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奎話音未落,人已如炮彈般射出!
他本就身材魁梧,此刻周身氣血勃發,真如一座熊熊燃燒的移動火爐,熾熱的氣浪以其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庭院地麵鋪設的青磚表麵迅速變得乾燥,發燙。
縫隙間的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蜷曲,焦黃!
空氣被高溫扭曲,視線望去,趙奎的身影都顯得有些模糊搖曳。
燕六首當其衝,隻覺熱風撲麵,呼吸都為之一窒,彷彿置身於打鐵爐旁。
這就是“氣血如龍”,第七處氣府洞開,體內氣血總量與質量發生質變,血氣執行間如同長江大河奔騰咆哮,釋放出的熱能足以影響外環境!
然而,燕六眼中的驚色隻是一閃而過,隨即化為沉凝。
他深知,武者強弱,絕非單純由境界高低決定。
功法,武技,經驗,心誌,乃至資源,皆是重要因素。
趙奎天賦不差,能自行摸爬到第七洞境界,堪稱一方豪強。
但與背靠大乾朝廷,享有體係化培養的六扇門銀章捕頭相比,他在“武功”一道上,劣勢太大了!
燕六所修,乃是朝廷從馬踏江湖收繳的無數武學中,經由高手甄別,改良,整合後,篩選出的上乘武學,《碧浪九疊刀法》與《伏魔真功》。
這兩門功法相輔相成,一攻一守,一外一內,經過六扇門無數先輩驗證完善,形成了一套修行體係。
更關鍵的是,朝廷提供的各類珍稀丹藥,前輩高手的指點心得,以及針對個人體質的微調,讓燕六能將這兩門上乘武學修鍊到了第五品的境界!
反觀趙奎。
他賴以成名的,不過是一門機緣所得的中乘武學《烈火燎原掌》。
此掌法剛猛暴烈,與他氣血旺盛的特點倒也契合。
但功法上限,招式精妙,運氣法門,與上乘武學有本質差距。
縱然趙奎天賦毅力不俗,將此掌法練到了第六品,但中乘武學與上乘武學之間,存在著天然的“品級鴻溝”。
通常而言,中乘武學需比上乘武學高出三品左右,方能勉強抗衡。
也就是說,趙奎這六品的《烈火燎原掌》,其實際威力與精妙程度,大致隻相當於四品的上乘武學!
在“武學”這一項上,燕六反而佔據優勢,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兩人在氣血修為上的差距。
“吼!”
趙奎已撲至近前,右掌赤紅如烙鐵,掌心處空氣扭曲,彷彿真的凝聚了一團無形烈焰。
帶著焚金熔鐵的高溫與開山裂石的巨力,一掌拍向燕六頭顱!
正是《烈火燎原掌》中的殺招——“烈焰焚城”!
掌未至,灼熱掌風已將燕六額前髮絲烤得捲曲!
燕六眼神銳利如刀,不退反進,腰間製式腰刀已然出鞘!
刀光如碧海湧波,層層疊疊,迎向那赤紅掌影。
“碧浪九疊·潮生!”
刀光帶著一股綿韌不絕的旋勁,如同海浪拍擊礁石,一浪接一浪地削弱,引導那狂暴的掌力。
刀掌相交,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響與金鐵交鳴之音。
熾熱的罡氣與凝練的刀罡相互侵蝕,炸裂。
燕六腳下步伐靈動,刀勢隨步而變,忽而如驚濤拍岸,剛猛無儔,忽而如暗流潛湧,陰險刁鑽。
“碧浪九疊”講究後勁綿長,一刀強過一刀,九疊之後,威力倍增。
同時,《伏魔真功》運轉,護住心脈臟腑,抵禦那無孔不入的熾熱氣勁侵蝕。
趙奎掌法兇猛,每一掌都勢大力沉,更兼灼熱異常,逼得燕六不得不分心以罡氣護體,消耗大增。
他仗著氣血雄渾,招式大開大合,試圖以力壓人,以勢迫人。
兩人在庭院中高速移動交手,身影交錯,刀光掌影縱橫。
氣勁爆裂聲不絕於耳,地麵青磚不斷碎裂,翻飛。
被灼熱掌力掃過的地方更是留下焦黑的痕跡,而被淩厲刀罡劃過的石柱牆壁,則留下深達數寸的斬痕。
轉眼數十招過去。
燕六額頭已見汗珠,呼吸微微急促。
他畢竟剛突破第五處氣府不久,根基不如趙奎第七洞那般深厚悠長。
同時,他還要分神戒備廳中那些虎視眈眈的趙奎手下,不敢將全部心神投入與趙奎的搏殺。
刀法難免有些凝滯,無法將“碧浪九疊”的連綿後勁徹底發揮。
此消彼長,燕六開始漸漸落入下風。
刀光被赤紅掌影逐步壓縮,活動空間越來越小。
“哈哈!燕六,你的上乘刀法呢?就這點能耐?”
趙奎獰笑連連,掌勢更猛,熾熱罡風逼得燕六衣衫獵獵作響,麵板刺痛。
燕六眼神一冷,覷準趙奎一招“火雲蓋頂”力有未逮的瞬間,刀法陡然一變。
不再以巧化力,而是匯聚全身罡氣,一招“碧浪九疊·斷流”反撩而上,直削趙奎手腕!
這一刀看似搏命,實則以攻代守,逼迫趙奎回防。
然而趙奎凶性大發,竟不閃不避,左手化掌為爪,閃電般扣向燕六刀背,右手蓄勢待發的掌力略微一轉,拍向燕六左肩!
竟是要以輕傷換重傷!
“噗!”
“哢嚓!”
刀鋒劃過趙奎左小臂,帶起一溜血花,斬開皮肉,卻被其堅逾精鋼的臂骨擋住,未能斷肢。
而趙奎的右掌則結結實實印在了燕六匆忙回擋的左臂上。
燕六悶哼一聲,隻覺一股灼熱狂暴的勁力透體而入。
左臂劇痛,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踉蹌後退數步,喉頭一甜,硬生生將逆血壓下。
雖借勢化去部分力道,但內腑已被震傷。
趙奎看了眼手臂傷口,渾不在意,反而舔了舔濺到嘴角的血跡,眼中凶光更盛:“銀章捕頭,不過如此!下一掌,取你狗命!”
他周身氣血再次轟鳴,第七洞“氣血如龍”的威能被催發到當前極致。
整個人彷彿籠罩在一層肉眼可見的淡紅色血焰之中。
庭院溫度驟升,連雨水落在附近都被瞬間蒸發!
他一步踏前,地麵炸裂,右掌赤紅如血,帶著焚盡八荒的恐怖威勢,當頭拍下!
掌風籠罩數丈,封死了燕六所有退路!
“烈焰燎原,絕殺!”
燕六臉色蒼白,感受到這一掌蘊含的毀滅性力量,心知以自己此刻狀態,絕難硬接。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左手已悄然摸向懷中一枚蠟封的丹藥,燃血丹!
此丹可瞬間激發潛能,令實力暴漲,但後果嚴重,輕則元氣大傷,重則經脈俱毀。
就在他咬牙準備吞丹搏命之際。
“咻——!!!”
一道尖銳到極致,彷彿能撕裂靈魂的破空厲嘯,由遠及近,瞬息而至!
那不是尋常箭矢的聲音,更像是流星墜地,隕石天降!
一點寒芒,在雨夜中劃出淒艷絕倫的光軌,無視空間距離,直奔趙奎那拍下的赤紅掌心而去!
箭矢未至,那股冰寒,凝聚,充滿毀滅氣息的鋒銳之意,已讓趙奎掌心灼熱的罡氣為之一滯,麵板刺痛,傳來強烈的死亡預警!
“什麼?!”
趙奎駭然色變,拍向燕六的掌勢硬生生止住。
磅礴掌力回捲護身,身形更是毫不猶豫地向後暴退!
“轟!!”
那箭矢擦著趙奎收回的手掌邊緣掠過,射入他原先站立之處後方一尊千斤石鎖。
“噗”的一聲輕響,石鎖被洞穿一個拇指粗細,邊緣光滑如鏡的孔洞。
箭矢餘勢不減,沒入地麵深處,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窟窿。
趙奎雖避開了要害,但箭矢帶起的淩厲氣勁仍在他手背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灼熱的鮮血湧出。
燕六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強提一口氣,身法展到極致,向後飛退,同時朝著那箭矢來方向嘶聲大喝:“快走!”
他以為是有援兵遠端相助,意圖掩護撤退。
廳中趙奎的手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箭驚住,但見老大受傷,頓時群情激憤。
“想走?沒門!”
“攔住他!”
“殺了他們!”
趙奎更是怒髮衝冠,捂住流血的手背,雙目赤紅地瞪向箭矢來處的黑暗,咆哮道:“暗箭傷人的鼠輩!給老子滾出來!”
黑暗的雨夜中,一片寂靜。
隻有雨水敲打瓦礫的沙沙聲。
就在趙奎等人以為對方已經遠遁時。
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自街道盡頭的雨幕中走來。
步伐不疾不徐,踏在積水的地麵上,發出清晰的“嗒,嗒”聲。
他手中並無弓矢,隻握著一柄連鞘長刀。
雨水落在他周身三尺,便自然蒸騰成氣。
來人走到院落破敗的大門前,停下腳步,抬起頭。
昏黃的燈光與慘淡的月色交織,映亮了他年輕而平靜的麵容,以及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陸沉看著院內劍拔弩張的眾人,目光落在暴怒的趙奎身上,聲音平靜地穿過雨幕,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誰說……”
他緩緩拔出了腰間的百鍊玄鐵刀。
刀身出鞘,幽暗的寒光流轉,彷彿吸走了周圍所有的光線與溫度。
“——我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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