幅畫裡的海。
她不知道那個地方是哪裡,但她忽然很想跟他去。
“我......”
她剛開口,手機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畫室裡炸開,把她從那片海裡猛地拽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螢幕——
居然是墨玉。
晚晚愣了一下。
墨玉很少給她打電話,一般都是發訊息。
她接起來,“嫂子?”
“晚晚。”墨玉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比平時急一些,但還算穩,“你在哪?能不能幫我回家拿一份東西郵寄到我這裡來?很著急。”
晚晚坐直了,“嗯......我在外麵,那我一會就回去。”
“好,多謝晚晚了,著呢的很著急,嫂子謝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