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沈舟送走後,整座空城更顯寂寥。
陸沉站在長街中央,環顧四周無聲的屋舍,彷彿能聽到往日喧嘩褪去後的餘音。
玉清真人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側。
破舊道袍在微風中輕擺,目光悠遠,不知在看什麼。
陸沉默然片刻,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中顯得格外清晰:“真人,您是否覺得……我方纔所為,有些多此一舉?”
他頓了頓,自嘲般笑了笑:“連我自己也覺得莫名。”
“明明知曉此境虛實難辨,沈舟那孩子或許也隻是幻境衍化的一道影子,隨時可能消散……”
“可我就是沒辦法,將那樣一個活生生站在眼前,會哭會笑,叫我師父的人,當作全然不存在。”
玉清真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仰頭看了看天色,夕陽正將最後一線餘暉塗抹在空蕩的簷角。
“過往未來,亦幻亦真,誰能說得清楚?”
老人聲音平靜,卻帶著某種穿透時光的深邃。
“你所見是幻,你所感是真。”
“幻與真之間,本就非涇渭分明。”
“見幻而知幻,是為清醒,見幻而動真念,是為本心。”
他側目看向陸沉,目光澄明:“你問是否多此一舉?老道倒覺得,這恰恰是你需要麵對的門檻。”
“修行路上,力量易得,心性難磨。”
“如何對待眼前人,眼前事,尤其是在這虛實交織之地,正是澄明心性,照見本心的機緣。”
“你遵從了那一刻的‘不忍’,便是守住了你武道之‘真’。這比多練幾層功夫,或許更為要緊。”
陸沉心中微動,隱約覺得真人話中別有深意。
但此刻並非深究玄理之時,他收斂思緒,朝玉清真人鄭重一禮:“晚輩受教。”
當務之急,依舊是提升實力。
蛟龍執念雖被驚退,但絕不會給他們太多喘息之機。
此後數日,陸沉以空城為基,全力潛修。
城中雖無活人,但那些屋舍店鋪內,竟還遺留著不少“仙魔幻境”衍化出的天材地寶。
或許是過往闖入者遺留,或許是幻境自身凝聚。
雖多數品質尋常,但勝在種類繁多,不乏滋養氣血,錘鍊肉身的靈草礦石。
玉清真人則時常出入周邊山林,以他對地脈靈機的敏銳感知,總能帶回一些上了年份,藥力精純的野生藥材。
隻是兩人皆非丹道中人,麵對這些材料,也隻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或直接吞服,或以氣血熬煉藥汁,效率大打折扣。
“真正的煉丹之術,乃是奪天地造化之功。”
一日,玉清真人看著陸沉將一株赤炎草嚼碎嚥下,搖頭道:“需以特殊爐鼎,調和陰陽五行,引地火天精,佐以秘法手訣,經數月乃至數年溫養,方能成丹。”
“此等手段,自古多被朝廷與少數大派壟斷。”
“如那‘純元大丹’,一枚便能省去尋常武人十年苦功,堪稱逆天改命之物。可惜……你我皆無此緣法。”
陸沉想起在六扇門典功閣中驚鴻一瞥的相關記載,深以為然。
若有足夠丹藥支撐,他何須如此辛苦水磨?
隻是那等資源,恐怕唯有他晉陞金章捕頭,真正進入六扇門核心層,方有可能接觸一二。
眼下,隻能靠這些粗加工的草藥緩慢積累。
好在《八重金剛功》雖進展不快,卻穩紮穩打。
這門功法對氣血凝練度要求極高,正需這般不急不躁的滲透與編織。
七日之後,陸沉於院中收功。
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低沉而堅實的嗡鳴,麵板下隱隱流過一層淡金色澤,旋即隱沒。
右肩胛處那最早打下的金剛初鑄根基,已與周圍大片區域的筋肉筋膜連成一片。
形成了一層肉眼難辨,卻真實存在的內在網路。
堅韌程度與力量傳導效率,提升了不止一籌。
第二重,金剛織絡,成!
與此同時,憑藉《八重金剛功》帶來的強悍體魄與對氣血更精微的掌控,先前因體魄強度不足而停滯的《龍象般若功》,終於再次鬆動。
體內氣血如汞漿般奔湧,隱隱發出低沉象鳴,朝著第五重“龍象撼地”的境界穩步推進。
武技方麵亦未鬆懈。
《四相箭術》被他以“萬法通悟”天賦反覆推演,融合自身感悟,終至大成之境。
一旦引動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相虛影附於箭矢。
再以撼天弓射出,其威能足以威脅宗師之下的絕大多數強者。
隻是此法對心神與氣血消耗巨大,四相齊出更是僅能作為壓箱底的絕殺,不可輕用。
而撼天弓配套的根本箭術《**箭術》,修鍊起來則艱難得多。
這門與武聖神兵息息相關的上乘武功,對修鍊者氣血總量與質量的要求高得離譜。
即便有“萬法通悟”,陸沉也感到層層桎梏。
這些時日苦修,也僅僅將其從入門的一品境界,推升至三品。
他隱約感覺到,若氣血修為不能突破至“氣血如龍”的第七洞,後續境界怕是難以觸及。
不過,在同時修鍊《四相箭術》與《**箭術》的過程中,陸沉心中漸有所悟。
這兩門箭術雖風格迥異,一重“象”之變化,一重“意”之統合。
但在某些更深層的發力方式與心神運用上,竟隱隱有共鳴互補之處。
或許……未來能將二者精髓融匯,走出一條獨屬於自己的箭道?
這一日清晨,陸沉正於院中抱元守一。
氣血如鉛汞般在體內緩緩運轉,淬鍊著《八重金剛功》在他體內編織出來的那層金剛網路。
城外灌江方向,陡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
彷彿整條大江被巨力掀起。
一道直徑超過十丈,完全由江水凝聚而成的猙獰水龍,自江心衝天而起,直上百丈高空!
水龍栩栩如生,鱗爪飛揚。
仰天無聲咆哮,周身散發出的磅礴妖力與怨恨執念。
即便隔了數裡之遙,亦清晰可感。
令空城中的空氣都瞬間潮濕陰冷了幾分。
玉清真人身影一閃,已出現在陸沉身側,目光凝重地望向那攪動風雲的水龍。
“看來,它是不想再給你更多時間了。”
老人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冷意:“也好,該來的總會來。”
“與其再給他更多的時間徒做準備,不如我等一道過去看看,他為了擺脫困境,到底又做了何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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