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萬籟俱寂。
小院靜室的門被從內開啟,陸沉緩步走出。
他周身蒸騰的熾熱血氣尚未完全平復,在清冷的夜空中形成淡淡的扭曲波紋。
整個人如同一塊剛剛離開熔爐,依舊散發著驚人熱量的玄鐵,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而沉重。
他深吸了幾口微涼的空氣,試圖讓翻騰的氣血與澎湃的力量逐漸歸於沉靜。
靈覺微動,他察覺到院門外並非空無一人,而是有兩道熟悉的氣息靜靜守候著。
略一沉吟,他徑直走過去拉開了院門。
月光下,紅拂與曲紅並肩而立,顯然已等候多時。
見到陸沉開門,兩人立刻屈身行禮。
“進來說話。”
陸沉側身讓開,聲音因剛剛經歷深度修鍊而略帶沙啞。
三人回到屋內,點燃燈火。
陸沉身上的熱力依舊逼人,氣血奔湧的餘韻讓他彷彿一座醞釀著力量的火山,令靠近的紅拂與曲紅都感到呼吸微窒,麵板隱隱發燙。
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無形壓迫感籠罩四周。
紅拂修為尚淺,臉頰已微微泛紅,曲紅雖已踏入氣關,感受卻更為清晰直觀。
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磅礴如海又凝練如鋼的肉身力量自然散發出的力量,讓她體內自行運轉的氣血都為之凝滯了片刻,心頭凜然。
直到陸沉閉目調息片刻,主動將外溢的氣息收斂大半,兩人才感覺周身一輕,呼吸重新順暢起來。
她們看向陸沉的目光,已與之前又有了微妙的不同。
尤其是曲紅,她親身感受到了那種近乎質變的強大,心中最後一絲因陸沉年輕而產生的潛意識疑慮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愈發堅定的追隨之心。
能在這般年紀擁有如此恐怖實力與潛力,其未來簡直不可限量。
能提前依附於這樣的強者麾下,哪怕日後不能緊隨其踏上巔峰,也足以保障一生安穩,甚至福澤後人。
“少爺,您修鍊辛苦了。”紅拂率先開口,語氣帶著關切,“我和曲姐姐一直候著,是有幾件要緊事需向您稟報。”
陸沉在椅子上坐下,示意她們也坐:“說吧。”
曲紅首先彙報了暗線最新蒐集整理的諸多訊息,重點在於城外襲擊欽差隊伍的各方勢力動向。
“襲擊過後,那幾股人馬便迅速化整為零,銷聲匿跡。”
“我們的暗線雖儘力追查,但他們撤退得極為乾淨利落,幾乎抹去了所有可追蹤的痕跡。”
“憐生教,三一劍宗,白鶴門的人彷彿一夜之間蒸發,至於那支最神秘的主導力量,更是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她頓了頓,補充道:“暗線也在設法打探朝廷此次對您的具體封賞內容,但撫慰使隊伍內部口風甚緊,目前仍無確切訊息。”
接著,紅拂詳細描述了傍晚時分那位周書辦來訪的全過程,從其恭敬態度,耐心叮囑禮節,拒收銀錢,反而贈送玉盒山參等細節,一一複述。
末了道:“曲姐姐推測,此人態度如此反常客氣,甚至帶著幾分巴結,極可能是因少爺您即將獲得的封賞極為厚重特殊,讓他們提前知曉了您今後的分量。”
陸沉靜靜聽完,麵色並無太大波動。
對於可能的豐厚賞賜,他心中確實有幾分期待,但也僅止於此。
在他想來,再厚重的賞賜,無非是更多的金銀財貨,修鍊資源,更好的兵器寶物。
這些固然能助他更快提升實力,但若論直接效用,或許還不如兌換成六扇門內部的功勛點數來得實在。
畢竟功勛可以直接換取他目前最急需的各類功法秘籍。
沒了功勛,想要快速提升自身的實力,其難度可就要變的更大不少了。
“可惜,朝廷賞賜怕是無法直接兌換成功勛。”
陸沉心中微嘆。
“六扇門體係獨立,尋常金銀也根本買不到核心的功法資源。”
不過,被朝廷重視終歸是好事。
這意味著他的分量在加重,在麵對沐國公府這等龐然大物時,能多一層護身符,多一分周旋的餘地。
這或許比具體的賞賜物品更有價值。
“明日儀程細節,我已記下。”陸沉對紅拂點點頭,“你們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然而這一夜,小院中的三人,又有誰能真正安眠?
紅拂與曲紅心中激蕩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忐忑。
而陸沉,則在靜坐調息中,細細體味著《龍象般若功》突破至第四重後帶來的全新力量感,同時思索著明日可能麵臨的各種情形。
翌日清晨,天光初露。
陸沉換上了六扇門銀章捕頭的正式官服。
深青色勁裝,邊緣以銀線綉著流雲紋,腰間皮質革帶緊扣,懸掛銀章令牌,整個人顯得挺拔英武,沉穩中透著一股銳氣。
他推開院門,門外早已有一名身著六扇門銅章服色的捕頭恭敬等候。
“陸大人,時辰將至,卑職為您引路。”銅章捕快躬身道。
陸沉頷首,隨其出門。
走在六扇門衙門的廊道庭院間,沿途遇見的捕快,文書無不駐足側目,目光中充滿好奇探究,乃至隱隱的佩服。
這些日子,陸沉的實力,手段,以及惹出的風波,早已傳遍衙門上下。
如今朝廷封賞在即,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橫空出世的年輕銀章,究竟能獲得怎樣的榮耀?
剛走出衙門所在的街口,轉過一個拐角,陸沉腳步微頓。
隻見前方街道上,一隊盔明甲亮的邊軍親衛肅然列隊,簇擁著一輛玄黑馬車。
馬車旁,一匹神駿的烏騅馬上,端坐著披掛整齊的楊宗望。
老將軍今日未曾乘車,而是頂盔摜甲。
一身厚重的明光鎧擦得鋥亮,映著晨光,肩吞,腹甲,護臂等處雕刻的獸頭猙獰威嚴,猩紅的披風垂落馬側。
他未戴頭盔,灰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皺紋深刻,眼神卻銳利如鷹。
一掃平日偶爾流露的暮氣,宛如一柄重新出鞘,飲過無數血火的古劍,煞氣凜然,不怒自威。
見到陸沉出現,楊宗望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招了招手:“陸銀章,你過來。”
陸沉快步上前,抱拳行禮:“見過老將軍。”
“上馬,隨老夫同行。”
楊宗望指了指親衛牽過來的一匹同樣神駿的棗紅馬。
陸沉也不推辭,利落地翻身上馬,控韁與楊宗望並轡而行。
一老一少,一者盔甲鮮明,煞氣縈繞,一者官服筆挺,英氣內斂,並馬馳行在清晨的道城街道上,頓時成為最引人注目的風景。
道路兩側,早已被官府安排的兵丁與六扇門好手嚴密警戒,清出寬闊的通道。
更外圍,則是密密麻麻,翹首以盼的道城百姓。
他們望著馬背上那兩道身影,尤其是與邊關大將並肩而行,神色沉靜的年輕銀章捕頭。
目光中充滿了敬畏,好奇,羨慕,乃至一種與有榮焉的期待。
歡呼聲,議論聲如同海潮般湧動。
楊宗望目視前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陸沉耳中:“這樣的場麵,萬人矚目,百姓景仰,以後想不想多經歷幾次?”
陸沉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點頭。
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無數張仰望的麵孔,心中有一股熱流悄然湧動:“晚輩自然是想。”
楊宗望並未回頭,嘴角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一瞬:“對你而言,不難。”
“守住本心,勤修不輟,按部就班地提升實力,待你真正能扛起一方天地,庇護黎庶安寧之時,莫說這小小道城百姓,便是放眼天下,見你者,亦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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