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龍話音未落,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與幽暗水光融為一體的寒芒,已無聲無息地襲至它咽喉前三寸!
正是玉清真人的飛劍,其速之快,其勢之詭,遠超先前斬破水龍的那一擊。
然而,蛟龍似早有預料。
麵上邪笑未減,握杯的右手依舊平穩,左手卻似緩實疾地抬起,五指捏拳,對著那點寒芒輕描淡寫地一拳轟出!
拳鋒之上,並無浩大妖力奔湧,反而內斂著一層幽暗深邃的水光,隱隱有龍形盤繞。
“鐺——!!!”
一聲比金鐵交鳴更沉悶,卻更撼動心魄的巨響在殿中炸開!
飛劍與拳頭之間迸發出刺目的火星與混亂的能量漣漪,將周圍數丈內的水波都排擠一空!
那淩厲無匹,曾斬山斷嶽的飛劍,竟被這一拳硬生生轟得倒飛而回。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陣陣不甘的嗡鳴,彷彿一頭被激怒卻受挫的靈獸。
蛟龍收回拳頭,隨意地甩了甩。
拳麵上,一道淺淺的白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裂開,滲出幾滴暗金色的血液。
但它看也不看,隻是輕嗤一聲。
隻見那傷口周圍的肌肉微微蠕動,暗金血液並未滴落,反而倒流而回。
裂口迅速收攏,癒合。
不過眨眼功夫,便恢復如初,連疤痕都未留下。
它拿起酒杯,將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這才抬眼看向麵色冷峻的玉清真人,語氣帶著一絲戲謔:“玉清老鬼,你這待客之道,未免太過粗魯。”
“本王好意請你們來做客,你這便用飛劍招呼主人家?”
玉清真人一言不發,心念電轉。
倒飛而回的飛劍於半空一個靈巧轉折,劍身光華再盛。
這次不再隱匿,而是化作一道煌煌奪目的赤金劍虹,帶著更加淩厲決絕的殺意,再次襲向蛟龍!
劍勢變化莫測,時而如流星墜地,時而如長虹經天,將蛟龍周身要害盡數籠罩。
“哈哈!來得好!”
蛟龍長笑一聲,終於從王座上站起身。
它也不再硬撼,身形在水底卻靈動得不可思議,彷彿水流就是它身體的一部分。
麵對那變幻莫測的飛劍襲殺,它或是屈指輕彈,指尖迸發凝練水箭將劍勢引偏。
或是側身滑步,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劍鋒。
甚至有時直接以覆蓋著細密鱗片的手掌拍劍擊身側麵,以巧勁化解。
更令人心驚的是,它對玉清真人飛劍的運轉軌跡,發力習慣乃至劍氣中蘊含的某些特性,似乎異常熟悉!
總能提前預判,找到最省力,最有效的化解方式。
並且周身那層幽暗水光對熾烈陽剛的劍氣竟有相當的抗性。
雖被不斷消磨,卻總能及時補充。
陸沉冷眼旁觀,目光掃過一旁萎靡不堪,眼神閃躲的玄教幾人,心中頓時雪亮。
玉清真人的飛劍之術,乃至其功法特性,必定被這幾個為了活命或換取好處的敗類,泄露給了蛟龍!
自己祖師留下的傳承,竟成了敵人對付祖師的利器,何其荒謬,何其可悲!
被陸沉那冰冷的目光一掃,玄教幾人臉上更是火辣辣一片,羞憤難當。
其中一名年輕弟子似受不了這無聲的鄙夷,又或許是絕境中惱羞成怒,猛地抬起頭,指著陸沉厲聲道:“兀那小子!你看什麼看!”
“此地乃是我玄教祖師遺留之福地機緣,你一個外人,擅闖禁地,奪我玄教造化,已是犯了天大的忌諱!”
“識相的,速速將你在此地所得傳承,寶物盡數交出,我等或可念在你無知,饒你不死!否則,待出了這幻境,稟明教中長輩,天下雖大,也絕無你立錐之地!”
陸沉聞言,幾乎要氣笑了。
他斜睨那人,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哦?玄教祖師留下的機緣?”
“那他老人家為何不直接傳給你們這些孝子賢孫,反倒讓我這外人得了去?”
“莫非是你家祖師覺得你們不堪造就,寧願便宜外人?”
“我拿了,說不定正是你祖師的意思,你如今要搶回去,豈不是在違逆祖師,行那欺師滅祖之事?”
“你……你放肆!”
那弟子被噎得麵紅耳赤,胸中憋悶的邪火與恐懼混作一團,口不擇言道:“若非是你這災星闖入,破壞了此地平衡,我等怎會落得如此境地!”
“都是因為你!這一切禍端都是因你而起!給我拿命來!”
他狀若瘋狂,也顧不得自身萎靡,強行催動所剩不多的真元,祭起一柄尺許長,寒光閃閃的飛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陸沉麵門!
看那飛劍質地,竟是一柄難得的百鍛級神兵,隻是催動者力有不逮,威力大打折扣。
陸沉眼神微冷,麵對這含怒一擊,不閃不避。
右手疾如閃電般探出,在飛劍即將臨體的剎那,五指如鋼鉗般精準一合!
“嗡——!”
飛劍劍身被他牢牢捏在指間,兀自劇烈震顫掙紮,發出不甘的嗡鳴。
劍尖距離他的眉心不過三寸,卻再難前進分毫。
“百鍛神兵?”
陸沉感受著指間傳來的鋒銳與靈性,輕輕搖頭:“明珠暗投。”
“此等利器落在你這等心術不正,卑劣怯懦之徒手中,實在是暴殄天物。”
那弟子拚命催動劍訣,臉色由紅轉紫,額角青筋暴起,那飛劍卻如同焊死在陸沉手中,紋絲不動。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調息,臉色陰沉如水的雲宸子動了!
他眼中厲色一閃,背後長劍“滄啷”一聲自動出鞘,落入掌中。
下一刻,他身形如鬼魅般前沖,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手中長劍無聲無息地遞出,直刺陸沉持劍的右臂!
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沒有半分煙火氣,軌跡圓融自然,卻隱隱封死了陸沉所有閃避格擋的角度。
劍尖一點寒芒凝練至極,透著一股冰冷的,直指破綻的致命威脅!
陸沉反應極快,在雲宸子動的瞬間,捏著飛劍的右手猛地向前一甩,將那柄猶在掙紮的百鍛飛劍如同暗器般擲向雲宸子麵門,試圖阻其來勢。
雲宸子麵色不變,前刺的長劍軌跡微調,劍鋒輕顫,精準無比地劈在射來的飛劍側麵。
“叮!”
一聲輕響,那百鍛飛劍竟被這一劍之威劈得偏轉方向,斜斜飛了出去。
深深插入一旁的水晶殿柱之中,劍柄猶自顫動。
而雲宸子這一劍的勢頭,竟似未受多大影響,依舊毒蛇般噬向陸沉!
隻是這一阻,終究給了陸沉剎那間隙。
“鏘——!”
陸沉腰間百鍊寶刀終於出鞘!
刀光如雪亮寒泉,映照著殿中明珠光輝。
他不及施展精妙刀法,隻能橫刀於身前,以寬厚的刀身硬架這刁鑽狠辣的一劍!
“鐺——!!!”
刀劍相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股凝練而陰柔的巨力順著刀身狂湧而入。
陸沉隻覺手臂微麻,腳下那堅硬堪比精鐵的水晶石板,竟“哢嚓”一聲,以他雙足為中心,崩裂開蛛網般的裂紋,向下塌陷了半寸!
然而,陸沉身形穩如山嶽,持刀的手臂更是紋絲未動。
身上衣衫被勁氣鼓盪,獵獵作響,裸露的麵板上泛起一層極淡的金玉光澤。
硬生生扛下了這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擊,毫髮無傷!
手中那柄陪伴他許久的百鍊寶刀,刀身雖被巨力壓得微微彎曲,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卻堅韌地未曾斷裂。
雲宸子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深知自己這一劍雖非全力,但也絕非尋常六洞武者能輕易接下,更遑論如此輕描淡寫地硬扛!
陸沉的體魄與力量,遠超他的預估!
就在雲宸子舊力剛盡,新力未生,心神微震的這電光石火之間。
陸沉動了!
他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周身筋骨齊鳴。
積蓄在體內的四象不過之力與初成的抱丹勁轟然爆發!
持刀的右臂筋肉虯結,膨脹一圈,青金光澤流轉。
沒有花哨的變招,隻是最簡單,最暴力的一記橫劈!
刀鋒撕開凝滯的水波,發出淒厲的尖嘯,彷彿一道黑色的閃電橫掠而過!
刀勢之猛,之快,令雲宸子根本來不及回劍格擋。
隻能竭力將長劍豎起,橫在身側,同時身形急退。
“嘭——!!!”
刀鋒狠狠斬在豎起的劍身之上!
這一次的聲響更加沉悶,卻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
雲宸子隻覺得彷彿被一條發狂的蠻象正麵撞中。
持劍的右手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長劍險些脫手!
那無可抗拒的巨力將他整個人像破布袋一樣轟得離地倒飛出去!
“轟隆!”
他的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一根需要兩人合抱的晶瑩殿柱上,撞得整根柱子劇烈搖晃,上方簌簌落下晶粉。
雲宸子悶哼一聲,口角溢位鮮血,渾身氣息瞬間萎靡了三分,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劇痛。
陸沉得勢不饒人,腳下炸開一圈水浪,身影如附骨之疽緊隨而至!
戰鬥之時,豈能容敵喘息?
“小輩!你敢如此小覷於我?!”
雲宸子又驚又怒,強提一口真氣,想要穩住身形反擊。
然而,陸沉的刀,已經再次斬落!
這一次,是力劈華山般的豎斬!
刀光凝練如瀑,攜著無匹下墜之勢,彷彿要將眼前一切連同這水晶宮殿一併劈開!
雲宸子瞳孔緊縮,根本來不及施展精妙劍招,隻能狼狽地再次橫劍上舉,雙足死死釘在地麵,渾身真元不要錢般灌入劍中,形成一層薄薄的護體罡氣。
“鐺——!!哢嚓!”
刀劍第三次碰撞!
雲宸子腳下的水晶地麵再也承受不住,轟然碎裂,塌陷。
他半截小腿都陷入了碎石之中。
那護體罡氣如紙糊般破碎,長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彎曲成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恐怖的力道透體而入,震得他七竅都滲出血絲,傷勢再次加重!
陸沉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手腕一翻,刀光順勢由劈轉撩,自下而上,斜挑向雲宸子胸腹。
這一刀若是落實,足以將其開膛破肚!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雲宸子徹底籠罩。
他臉上血色盡褪,眼中終於流露出真正的恐懼,嘶聲尖叫道:
“你敢殺我?!我乃玄教長老!你若殺我,便是與整個玄教為敵!天涯海角,再無你容身之處!”
陸沉刀勢微不可察地一頓,不是被威脅嚇住,而是被這無恥之言激得怒意更盛。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助紂為虐,勾結妖魔,欺師滅祖,泄露傳承以害祖師……”
“樁樁件件,皆是不赦之罪!我殺你,乃替天行道,為玄教清理門戶!”
“你,死有餘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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