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漸盛。
陸沉府邸的庭院內,石桌上已換了新茶,氤氳的熱氣在三人間裊裊升起。
竺無雙並未立刻離去,她目光落在陸沉麵前的那本《煉兵決》上,神色比燕六更加肅然,顯然對此瞭解的更為深入。
“陸兄弟。”
她開口,聲音清晰而慎重。
“燕叔已將《煉兵決》予你,但有些關隘,我需再與你分說明白,你切莫小看了此訣。”
陸沉收斂心神,正襟危坐:“竺捕頭請講。”
竺無雙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麵,彷彿在梳理思緒:“你先前所修的《煉兵決》前置,說穿了,不過是‘寄兵訣’。”
“其作用僅僅是構建你與武聖玄兵之間最基礎的親和通道,如同搭建一座簡陋的橋樑,讓撼天弓這等神物得以在你丹田寄居,不至反噬己身。”
“想憑此操控玄兵,絕無可能,那點聯絡,微弱得甚至難以感知玄兵本身的意誌。”
“我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將武聖玄兵留在自己丹田之中,但你能做到的,也應該僅僅如此了。”
她話鋒一轉,目光灼灼:“而完整的《煉兵決》,尤其是其中核心的‘禦兵’,‘煉兵’之法,其本質,已是一門極其高深,直指大道的頂級武技!”
“在我六扇門收藏的諸多功法武技中,它亦有一個更廣為人知,更顯赫的名字。”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道:“《**箭術》。”
“《**箭術》?”陸沉低聲重複。
“不錯。”
竺無雙頷首。
“此術乃是我六扇門秘藏的上品武技之一,非大功,非契合者不可輕傳。”
“乃是專門用於撼天弓修行的武技功法。”
“你之前主修的《五虎斷獄刀》,雖也算淩厲剛猛,戰陣殺伐極佳,但究其品級,充其量隻能列為中品而已,比起許多中品武技中的頂尖,還顯不足。”
她看著陸沉,眼中帶著肯定:“你能在無人指點下,將《五虎斷獄刀》修鍊至大成,悟出其慘烈刀意,已證明你在兵刃武道一途,悟性,韌性皆是上之選。”
“這恐怕也是總捕頭他們願意將《**箭術》授予你的原因之一,他們認為,你有修鍊它的潛質。”
陸沉心中瞭然。
原來自己修鍊刀法的經歷,也是獲得信任的砝碼。
竺無雙繼續道:“如今你掌撼天弓,修鍊《**箭術》,對你而言,益處遠超尋常。”
“其一,它本身便是一門威力絕倫的遠端狙殺,乃至中近距離變化無窮的頂尖戰技,能極大彌補你此前手段相對單一的不足。”
“其二,也是更關鍵的一點……”
她的語氣變得格外鄭重:“《**箭術》的修鍊過程,本身就是一個對你全身筋骨,氣血,真元,乃至精神意誌進行高強度淬鍊和整合的過程!”
“‘**’者,天地四方上下,亦指人體內外諸元統合。”
“修鍊此術,要求你將周身力量擰成一股,心意,氣血,真元,筋骨,乃至與天地氣機的些微感應,皆要灌注於一箭之中!”
“這個過程,正是氣關巔峰武者,將畢生所學,所有積累‘熔於一爐’,去蕪存菁,為衝擊那‘氣血熔爐’,凝練‘武道之神’所做的絕佳準備!”
“可以說,它是通往神關宗師的一條重要路徑。”
她看向陸沉的目光帶著期許:“你有撼天弓這等最契合《**箭術》的武聖玄兵輔助,修鍊起來事半功倍,感悟也會更深。”
“未來衝擊宗師之境,你已比那些盲人摸象,無處著力的尋常武者,多了一線清晰的方向與優勢,這是你的大機緣。”
然而,她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轉為警示:“但你切不可因此自滿,更不可產生依賴之心。”
“六扇門歷史上,獲得武聖玄兵認可,成為‘掌兵使’的天才人物,並非沒有,且數量比你想像的要多的多。”
“他們無一不是天資超卓,氣運傍身之輩。”
竺無雙的聲音低沉下來:“可最終,這些掌兵使中,能成功突破神關,成就宗師的……比例反而比那些沒有玄兵依賴,全靠自身苦修上去的武者要低。”
“為何?”陸沉心頭一凜。
如果**箭術真的有那種能耐,豈不是與戚仲光說的正好暗合。
隻要沿著這條路前行,自己未來必定就能夠成就宗師之位了。
“因為‘依賴’,也因為‘壓製’。”
竺無雙一針見血的說:“武聖玄兵太強了。”
“擁有它,往往意味著在宗師之下難逢敵手,許多艱難險關,憑玄兵之力便可強行轟開。”
“久而久之,武者容易過於依賴玄兵之威,而忽略了自身根本的打磨與意誌的淬鍊,更重要的是,玄兵本身蘊含的昔日武聖的殘留意念與浩瀚力量,對於尚未凝聚自身‘武道之神’的武者而言,既是指引,也可能是一種無形的,高層次的‘壓製’。”
“你的精神意誌,若不能真正超越,至少是獨立於這份外力,便永遠無法完成那最關鍵的一躍,凝練出完全屬於自己的‘神’。”
她深深看著陸沉:“我說這些,隻是提醒你一句,你很有希望,但也要萬分警惕。”
“撼天弓是利器,也可能是枷鎖,《**箭術》是路徑,但走上這條路,更需要你時刻保持本心,不忘錘鍊己身,外物可借,根本在己。”
陸沉深吸一口氣,將這番警醒之言牢牢刻在心中,鄭重道:“多謝竺捕頭,晚輩銘記。”
竺無雙見他聽進去了,神色稍緩,語氣也輕鬆下來:“當然,路要一步步走。”
“此番去道城,時間緊迫,我對你的要求並不高,《**箭術》博大精深,玄奧非常,你莫要想著一蹴而就。”
她解釋道:“這一路上,你需要展現的,主要是‘武聖玄兵掌兵使’的身份和威懾。”
“隻需初步習練《**箭術》的入門心法,能夠引動撼天弓一絲氣息,讓其光芒微綻,威壓稍露即可。”
“對於宗師以下的宵小之輩,感受到武聖玄兵那至高無上的兵戈煞氣與位格壓製,絕大多數便會肝膽俱裂,不敢近前。”
“這已足夠應付大部分潛在麻煩。”
“《**箭術》的真正修鍊,來日方長,你可徐徐圖之,這幾日,你隻需爭取入門就行。”
“入門?”
旁邊的燕六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插話,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我說竺丫頭,你這要求還不高?”
“幾天時間就想要讓他把《**箭術》入門?你知不知道這門功法有多邪性?”
“在咱們六扇門內部,**箭術在煉兵決裡,也歷來是出了名的難入門!”
“天賦好些的,半年摸到門徑都算快的!”
“多少人一輩子卡在入門不得其法?就算入了門,想要將這門上品武技推至小成,大成,那更是需要水磨工夫和機緣感悟!”
“你這口氣,說得跟吃頓飯似的簡單!”
竺無雙對燕六的質疑並不意外,她緩緩搖頭,目光卻依舊堅定地落在陸沉身上。
“燕叔,常理是如此,但陸沉他……不該是‘常人’。”
“他既然能得龍君青睞,能於絕境陣斬敵酋,能如此迅速就提升到這般境界實力,他就該有匹配這等機緣和經歷的悟性與能力。”
她的語氣深沉起來,彷彿預見到了什麼:“如果連《**箭術》的入門關都無法在短時間內勘破,那他未來要麵對的狂風驟雨,隻會更加兇險難測。”
“有些門檻,現在邁不過,或許就意味著將來也撐不住。”
她略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更深遠的光芒,緩緩補充道:“況且,你隻知《**箭術》是上品武技,卻未必知曉其全貌,將它修鍊至大成,遠非終點。”
在陸沉和燕六疑惑的目光中,竺無雙繼續說道:“《**箭術》大成,與撼天弓的契合將達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屆時,弓與術共鳴,自會引動更深層的變化,那纔是昔年那位武聖持此弓縱橫天下時所依仗的,真正的核心傳承浮現之時。其名——”
“天意**箭。”
“那,纔是超越了尋常武技範疇,能夠觸控到‘武道真意’的武聖絕學的真正模樣!”
此言一出,就連燕六都愣住了,顯然他對此秘辛也是首次聽聞。
陸沉心中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原來,《**箭術》之上,還有“天意**箭”!
那可是真正的武聖絕學!
若是自己真有希望能夠領悟此等絕學的話,那未來的自己,又該擁有一份何其強大的保障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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