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脊嶺深處。
陸沉率領的兩百巡山司精銳,與藍真真帶來的養參峒及其附屬寨子的數百名山民順利匯合。
雙方人馬雖服飾各異,但此刻卻在陸沉麾下,隱隱形成一股共同禦敵的氣勢。
藍真真依舊是那副幹練颯爽的模樣,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
她站在陸沉身邊,低聲說道:“陸都頭,你來得正是時候!”
“按照你之前的吩咐和留下的資源,我養參峒如今已徹底整合了飛山峒的人馬和地盤,如今在十大峒寨中,實力可排進前三。”
她話鋒一轉,神色嚴峻起來:“但雲蒙人的動作比我們預想的還快!”
“他們派出的使者,帶著精銳護衛,已經直接到了我養參峒寨門外,開出的條件也很誘人。”
“他們承諾隻要我們保持中立,或者提供嚮導,允許借道,事後便承認我們對龍脊嶺北部的統治,並開放邊境貿易,許以重利。”
陸沉靜靜聽著,問道:“你怎麼應對的?”
藍真真嘴角微揚,帶著一抹淡淡的嘲弄:“我讓人好吃好喝招待著,隻說茲事體大,需要召集寨中長老和各山頭首領商議,先穩住了他們,我自己就立刻帶人出來接應你。”
她頓了頓,看向陸沉:“我們信不過他們,隻有都頭你才能讓我們好好活著,我們信你!”
陸沉點了點頭,又問道:“其他峒寨情況如何?”
藍真真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憤懣:“情況不妙。”
“就算有都頭你之前在養參峒展現實力,又兌現了承諾的好處,讓一些寨子看到了跟我們合作的前景,但雲蒙這次給出的壓力太大,許諾也太勾人。”
她伸出手指,一一數來:“黑石峒、毒瘴峒、還有以前跟飛山峒走得近的赤蟒峒,這三個傢夥,骨頭太軟,已經明確倒向雲蒙了。”
“他們的人口和戰士加起來,不容小覷。”
“剩下的岩鷹峒、清溪峒和霧峒,態度曖昧,還在騎牆觀望。”
“既沒有答應雲蒙,也沒有明確支援我們,看樣子,是想等我們和雲蒙先碰一碰,看看風向再說。”
陸沉聽完,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隻是眼神更冷了幾分:“情況比我預想的還要差一些。”
“十大峒寨,明確倒向雲蒙的已有三個,加上你們養參峒和我們代表的朝廷,算是四方明確對立,剩下三方搖擺……這局麵,一個不好,就是滿盤皆輸。”
他看向藍真真:“雲蒙的使者明知你養參峒與我關係匪淺,還敢直接上門,甚至安安穩穩地待在寨子裏等……這恐怕不是自信,而是有恃無恐。”
“正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他們要麼是帶著足以瞬間壓倒你們寨子反抗力量的底牌,要麼……就是根本沒打算讓你們有拒絕的餘地。”
藍真真聞言,臉色也變得更加凝重:“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隨時會翻臉動手?”
陸沉目光投向養參峒的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山巒:“很有可能。”
“我們必須立刻趕回去。”
“我倒要看看,這些雲蒙人,憑什麼敢在我們的地盤上如此囂張!”
他周身隱隱有煞氣流轉,顯然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藍真真見狀,也不再猶豫,重重點頭:“好!我這就召集人手,我們立刻回寨!”
養參峒主寨內,氣氛顯得很是壓抑。
幾名身著雲蒙服飾,腰佩彎刀的使者,正旁若無人地圍坐在篝火旁,大聲喧嘩,酒氣熏天。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拉扯著一個養參峒少女的手腕,強行要將酒碗往她嘴裏灌。
少女臉色慘白,眼中噙滿淚水,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卻不敢用力掙紮。
周圍圍觀的峒民們個個怒目而視,拳頭緊握。
人群中瀰漫著憤怒的低語,卻無人敢上前去勸說一句。
因為就在不久前,另一個反抗的少女被這幾人生生打成重傷,像破布一樣丟在寨門外。
任何試圖靠近救助的人,都會遭到這些雲蒙使者護衛的毒打。
這幾個雲蒙使者,看起來其貌不揚,卻不想,實力竟是不弱!
接連打退了好幾個養參峒的好手。
實力的巨大差距,像冰冷的鎖鏈,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就在這時,藍真真帶著一行人快步走入寨中。
她一眼便看到這令人髮指的一幕,胸中怒火瞬間升騰。
那雲蒙使者斜眼看見藍真真這惱怒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更盛。
他們此行前來本就不是為了談,立威,纔是他們慣用的手法!
藍真真深吸一口氣,將胸腔中的怒火強壓下去,走上前,開口說道:“諸位使者,遠來是客,我養參峒以禮相待,隻是還望諸位自重,莫要為難我寨中女子。”
那滿臉橫肉的壯漢聞言,醉醺醺地抬起頭,淫邪的目光在她英氣而矯健的身軀上掃視,咧嘴露出滿口黃牙,調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藍峒主回來了?”
“怎麼,心疼了?要不你來陪我們兄弟喝幾杯,把爺伺候舒服了,少不了你們養參峒的好處,哈哈哈!”
他身旁的幾名同伴也跟著發出猥瑣的笑聲,目光肆無忌憚。
“你……!”
藍真真身後的峒民們再也忍不住,發出憤怒的低吼。
藍真真臉上的最後一絲禮節性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寒刺骨的殺意。
她怒極反笑:“給臉不要臉!”
“真當我養參峒是你們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嗎?”
藍真真厲聲喝道。
“來人!把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拿下!”
“是!”
早已忍無可忍的養參峒戰士們齊聲怒吼,刀劍出鞘,弓弩上弦,瞬間將幾名雲蒙使者及其護衛團團圍住!
那幾名雲蒙使者顯然沒料到藍真真竟敢直接翻臉。
一身酒意頓時醒了大半,紛紛抽出彎刀,背靠背結成戰陣。
雖然人數處於絕對劣勢,但個個氣息彪悍,顯然都是精銳。
養參峒戰士人數眾多,在藍真真的一聲令下之後,全都是悍不畏死。
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和配合,很快就將對方壓製。
刀光劍影,不斷傳來怒吼與慘叫聲,不斷有雲蒙護衛受傷倒地。
那為首的壯漢揮刀劈退兩名戰士,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
眼見己方陷入絕境,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藍真真!你們真敢動手?!”
“就不怕我雲蒙帝國的鐵蹄踏平你這小小的峒寨,雞犬不留嗎?!”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支響箭,奮力拉響!
“咻——啪!”
一道刺眼的紅光帶著尖銳的嘯音衝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朵詭異的紅色雲紋。
“你完蛋了!我雲蒙大軍就在左近!現在跪下求饒,還來得及!”壯漢獰笑著,臉上再次恢復了自信和從容。
然而,藍真真看著他,非但沒有恐懼,臉上反而露出一抹奇異而冰冷的笑容。
那笑容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憐憫。
“這話,還是留給你自己吧。”
她話音未落,寨門外,傳來一陣沉穩而清晰的腳步聲。
伴隨著腳步聲,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先一步瀰漫進來,彷彿來人自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一樣。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望向寨門。
月光與火把的交映下,一個身影緩緩步入。
他一身巡山司的製式皮甲已然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手中提著一柄仍在滴血的長刀。
髮絲淩亂,沾著血汙的臉上,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如同雪原上盯住獵物的孤狼,冰冷,銳利,帶著剛剛經歷慘烈殺戮後的餘燼與煞氣。
他一步步走來,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眾人的心跳上。
那無形的壓迫感,讓激烈的戰鬥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
來人正是陸沉。
他目光掃過場內,最後落在那幾名臉色驟變的雲蒙使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你們在等外麵的接應?”
“不好意思,你們怕是等不來了,不過,我這人心善,倒是可以親自送你們下去與他們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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