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回到安寧縣後便敏銳地察覺到有些異常。
於是他並未立刻返回自家小院,而是在城中隨意走動了一番。
果不其然,縣城裏多了一些陌生但卻讓暗自警醒的麵孔。
這些人混雜在往來商隊之中,有的扮作行商夥計,有的像是遊歷的文人,甚至還有幾個在街角擺攤的貨郎。
他們的目光總是不經意間掃過街上的行人,尤其是對那些氣息不弱的武者,格外關注。
甚至這些人還分成了兩批,一批乾脆就在明處打聽,另外一批則是隱藏在暗處,小心觀察。
很快,不僅安寧縣內三教九流的渠道有人向陸沉遞了訊息,連巡山司衙門裏,也有下屬將“近期外來人員增多,形跡可疑”的情況,彙報到了他這裏。
真正讓陸沉心中明瞭的,是回到宅院後,紅拂送來的一份由暗線傳遞來的密報。
書房內,燭火搖曳。
紅拂將一張看似普通的貨單放在陸沉麵前。
纖指在幾個不起眼的標記上點了點,低聲道:“少爺,暗線確認了。”
“這些新來的‘眼睛’,大多是從道城方向跟著商隊過來的,分屬幾個不同的商會和鏢局。”
“但他們背後的指使者,都指向沐國公府大公子一係。”
陸沉看著那貨單,眼神微凝。
他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沉吟道:“大公子的動作比預想的還要快。”
“看來,他如今也已經起了懷疑,並且付諸於行動了。”
“倒是小公子,他看起來倒是沒有大公子那樣,對道果誌在必得的樣子。”
“大公子這是準備要將當日所有在場,有嫌疑的人都篩一遍,也包括我在內。”
紅拂道:“反正這些人查也查不到少爺你身上。”
陸沉搖頭:“你不知道道果的厲害,倘若這些人真查到一點模稜兩可的訊息,報上去之後,你猜,大公子會怎麼做?”
“我隻是區區巡山司的一個都頭,大公子隻用一句話,就能逼的我走投無路,這個口子,可不能給他們開!”
他心中雪亮。
大公子派這些人來,首要目標就是探查他身上,是否藏有道果!
這些人的反應速度,確實超出了他的預估。
正在他思忖著該如何應對這遍佈眼線的局麵。
是暫時隱忍避其鋒芒,還是主動出擊敲山震虎時,巡山司的一名心腹衙役匆匆而來,帶來了司正趙無忌的口信。
那衙役恭敬地說道:“陸都頭,司正大人讓小的傳話,近日縣內及左近山林,來了不少形跡可疑,身份不明的外鄉人,擾得地方不寧,百姓頗有微詞。”
“大人說,維護龍脊嶺周邊與安寧縣的治安,乃是我巡山司首要之責,您是司中幹才,此事還需您多費心,該管就管,該抓就抓,不必有太多顧忌。”
陸沉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銳光。
趙無忌這番話,看似是下達尋常的治安任務,實則是在給他接下來的行動背書!
這是在明確的支援他去清理這些大公子派來的“不速之客”!
巡山司乃是小公子一係的組織,遇到大公子手下的人,自然是沒道理讓他們過的舒服。
尤其是還在自己的地盤上。
莫說這地方在趙無忌看來,根本就不可能有道果,就算有,趙無忌又怎麼可能會讓給他們?
“回去稟報司正,就說我明白了,定不負所托。”陸沉對那衙役說道。
待衙役離去,陸沉臉上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
他原本還在權衡策略。
如今有了趙無忌代表的小公子一係的默許甚至支援,他便知道該怎麼做了。
躲在後麵,反而顯得心虛。
陸沉對侍立一旁的曲紅和紅拂說道:“他們想要在我這地方來查道果的下落,也未免有些太不將我們當回事了,想要查我,那我這次不僅要管,還要高調地管,我親自出手,且讓我看看,這些傢夥到底有多少斤兩!”
他心中已然有了定計。
‘我隻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我陸沉行事光明磊落,更有底氣應對任何挑釁!’
‘隻要我親自帶隊巡查,遇到那些刺頭,便親自出手拿下,屆時,我會適當泄露自身氣血與真元氣息,讓暗處那些老鼠們好好感應一下……’
‘他們自然是沒有辦法能從我身上察覺到道果的氣息!’
他對此頗有信心。
山神爺剛剛為他遮掩過氣機,再加上山海印的鎮壓,那道果的氣息被兩層山川之力巧妙覆蓋。
除非是修為遠超山神爺或者擁有特殊秘寶的高人親至,否則絕難從他身上看出任何破綻!
他展露出去的,隻會是純粹而強悍的武夫氣血與龍虎真罡,與那玄妙莫測的羅漢道果,氣息截然不同!
“正好,藉此機會,也讓這安寧縣內外的人都知曉,這龍脊嶺下,是誰說了算!”
陸沉長身而起,一股久經沙場的煞氣隱隱透體而出。
他決定,即刻就以巡山司都頭的身份,開始這場自證清白的行動。
安寧縣城西。
一處掛著“山貨行”招牌的院落。
這地方實則是大公子麾下探子的一處秘密據點。
陸沉帶著一隊巡山司精銳,徑直闖入,毫不拖泥帶水。
“巡山司辦案,所有人原地不動,接受盤查!”
陸沉聲音冷冽,目光如刀,掃過院內那些眼神銳利,氣息沉穩的夥計和商人。
院內頓時一陣騷動。
有人眉頭微皺,有人眼神閃爍,更有幾人下意識地握緊了藏於袖中或腰後的兵刃。
他們沒料到陸沉竟如此直接,絲毫不講情麵,更不顧及他們背後可能代表的勢力。
“陸都頭!”
一個管事模樣,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強自鎮定,上前一步,試圖周旋。
“我等皆是合法行商的良民,不知都頭為何……”
“拿下!”
陸沉根本懶得聽他廢話,直接下令。
“是!”
身後巡山司眾人齊聲應和,如狼似虎地撲上前去。
眼看衝突不可避免,院中一角,一個一直低著頭,看似普通賬房先生的老者,緩緩抬起了頭。
他眼神渾濁,但此刻卻精光乍現。
一股強橫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凶獸蘇醒,瞬間籠罩全場!
氣關巔峰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讓幾名沖在前麵的巡山司士卒動作一滯,頓時就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這老者,正是潛伏於此的暗線高手。
他便是負責評估可疑目標的實力與底細。
在這之前,他就已經暗中觀察過陸沉,並未從其身上感知到絲毫道果特有的玄妙氣息。
心中已斷定此子並非目標,隻是仗著巡山司權勢和幾分天賦在此耀武揚威的年輕人罷了。
他緩步走出,擋在陸沉麵前,聲音沙啞卻帶著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意味:“陸都頭,年輕人火氣不要太盛。”
“老夫胡奎,在此地討口飯吃。”
“今日給老夫一個麵子,帶著你的人退去,此事就此作罷,如何?”
他言語間,氣關巔峰的修為隱隱壓向陸沉,試圖以勢壓人,讓其知難而退。
在他看來,陸沉如此年輕,能修鍊到氣關境已屬不易。
就算有些本事,麵對他這浸淫氣關巔峰多年的老手,也該懂得進退。
然而,陸沉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陸沉看著胡奎,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諷:“給你麵子?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我這裏要麵子?”
“你!”
胡奎勃然大怒,他沒想到陸沉如此不識抬舉,竟敢當眾辱他!
不等他再說,陸沉已然動了!
沒有預兆,陸沉一步踏出,腳下青石板寸寸龜裂。
他身形如電,瞬間跨越兩人之間的距離,右手五指緊握,一拳直搗中宮。
簡單、直接、暴烈!
拳風呼嘯,隱隱帶著龍吟虎嘯之音,灼熱的氣血之力撲麵而來!
“找死!”
胡奎又驚又怒,驚的是陸沉速度如此之快,怒的是對方竟敢主動向他出手!
他自恃修為高深,不閃不避,怒吼一聲,乾瘦的手臂猛然膨脹一圈。
青黑色罡氣纏繞,一記“玄陰掌”硬撼陸沉的拳頭!
他要用絕對的實力,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轟!!!”
拳掌交擊,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擴散,捲起滿地塵土。
吹得周圍眾人衣衫獵獵,睜不開眼。
下一刻。
胡奎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驚駭!
他隻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沿著手臂洶湧而來。
那力量至陽至剛,霸道無匹,瞬間就衝垮了他引以為傲的玄陰罡氣!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啊——!”
胡奎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那條與陸沉對拳的手臂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顯然臂骨已然斷裂!
他重重撞在院牆之上,震得牆壁簌簌落下灰土,才萎頓在地,口中溢位鮮血,看向陸沉的目光充滿了恐懼與難以置信。
“你…你的力量…怎麼可能…”
他哆嗦著,無法理解一個如此年輕的人,為何會有這般恐怖的力量和凝練的罡氣。
陸沉收拳而立,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蒼蠅。
他甩了甩手腕,淡漠地看著倒地不起的胡奎:“氣關巔峰?你於我而言,不過土雞瓦狗。”
他走上前,在胡奎絕望的目光中,一腳踏在其胸膛之上,封住了他周身氣脈,隨即對身後下令:“捆起來!帶走!”
幾名巡山司士卒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敬畏地看著自家都頭,連忙上前用特製的牛筋繩將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胡奎捆了個結結實實。
整個過程,從陸沉出手到胡奎被擒,不過短短數息時間。
院內其他探子眼見最強的胡奎都被如此輕易碾壓,頓時麵如死灰,再無反抗之心。
紛紛被巡山司士卒繳械製服。
陸沉環視一片狼藉的院落,聲音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凡抗拒執法,圖謀不軌者,這便是下場!”
“押回巡山司,嚴加審問!”
他這番雷厲風行,以絕對實力碾壓氣關巔峰的舉動,完全將他的強勢與實力清晰地展現在所有暗中窺探的視線之前。
而他刻意展露的,純粹而霸道的武者氣血與真罡,也讓那些感知敏銳的探子進一步確認。
陸沉身上,確實沒有他們尋找的那玄妙道果的氣息。
至於出手霸道,不講情麵。
他們雙方暗地裏本就是不死不休,不講情麵的立場,誰又能說什麼?
不過是今日他更強些,等到大公子麾下的高人過來,便該是他倒黴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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