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歲歲坐在門口，翻著那本筆記本，裡麵記錄的東西和他之前找到的差不多，但更詳細——
實驗的過程，資料的來源，那些人的名字。
還有一頁，寫著一段話。
“如果有一天，有人因為這些資料受到傷害，那都是我的錯。”
“我本想救人，卻害了人，對不起。”
安歲歲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戰墨辰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看什麼呢？”
安歲歲把筆記本遞給他。
戰墨辰看完，沉默了一會兒，忽而開口道。
“好人有時候會做錯事。”
戰墨辰看著遠處那片黑沉沉的山，又緊著道。
“但錯了，就得認。”
安歲歲轉頭看著他，月光下，父親的臉上有一種他很少見到的神情。
那不是嚴厲，不是沉默，而是一種很深很深的疲憊。
“爸，你後悔嗎？”他忽然問。
戰墨辰愣了一下，隨即挑了挑眉，看向他兒子。
“後悔什麼？”
“來這一趟。”
戰墨辰看著遠處，很久冇有說話。
然後他說。
“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你來了。”他說，“你爸等了你三十一年，我不能讓你一個人來。”
“再說了，爸還年輕，又不是老的不能動了，既然兒子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必須來！”
安歲歲愣住了。
他真的很難形容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但他很理解，因為他對圓圓也是如此。
戰墨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好了，你和墨玉早點睡，明天還要趕路。”
他走了。
安歲歲坐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屋裡。
月光很亮。
山裡的夜很安靜。
-
第二天一早，他們告彆了那個老頭，繼續往下一站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但還是很險。
安歲歲走在最前麵，墨玉在中間，戰墨辰斷後。
三個人走得很快，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安歲歲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葉昕。
“歲歲，你們到哪兒了？”
“西南，山裡。”
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後葉昕說。
“好，就是問一下你們，最起碼知道你們平安。”
“另外萬晴有個新戲要開拍，我去陪她幾天，你們那邊有情況就打電話。”
安歲歲笑了。
“好，知道了，你去吧。”
結束通話電話，他抬頭看著遠處那片山。
陽光從雲層裡漏下來，把整片山照得金燦燦的，墨玉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想什麼呢？”
安歲歲想了想，說：“想回去之後，還帶圓圓去海邊。”
墨玉笑了，“好，我們一起去。”
戰墨辰從後麵趕上來，看了他們一眼。
“走不動了？”
安歲歲搖了搖頭，繼續笑道。
“怎麼可能！？走！”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
山風吹過來，帶著鬆針和泥土的味道。
遠處，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