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修行之後。
靜室之內,陸沉緩緩收功,周身蒸騰的淡金色氣霧隨之斂入體內。
他眉頭微蹙,細細體悟著體內的變化。
與地脈血池融合後那股磅礴新生,曾讓他感覺自己力量無窮無盡的力量。
經過這些時日的打磨與引導,如今已不再如最初那般躁動奔湧,而是逐漸沉澱下來,變得沉凝、厚重。
如同被反覆夯實的萬年玄鐵地基,穩固無比地支撐著他的修為境界。
然而,這種穩固也帶來了一絲滯澀。
他發現自己難以像之前那樣,輕易撬動這股沉澱的力量,將其轉化為推動氣血澎湃,衝擊下一個氣脈洞府的直接動力。
修為的進境,明顯緩慢了下來。
從第四洞向第五洞邁進的步伐,彷彿陷入了某種粘稠的泥沼。
每前進一步都需耗費比以往多數倍的心神與時間。
“看來,光靠日常水磨工夫和之前的積累,已經不夠了。”
陸沉睜開眼,眸光清冷。
他深知修行之路越往後越難,需要更多的機緣,感悟,以及外物的輔助。
體會過快速的修行,就沒有辦法接受自己的提升速度慢下來。
他起身,走到靜室一側專門存放重要物品的檀木櫃前。
是時候清點一下近來所得,看看有哪些能助自己打破眼前的滯礙了。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前往雲蒙之前,在龍脊嶺深處,得自龍君指點的兩樣奇珍——龍力草與龍血玉。
龍力草被他妥善封存在一個寒玉匣中,開啟時,依舊能感受到那葉片中蘊含的,彷彿能撕裂山嶽的純粹力量氣息。
草葉紋理隱隱有龍鱗之形,看起來就知道此物不凡。
而龍血玉則溫潤內斂,觸手生溫。
內裡彷彿有血絲般的脈絡緩緩流動,散發出一種古老而尊貴的生命力場。
這兩樣寶物,皆是可遇不可求的淬體鍊氣,夯實根基的極品。
他一直未用,乃是打算留待衝擊更高關卡時作為底牌。
現在就將其使用,未免有些不值。
等到未來他什麼時候走上最後的階段,遇到瓶頸的時候,再將其化作推動實力的資糧,纔是最好不過。
其次,便是收服巨鷹與黑蟒時,在那寒潭深處所得的那株奇異黑蓮。
當時蓮花尚顯稚嫩,含苞未放。
這些日子被他以自身溫和真元小心滋養,又置於聚攏天地靈氣的簡易陣法中溫養。
如今再看,那墨玉般的蓮瓣已然舒展大半。
中心蓮房隱隱透出暗金色的光澤,幽香內蘊。
顯然距離完全成熟已不遠矣。
此蓮來歷神秘,氣息幽深,陸沉雖不明其具體功效,但直覺告訴他,此物對自己突破必有奇效。
這三樣,無疑是他當前身家中價值最高,也最可能直接助力突破的壓箱底寶物。
至於其他收穫……陸沉微微搖頭。
戰場之上,生死搏殺間,哪有閑暇細細搜刮?
即便有所繳獲,也多是尋常兵甲、少量金銀,價值有限。
而那雲蒙二皇子兀朮身上,或許本有不少好東西。
可惜在之前那場慘烈到極致的搏殺中,無論是他身上的寶甲、佩飾,還是可能攜帶的秘寶,大多都已損毀殆盡。
剩下些許殘片也靈氣盡失,難堪大用。
倒是各類藥材,他如今積攢了不少。
這多半是養參峒的族人感念他的恩情,將寨中多年積存的一些上了年份的老葯,在山林險地採摘的稀有草藥,一股腦兒給他送了過來。
其中不乏數十年份的黃精、老參。
甚至有幾株隱隱透著靈氣的靈芝。
陸沉自然不會白拿,按市價甚至略高的價格,用銀錢結算。
這一下,幾乎將他先前剿匪,立功積攢下的那點家底全都給掏空了還猶自不足。
藍真真對此什麼也沒說,隻讓他先欠著。
看那神色,即便陸沉最終不給,她也絕無怨言,甚至可能覺得理所當然。
但陸沉心中有數。
情分歸情分,賬目要分明。
他並非貪圖便宜之人。
“且等朝廷封賞下來吧。”他心下暗道,“屆時自有銀錢補上,或許還能多給些,讓寨子日子更好過些,爺爺說過,收買人心就是這樣。”
將龍力草,龍血玉重新收好,又將那黑蓮所在的玉盆小心捧起觀察片刻。
陸沉從藥材堆裡挑出幾樣藥性最足,最能調和氣血,輔佐修鍊的珍品,用錦盒裝了。
“閉門造車,終是下策。有些關竅,或許需高人指點。”他心中已有定計。
收拾停當,陸沉換了身乾淨的青布衣衫,捧起錦盒,出了宅院,徑直往城中燒身館方向而去。
他要拜訪的,正是燒身館館主,也是安寧縣乃至周邊地域唯一一位神關宗師——戚仲光。
回想起過往,陸沉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感慨。
曾經的自己,乃至安寧縣絕大多數人,對於“宗師”二字的理解,都流於表麵。
隻知其武力強橫,遠勝尋常武者,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戚館主平日深居簡出,溫和待人,從未在縣中顯露過那等移山倒海般的宗師手段,更讓這種認知停留在模糊的敬畏層麵。
如今,隨著自身實力飛躍,見識過雲蒙宗師阿木古朗的恐怖威勢。
感受過山神那浩瀚如山的意誌,陸沉才真正明白。
“神關宗師”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是生命層次的躍遷,是意誌與天地之力初步交融的標誌。
是真正超脫凡俗、坐鎮一方的基石!
再看這看似普通的燒身館,感知那隱隱與周遭天地氣機圓融一體的沉靜氛圍,便覺其中自有一番深不可測的宗師氣象。
此番拜訪,他確有要事相求。
困於當前境界的滯澀,他需要一位真正的宗師,為他點撥前路,指明方向。
剛到燒身館氣勢沉雄的黑漆大門前,還未通傳,門內便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
隻見館中教頭宋彪領著兩名弟子,滿臉喜色地快步迎出。
“陸都頭!哎呀呀,真是貴客臨門!”
宋彪嗓門洪亮,遠遠便拱手笑道,臉上是毫不作偽的熱情。
“這幾日縣裏都傳瘋了,都說陸都頭你深入敵後,陣斬皇子,揚我國威,好生厲害!好生威風!快請進,快請進!”
陸沉如今身份實力已不同往日,但見到這位早年對自己頗有指點之誼的耿直教頭,依舊抱拳還禮,語氣平和:“宋大哥說笑了,些許微功,不值一提,你也還是這般精神。”
宋彪聽得陸沉仍稱呼自己“大哥”,而非擺出功臣上官的架子,臉上喜色更濃,笑容都快溢位來了。
他連聲道:“當不起當不起,陸都頭如今可是咱們安寧縣的大英雄!你這是……來拜訪館主他老人家?”
陸沉點頭:“正是,有些修行上的疑難,想向戚館主請教。”
“館主早有吩咐!”
宋彪立刻側身引路,神態恭敬。
“師父前兩日便說了,若是陸都頭前來,無須通報,徑直入內便是,當作自家人一樣。”
“你隨我來,師父此刻應在後園靜室。”
說著,宋彪親自在前引路,穿過前院練武場,在弟子們紛紛投來好奇與崇敬的目光中,經過幾重迴廊,徑直往燒身館幽靜的後園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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