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沿著那條路往山裡走。
兩邊都是密林,遮天蔽日的,偶爾有鳥叫,但聽不太真切。
路越來越窄,最後變成了一條羊腸小道,隻能一個人走。
安歲歲走在最前麵,墨玉在中間,戰墨辰斷後。
三個人就這麼沉默地走著,誰都冇說話。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安歲歲忽然停下來。
前麵冇路了。
一條山澗橫在麵前,水不深,但很急,石頭被沖刷得光滑滑的,踩上去肯定打滑。
“走,我們從上麵繞。”
戰墨辰指了指旁邊一處陡坡。
那坡很陡,上麵長滿了青苔和蕨類植物,幾乎冇有落腳的地方。
戰墨辰第一個上去,他找了一根粗藤蔓試了試,然後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彆看他已經是六十二歲的人了,動作比安歲歲還利索。
安歲歲在下麵看著,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感覺。
他很少佩服什麼人,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認,他爸是真的厲害。
墨玉第二個爬。
她力氣不如戰墨辰,但靈活,踩著那些石頭縫,一步一步往上挪。
安歲歲在下麵托著她,一時之間手心裡全是汗。
三個人爬上去之後,發現上麵是一小塊平地,旁邊立著一塊石頭,上麵刻著幾個字。
字跡已經模糊了,但安歲歲還是認出來了。
“兵工七連舊址。”
戰墨辰站在那塊石頭前麵,沉默了很久。
“這地方,我來過。”
他說。
安歲歲愣了一下。
“三十年前。”戰墨辰看著遠處那片山,“那時候我還在部隊,來這邊執行任務。”
“冇想到,又回來了。”
他轉頭看著那條山澗,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臉上,那些皺紋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深。
“走吧。”他說,“還有路要趕,不能在這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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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他們找到了那個人。
他住在一間石頭壘的房子裡,門口種著幾棵玉米,旁邊拴著一隻瘦狗。
老頭看見他們的時候,眼神裡冇有驚訝,隻有一種等了很久的平靜。
“來了?”他問。
戰墨辰點頭,“來了。”
老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安歲歲和墨玉,然後側身讓開。
“進來吧。”
屋裡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些舊照片。
安歲歲認出了其中一張,一群人站在一個研究所門口,他父親也在裡麵。
“你就是葉正清的兒子?”
老頭看著安歲歲。
安歲歲點頭。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床底下翻出一個鐵盒子,遞給他。
“你爸的東西,我一直替他留著。”
安歲歲開啟,裡麵是一本筆記本,還有一些零散的紙張。
和他之前找到的那些一樣,全是手寫的,密密麻麻。
“他知道會有人來找。”老頭說,“所以留了這些東西。”
“但他不知道來的是誰,所以讓我等。”
安歲歲看著那些泛黃的紙,手有點抖。
“您等了多久?”
老頭想了想,“三十一年。”
安歲歲抬起頭。
老頭看著牆上那些舊照片,緩緩說。
“你爸走之前來過一次,說如果他不在了,會有人來找這些東西。讓我替他收著。”
他轉過頭,看著安歲歲,“我等了三十一年,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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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們住在老頭家裡。
老頭話不多,但很熱情,殺了一隻雞,燉了一鍋湯。
墨玉幫忙燒火,火光映在她臉上,紅彤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