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六的“被動技能”------------------------------------------，位於丁字院最深處，一個采光不太好、角落裡甚至有點潮濕黴味的大房間裡。，裡麵已經稀稀拉拉坐了二十幾個人。年齡從十五六到十**不等，大多神情懨懨，或埋頭假寐，或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隻有少數幾個眼裡還殘存著些許不甘和掙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名為“認命”的頹喪氣息。，站著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麵容和善甚至有些慈祥的微胖中年人，穿著學院的普通教員服飾，正笑眯眯地看著陸續進來的學生。他麵前的名冊上，“黃字十班”幾個字寫得規規矩矩。“大家好，我是你們未來一年的基礎理論教習，姓郝，單名一個仁字。”郝仁教習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溫和而缺乏衝擊力，“大家可以叫我郝教習，或者……呃，直接叫老師也行。”。有幾個學生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似乎早已習慣。他拿起名冊，開始點名。“張三。”“到。”“李四。”“到。”……“王二麻子。”“到……”一個臉上有幾粒麻點的少年有氣無力地應道，引來幾聲壓抑的嗤笑。“蘇逸塵。”“到。”蘇逸塵坐在靠窗的最後一排，應了一聲。他能感覺到有幾道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下，大概是昨天“測試風波”和“迴廊意外”的餘波。
點完名，郝教習合上冊子，依舊笑眯眯的：“好了，人都到齊了。首先，歡迎大家來到天啟學院，也恭喜大家進入……嗯，黃字十班。”
“恭喜”這個詞用在這裡，怎麼聽都帶著點反諷的意味。下麵有幾個學生撇了撇嘴。
“我知道，大家心裡可能有些想法，覺得自己被分到最差的班，前途無亮。”郝教習不緊不慢地說道，“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學院既然設立了黃班，就有它的道理。天班地班的學生，是學院的未來，是尖刀，他們承受的壓力和競爭，遠超你們的想象。而我們黃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或麻木或不服的臉。
“我們黃班的任務，是‘築基’。打下一個可能不算輝煌，但足夠紮實的基礎。修煉一途，天賦固然重要，但心性、毅力、乃至那麼一點點運氣，同樣不可或缺。在黃班，你們可能學不到那些驚天動地的絕學，但如果你們能沉下心來，把最基礎的《引氣訣》執行得更順暢一點，把淬體境的根基打得更牢一點，把學院規條和大陸常識記得更牢一點……未來，未必就冇有一席之地。”
這番話，說得懇切，甚至帶著點雞湯的味道。但對於這些大多已經自我否定的少年來說，效果有限。隻有少數幾人，眼中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光芒。
蘇逸塵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桌麵上劃拉著。這位郝仁教習……有點意思。不是那種恨鐵不成鋼的嚴厲，也不是完全放棄的敷衍，而是一種……“儘力而為，順其自然”的平和。這種教習，對現在的他來說，倒是正合適。
“好了，大道理就不多說了。今天是第一課，我們不講功法，也不講戰鬥。”郝教習從講台下拿出厚厚一摞書冊，讓前排的學生分發下去，“我們講《大陸通識》與《基礎靈草礦石圖解》。”
書冊發到手上，蘇逸塵隨手翻了翻。《大陸通識》就是地理、曆史、各大勢力分佈、常見種族等常識；《圖解》則是一些最低階、最常見的一到三品靈草和礦石的圖畫、特征、習性及粗略用途說明。
對普通新生，尤其是出身不高的新生，這些確實是打基礎必備的知識。但對蘇逸塵而言……
他快速瀏覽著《圖解》上的內容，目光在一株名為“凝露草”的一品靈草圖片上停頓了一下。圖片旁的文字說明是：“喜陰濕，常生於背光石縫，葉片三齒，葉脈呈淡銀色，清晨葉尖有凝露，蘊含微弱水屬性靈氣，可作低階丹藥輔料，或直接服用略補氣血。”
而在他“記憶”中，某個遊戲資料片的角落裡記載著：凝露草在月圓之夜，若生長於蘊含“地陰石”碎屑的土壤中，其葉尖凝露有極低概率轉化為“月華凝液”，對穩定神魂、祛除低階心魔有奇效，市價是普通凝露草的百倍以上。而“地陰石”是一種三品礦石，特征是其粉末在月光下會泛出極淡的紫暈，常被誤認為是普通青苔。
“哦？”蘇逸塵眉梢微挑。這《圖解》隻說了最淺顯的用途，更深層、更偏門的知識，顯然不在學院公開傳授的範圍內。或者說，這些知識本身，就是需要貢獻點去藏書閣更高層兌換的“資源”。
“有點意思。”他合上書冊，看向講台。郝教習已經開始講解《大陸通識》中關於“人族疆域五大州”的概況了，聲音溫和，語速平緩，很適合催眠。
蘇逸塵決定……先睡一會兒。昨晚“研究”學院手冊到後半夜，有點缺覺。反正這些內容，他“記憶”裡都有，而且更詳細，甚至包括某些“曆史謎團”的野史版本。
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手臂墊在桌上，腦袋枕上去，閉上了眼睛。意識卻冇有完全沉睡，而是分出一縷，繼續在體內沿著那優化過的《基礎引氣訣》路線，進行著微不可察的、水磨工夫般的運轉。
《基礎引氣訣》熟練度 1
《基礎引氣訣》熟練度 1
……
郝教習在講台上，自然看到了最後一排那個公然入睡的新生。他記得這個名字，蘇逸塵，測試成績“丁下”，悟性“十三”的“名人”。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化為寬容的無奈，搖了搖頭，冇有出聲打擾，繼續講他的課。
“看來這位，是連‘築基’的心思都徹底冇了。也好，不吵不鬨，睡覺總比惹事強。”郝教習心裡想著，目光移開，投向了那幾個還在認真聽講、努力做筆記的學生身上，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意。
……
接下來的幾天，黃字十班的生活平靜得近乎枯燥。
上午是郝教習的《大陸通識》和《基礎圖解》，下午則是另一位姓嚴的、麵容古板的教習，負責教導《基礎體術》和《引氣訣深化執行》。
嚴教習可不像郝仁那麼好說話，他對這些“朽木”的要求簡單粗暴：練！往死裡練！動作不標準？加練十遍！引氣執行不暢？憋著，執行到順暢為止！偷懶？操場跑圈，跑到爬不起來為止！
幾天下來，黃字十班的新生們叫苦不迭，個個累得像條死狗。唯有蘇逸塵，再次展現了他那“恰到好處”的平庸和“匪夷所思”的運氣。
練習基礎體術“衝拳”時，他動作僵硬，發力彆扭，一看就是冇下過苦功。嚴教習看得眉頭緊鎖，親自過來糾正。結果蘇逸塵在“努力”模仿時，腳下“一滑”，身體“失衡”，那記歪歪扭扭的衝拳“不小心”打在了旁邊一個正偷偷休息的胖子學員的……屁股上。
胖子“嗷”一嗓子跳起來，場麵一度非常尷尬。嚴教習氣得臉色發黑，罰兩人一起跑圈。蘇逸塵“氣喘籲籲”、“踉踉蹌蹌”地跑在最後，而那個胖子則邊跑邊揉著屁股，看向蘇逸塵的眼神充滿了幽怨。
練習“引氣訣深化執行”時，要求靜坐感悟靈氣，引導其在特定細小經脈中穿行，這對控製力要求更高。蘇逸塵“努力”了半天，臉色“憋”得通紅，周身氣息混亂不堪。坐在他旁邊的一個學員，正到了關鍵處，忽然感覺周圍的靈氣一陣紊亂，自己好不容易凝聚的一絲氣感“噗”一下散了，差點岔氣，鬱悶得想吐血，看向蘇逸塵的目光簡直要噴火。而蘇逸塵則一臉“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控製不住啊”的表情。
幾天下來，蘇逸塵成功獲得了“黃字十班頭號倒黴蛋兼人形自走乾擾器”的稱號。大家寧願離他遠點，生怕被他那詭異的“黴運”和“笨拙”波及。連嚴教習後來都懶得專門盯著他訓了，隻要他不搗亂得太明顯，就睜隻眼閉隻眼。
蘇逸塵樂得清靜。他白天在課堂上“摸魚”或“製造小型意外”，晚上則在夜深人靜時，一邊執行著那熟練度緩慢但穩定增長的《基礎引氣訣》，一邊翻閱著那兩本基礎教材，與自己腦海中的海量知識相互印證，尋找著可能的、不引人注目的“生財之道”。
貢獻點，始終是他最核心的目標。學院每月發給丁字院黃班新生的基礎資源，少得可憐：五枚下品靈石，十點貢獻。下品靈石蘊含的靈氣稀薄，對他這“破損水桶”般的身體，效果微乎其微。十點貢獻，在任務堂的兌換列表上，大概能換……兩頓不含靈氣的普通飽飯，或者一本最垃圾的黃階下品武技的拓印本（還不保證能學會）。
“得開源啊。”蘇逸塵枕著雙手，躺在硬板床上，望著窗外稀疏的星光。
根據他幾天的觀察和“耳濡目染”，新生賺取貢獻點，主要有幾個途徑：
1. 完成學院任務：任務堂會釋出各種任務，從清掃、搬運、照料藥園等雜役任務（貢獻點低，但穩定安全），到采集特定藥材、狩獵低階荒獸等外出任務（貢獻點較高，但有一定風險）。以他明麵的實力，能接的隻有最底層的雜役任務，效率極低。
2. 學業獎勵：每月小考，成績優異者有貢獻點獎勵。這對黃字十班的學生來說，難度不亞於上天。而且蘇逸塵絲毫不想在成績上冒頭。
3. 特殊貢獻：比如上繳學院未收錄的功法、發現新礦脈、在重大比賽中為學院爭光等。這更不現實。
4. 私下交易：學員之間用靈石、丹藥、材料甚至金銀兌換貢獻點。這是最常見的灰色渠道，但需要本錢，而且有風險。“本錢……”蘇逸塵摸了摸懷裡那五枚冰涼的下品靈石。這點本錢，連塞牙縫都不夠。他的目光，落在了床頭那本《基礎靈草礦石圖解》上。一個模糊的計劃，開始在他腦中成形。“或許……可以從‘撿漏’開始？”他想起了“凝露草”和“地陰石”的資訊差。“不需要多，隻要能發現一兩株變異的、或者未被認出的高價值低階材料，換成貢獻點，就有啟動資金了。”但問題是，去哪裡“撿”？學院內部的藥園、礦洞肯定有專人管理，冇機會。隻能去學院外圍的公共區域，或者接取那些需要外出的采集任務。“外出任務……以我現在的實力，接取有風險的外出任務，本身就很引人懷疑。”蘇逸塵皺皺眉，“得有個合理的理由，或者……找個‘隊友’？”他想起了那個在迴廊衝突中，被顧清霞一句話就嚇退的王碩。那傢夥似乎有點小勢力，而且對自己很不爽。或許……可以利用一下？蘇逸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老六守則第二條：當你自身力量不足時，要學會“借力”，哪怕是敵人的力。不過，這事不急，需要機會和鋪墊。眼下，另一件“小事”引起了他的注意。明天，是黃字十班第一次“班級實戰課”。據說是由一位戰鬥教習負責，教導最基礎的實戰技巧，並進行簡單的對戰練習。“實戰課……”蘇逸塵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按照一般套路，這種課往往是主角被打臉，或者“意外”裝逼的經典場景。但他現在的人設是“廢柴倒黴蛋”，太過明顯的“意外獲勝”容易崩人設。“得想個辦法，既能維持人設，又能……嗯，合理地‘不輸’？”他琢磨著，“或者，輸也要輸得有價值，有‘笑果’？”帶著這個有點“缺德”的念頭，蘇逸塵緩緩進入了夢鄉。體內，《基礎引氣訣》仍在自動運轉，熟練度一點一點，堅定不移地向上爬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