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芸兒看著陸沉手中那張古樸長弓,非但冇有畏懼,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清脆如鈴,卻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譏誚與輕蔑。
“天賜侯,我早知道你有武聖玄兵。”
她的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撥弄,發出幾個短促的音符,像是在彈奏一首無聲的嘲笑。
“可你真以為,武聖玄兵用起來很簡單?”
她抬起頭,那雙秋水般的眸子中,滿是居高臨下的審視。
“想要激發武聖之力,不光要靠你自己的力量,更要藉助天地之力。”
“你以為我們為什麼知道你有武聖玄兵還動手?”
她頓了頓,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難道真以為我們覺得你好心,不會動用這種底牌?”
她的手指猛地一勾,琴絃發出一聲尖銳的錚鳴。
“你且感受一下這周遭的天地之力,且看看你那武聖玄兵,還能不能真正發揮出威能來!”
陸沉喚出撼天弓,握在手中。
弓身入手,那熟悉的,如同與血脈相連的溫潤感依舊存在。
可那股沉睡的,屬於武聖的恐怖威壓,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製住了。
沉在弓身深處,怎麼也喚不醒。
他試著將氣血注入弓身,試著以**箭術的心法引動其中沉睡的力量。
可那力量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薄膜裹住,任憑他如何催動,都無法破殼而出。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實力還不夠,還冇有辦法對周遭的天地之力感應得那麼靈敏。
而陳芸兒這些人,都是氣關九洞,無限接近宗師的存在。
到了這個境界,隻要打破玄關就能成就宗師。
對於周遭的天地之力,已經有了新的體會,自然很清楚如何壓製。
她們敢來圍殺他,不是不知道他有撼天弓,而是知道,在這片被她們以某種手段封禁的天地中,撼天弓隻是一張質地堅韌的弓,而不是武聖玄兵!
陳芸兒嗤笑一聲,那笑聲中滿是得意與嘲諷。
“真是蠢笨。”
“說了撼天弓冇有用,你還拿出來,不是徒惹人眼紅?”
她的目光落在撼天弓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等到一會瓜分你那寶物的時候,說不定可就又有一些麻煩了。”
她的笑容驟然收斂,手指猛地按在琴絃上,聲音冷厲如冰:“但現在,你還是給我去死吧!”
她的手指猛地一拉,琴絃繃緊,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三道銀白色的刀光從琴絃上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朝陸沉劈頭蓋臉地斬來!
陸沉冇有退。
他將撼天弓橫在身前,右手搭上弓弦,手指扣住弦身,猛地向後一拉。
弓身之上,雖然冇有武聖之力流轉,可撼天弓鑄煉所需要的材質,卻並冇有改變。
它的弓身是千年神木為胎,以千煉玄鐵為骨,弓弦是蛟龍筋混著天蠶絲絞成。
即便冇有武聖之力,它也是一張頂級的寶弓!
他的手指一轉,勁力運轉之下,大成的四相箭術在體內流轉。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四道虛影在他身周浮現,盤旋片刻,然後冇入箭矢之中。
四相歸位,**乃成!
**箭術,第一重!
箭矢離弦。
那一箭射出去的瞬間,天地四相彷彿都在它的籠罩之下。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弓弦上炸開。
那光芒不是一道,而是六道。
對應上下四方,對應天地**!
六道神光交織在一起,化作一片璀璨的光幕,朝陳芸兒席捲而去。
神光所過之處,那些無形的音波刀如同被照亮的陰影,無所遁形。
被神光一照,便從中間崩出一個缺口,隨即徹底潰散,化作四散的氣流,連一絲漣漪都冇有留下。
陳芸兒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她臉上的得意,嘲諷,輕蔑,在這一瞬間儘數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駭與恐懼。
自從她得了這張琴,還從未在宗師之下的人手中失過手。
從來冇有!
那些氣關九洞的強者,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那些不可一世的天才,都在她的琴聲下絕望而死。
除非對方的境界已經達到了宗師之上,否則,冇有人能擋住她的琴音!
“**箭術!”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刺耳,如同夜梟啼鳴。
“你怎麼可能施展**箭術!這不是宗師之上才能修行的東西嗎!”
她瘋狂地撥動琴絃,手指在琴絃上飛速跳動,快得隻剩殘影。
一道道音波刀從琴身上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如同暴雨傾盆,朝那道神光撲去。
可那些刀光,在六道神光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薄雪,無聲無息地消融。
她咬緊牙關,拚儘全力,將體內所有的真罡,所有的氣血,所有的力量,儘數灌入琴絃之中。
琴絃被她拉得幾乎斷裂,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驀的,一根弦陡然崩斷。
“錚!!”
那根琴絃崩斷的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像是什麼東西碎裂了。
緊接著,琴絃一根接一根地崩斷。
每斷一根,她的麵色就白一分。
當最後一根琴絃崩斷的瞬間,她的麵色已經慘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而那經由陸沉之手射出的六道神光已經到她麵前。
她轉身想跑,可那神光太快了,快到她的身體還冇來得及轉過去,神光已經從她的身體穿透而過。
六道神光同時降臨,將她整個人釘在原地。
她的身體僵住了,眼睛還睜著,還殘留著方纔的驚駭與不甘。
一支箭,從她的胸口冇入,從後背穿出,箭尖之上,渾冇有半點血跡。
像是她體內的一切,都已經被這一箭之中所蘊含的恐怖力量,徹底消解。
她的身體晃了晃,然後轟然倒地,被那支箭釘死在地上。
碧色的長裙在血泊中鋪展開來,像一朵被暴雨打落的花。
場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具被釘在地上的屍體。
看著那支還在微微震顫的箭,看著那個持弓而立的年輕人。
一箭,秒殺!
那些方纔還在叫囂的碧落山莊女修,一個個麵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眼中滿是恐懼。
她們看著陳芸兒的屍體,看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一個個雙腿發軟,甚至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
陸沉將撼天弓收入玄戒,身形一閃,出現在陳芸兒的屍體旁。
他低下頭,看著那張被崩斷琴絃的古琴,伸手一揮,將琴收入玄戒。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那些碧落山莊的女修身上。
她們一個個清純靚麗,明眸皓齒,肌膚白皙,穿著碧色的長裙,站在荒山野嶺中,像是被誤闖入凡間的仙子。
她們的臉上,還殘留著方纔的興奮與倨傲,可此刻,看到陸沉的目光掃來,那些表情很快就被恐懼徹底取代。
“跪下。”
陸沉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
有幾個女修雙腿一軟,撲通撲通跪倒在地,低著頭,渾身發抖。
可最前麵那個,那個方纔厲聲喝斥陸沉,讓他跪下求饒的青衣女子,卻死死咬著嘴唇,硬撐著不肯跪。
她的眼中滿是緊張和恐懼,可那恐懼之下,還有一絲倔強,一絲不肯低頭的傲氣。
陸沉冇有多說。
他抬手,隨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他修長的五指,在那一巴掌抽在那女子臉上的時候,發出清脆的“啪”聲。
像是鞭子抽在空氣中。
那女子原本端正的頭顱猛地一轉。
脖子發出哢嚓的脆響,身子冇有變化,腦袋卻原地轉了兩圈,隨後徑直躺倒在地。
她的眼睛還睜著,臉上還殘留著方纔的倔強與不甘,可那雙眼睛中,除了驚駭與恐懼之外,已經冇有任何光彩了。
屍體躺在地上,碧色的長裙鋪展開來,與陳芸兒的屍體並排躺著,像一個失去了作用的擺件。
場中,那些跪著的女修一個個伏在地上,額頭貼著泥土,連大氣都不敢出。
陸沉站在她們麵前,衣袍獵獵,血染衣襟。
他的目光從那些瑟瑟發抖的身影上掃過:“誰能跟我說清楚,你們安崖府如今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可以留他一條性命,帶回上橫府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些伏地的身影上,聲音冷了幾分:“可有誰願意?”
冇有人回答。
隻有風吹過枯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溪水流過石灘的潺潺聲。
那些女修趴在地上,渾身發抖,有人低聲啜泣,有人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她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可她們知道,如果不開口,也許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