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百鍊刀!
刀身入手微沉,指尖拂過冰冷光滑的刀鞘,便能隱隱感到鞘中傳來的一絲若有若無的鋒銳寒意。
彷彿一頭蟄伏的凶獸,隨時可能蘇醒,擇人而噬。
“好刀!”
陸沉低聲贊了一句,眼中掠過一絲滿意。
他拔刀出鞘半寸,一抹幽暗的寒光瞬間映亮了他平靜的麵容。
刀身是一種深沉的玄黑色,表麵有著細密如流水,又似龍鱗的天然紋路。
那是千錘百鍊後玄鐵內部結構極致凝練的表現。
僅僅半寸出鞘,那股凝而不發的鋒銳之氣,已然撲麵而來。
他緩緩將刀完全抽出。
刀長三尺二寸,弧度優美流暢,刀脊厚實,刃口卻薄如蟬翼。
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一層幽冷的毫光。
握柄以某種深海寒鯊皮鞣製,觸手冰涼且吸汗防滑,尾端鑲嵌著一枚不起眼的暗色寶石,隱隱有微光流轉。
陸沉輕輕揮動了一下,空氣發出輕微的“嘶啦”聲,彷彿被輕易割開。
他感受著刀身傳來的反饋。
堅韌,穩定,鋒銳無匹。
更難得的是,刀身似乎能完美傳導並增幅他灌注其中的氣血與罡氣,毫無滯澀之感。
這與他之前使用的斷玉刀截然不同!
斷玉刀雖也是玄鐵所鑄,但終究隻是“五煉”之兵。
這般品級的刀兵,在他如今龍象般若功第四重,板肋虯筋天賦,以及羅漢道果帶來的降龍伏虎巨力加持下,早已不堪重負。
全力施為時甚至有崩毀之虞。
這嚴重限製了他實力的發揮。
事實上,陸沉已經很久沒有真正酣暢淋漓地施展過全部力量了。
不僅僅是兵器問題。
他自身的橫練肉身雖然在同輩中堪稱恐怖,但相對於他體內那股日益暴漲,近乎蠻荒的巨力而言,仍舊顯得有些脆弱。
全力出拳時,反震之力首先傷及的,可能就是他自己的筋骨臟腑。
這讓他如同身懷寶山卻不敢輕易動用,戰鬥時常有束手束腳之感。
但現在,有了這柄百鍊玄鐵刀!
此刀材質足夠堅韌,足以承載他全部力量的爆發與灌注!
刀身的特殊結構與百鍊工藝,能將他狂暴的巨力與罡氣轉化為更集中,更鋒銳,更具破壞力的刀罡!
他終於可以不再顧忌,將自己那一身駭人聽聞的力量,通過這柄神兵,徹底釋放出來!
“真是明珠暗投。”
陸沉看著刀身上倒映的自己的眼睛,冷冷道:“在你們這幫藏頭露尾,隻會偷襲的鼠輩手中,此刀靈性都要蒙塵。”
他將長刀仔細歸鞘,懸掛於腰間特製的皮扣上。
刀鞘貼合腰側,絲毫不影響行動。
手指輕輕拂過刀柄,一種踏實而強大的感覺油然而生。
“有了它,之後要做的事,便多了幾分把握。”
陸沉不再看身後那一片狼藉與屍骸,轉身踏入漸漸綿密的夜雨之中。
雨水落下,尚未觸及他身體表麵三寸,便被自然蒸騰的熾熱氣血化為裊裊白氣,縈繞周身,使他看起來如同行走在雲霧中的魔神。
他並不需要從薛準等人口中逼問什麼。
六扇門作為大乾監察江湖,緝捕不法的龐大暴力機關,自有其遍佈各地的情報網路與資訊渠道。
更何況,陸沉手中還掌握著邢百川遺留下來的隱秘暗線。
兩者結合,足以讓他對嶺南之地許多檯麵下的動靜,有著遠超常人的瞭解。
這場襲擊欽差,搶奪山河堪輿圖的風波,背後絕不止一個白鶴門。
嶺南江湖這潭水,比他想像得更深,更渾。
“這雨正好。”
陸沉抬頭,望了一眼漆黑如墨,雨線連綿的夜空,低聲自語,聲音融入雨聲,幾不可聞。
“正好殺人。”
……
嶺南多山,層巒疊嶂,地勢崎嶇。
上橫府雖為三府中心,繁華富庶,但其下轄的諸多城池鄉鎮,大多依山傍水,建於山間穀地或河畔沖積平原,成為溝通各處的交通節點。
除了最為重要的茶馬古道沿線,其餘地方或因山路險阻,或因土地貧瘠,往往民生較為艱苦,但也因此民風彪悍。
山中多以狩獵,採藥為生者,為求自保與生計,幾乎人人習武。
雖不成係統,但身手敏捷,膽氣十足。
常見山民腰間配著打磨鋒利的短刀柴刀,眼神機警,行走山道如履平地,自有一番精悍之氣。
然而,與此刻剛剛踏入“臥牛城”的幾道身影相比,這些尋常山民的彪悍,便顯得微不足道了。
臥牛城位於兩山夾峙之間,地勢險要,是通往一片深山區的重要門戶。
城不大,建築多以堅固石材壘砌,風格粗獷。
進城的是五名男子,皆身材高大魁梧,最矮者也近八尺,肩寬背厚,肌肉將身上的勁裝撐得鼓脹。
他們步伐沉穩有力,落地無聲,眼神銳利如鷹隼,顧盼間自帶一股剽悍凶戾之氣。
腰間或懸刀或佩劍,兵刃鞘口磨損嚴重,顯然並非擺設。
沿途路人見之,無不下意識避讓低頭,不敢直視。
這五人進城後,並未停留,徑直穿過略顯冷清的街道,拐入一條僻靜小巷。
來到一座外表普通,門楣上卻掛著兩盞不起眼氣死風燈的宅院前。
為首一人有節奏地叩響門環,三長兩短。
大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一條縫隙,裏麵的人看清來人後,迅速將門開啟。
五人閃身而入,大門隨即緊閉,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與細雨。
門內別有洞天。
外麵看來隻是尋常富戶宅院,裏麵卻極為寬敞。
竟是將相鄰的幾處院落打通,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演武場兼聚義廳。
此刻廳中已有十幾人或坐或立,高談闊論,氣氛熱烈。
見到五人進來,紛紛打招呼。
“趙老大回來了!”
“怎麼樣?外麵風聲緊不緊?”
被稱為趙老大的,正是為首那名身高九尺,滿臉橫肉,眼角有一道深刻刀疤的壯漢。
他隨手將濕漉漉的外袍扔給手下,走到廳中主位坐下。
端起一碗早已溫好的烈酒一飲而盡,抹了把嘴,嘿然笑道:“緊?六扇門那幫鷹犬,這會兒估計還在道城附近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呢!”
“老子做下的案子,乾淨利落,他們能查出個屁!”
廳中眾人頓時鬨笑起來,有人奉承道:“趙老大出馬,自然是手到擒來!”
“聽說那陸沉小子被封了什麼天賜侯,結果賞的寶刀還沒到手裏,就被咱們兄弟給截了胡,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什麼陣斬皇子,我看就是運氣好,撞上了!”
另一人介麵,滿臉不屑:“那雲蒙二皇子聽說也是個銀樣蠟槍頭,吹得厲害,真打起來也就那樣。”
“換了咱們嶺南八大家的任何一位公子去,照樣能輕鬆拿下!”
“朝廷真是瞎了眼,給這種暴發戶那麼厚的賞賜!”
“賞賜再厚,現在不也落到咱們手裏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是個坐在角落,麵色蒼白的中年文士。
他搖著摺扇,慢條斯理道:“不過,諸位也莫要小瞧了那陸沉。”
“能得天賜侯之爵,總歸有些門道,六扇門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不善罷甘休又如何?”
趙老大把酒碗重重一墩,環眼一瞪,渾身散發出一股兇悍的氣息:“老子如今已破開第七處氣府,氣血如龍!真氣奔湧,綿長浩蕩,遠非尋常氣關巔峰可比!”
“神關之前,三三之數乃是天塹,第七洞熔鍊氣血,第八洞凝練真罡,第九洞叩問玄關,一步一登天!”
“他六扇門銀章捕頭,有幾個開了第七洞的?就算那陸沉有點邪門,真敢找到這兒來……”
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聲音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
“來一個,老子殺一個!來兩個,老子殺一雙!你說,是也不是?!”
最後一句,他並非問廳中眾人,而是猛地轉頭,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向院落一角的假山。
同時,蒲扇般的大手淩空一抓,渾厚如長江大河的氣血轟然爆發。
隔空一拳!
“給老子滾出來!”
“轟隆!”
假山後方,一道原本與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灰色身影,如同被無形巨手狠狠砸中,重重的砸落在背後的牆壁之上!
那人臉上滿是驚駭,顯然沒料到自己的潛伏竟被如此輕易識破。
他反應也是極快,人還沒落地,便強行扭身,雙掌泛起青光,拍向繼續襲來的無形勁力,試圖借力逃遁。
然而趙老大這一抓蘊含了第七洞氣血如龍的磅礴力量,豈是易與?
那灰色身影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
眼見就要被一拳鎮殺,那灰色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似乎要有所動作。
就在這時。
“趙奎!你倒是好大的威風!”
一聲冷喝如同冰錐刺入喧囂的大廳。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自院牆外一閃而入,後發先至,擋在了那灰色身影之前。
同樣一掌拍出,掌風凝練,隱隱有風雷之聲。
“嘭!”
氣勁交擊,發出一聲悶響,勁風四溢,吹得廳中燈火搖曳。
那灰色身影踉蹌落地,臉色蒼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顯然已被趙老大隔空一擊震傷。
出手攔截之人,身形精悍,麵容冷峻,正是六扇門銀章捕頭——燕六!
趙奎見到燕六,非但不驚,反而咧開大嘴,露出一口黃牙,獰笑起來:“我道是誰,原來是燕六爺!”
“怎麼,不在你的道城享福,跑到我這窮山惡水的臥牛城來當耗子了?”
他上下打量著燕六,眼神凶光畢露:“平時在這嶺南地界,老子或許還忌憚你六扇門銀章捕頭的身份三分,但今日……”
趙奎緩緩握緊拳頭,骨骼發出劈啪爆響,周身氣血蒸騰,如同點燃了一座火爐,強大的壓迫感瀰漫開來,聲音如同金鐵摩擦。
“老子正好手癢!便讓老子試試,你這銀章捕頭,到底有幾分真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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