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能按著這玄門正宗法門,修成法身,興許就又是一番不同的光景……”
陸沉收回神魂,並未在外久留。
他初入日遊層次,魂魄雖能抵禦白日陽氣,卻也如同赤足行走於燒紅的炭火之上。
時間稍長便感到陣陣灼痛,難以持久承受烈陽的直接曝曬。
他心神沉入那篇玄奧經文,仔細參悟其中關竅。
經文所述,夜遊之境,主在吞服月華,洗滌魂垢,壯大陰神。
而日遊層次,則需引太陽真火之精粹,淬鍊魂魄,由陰轉陽。
若能持修百日不輟,資質上乘者,便可凝聚法身。
或成“月光琉璃身”,屆時神魂清澈剔透,能穿山過石,騰雲駕霧,神遊萬裡如等閑。
或成“大日光王身”,魂魄蘊含純陽真火,顯化之時光焰萬丈,足以焚金融鐵,威力剛猛無儔,諸邪退避!
陸沉越是參悟,心中越是驚嘆仙道手段之玄奇。
他如今武道修為已達氣關二重天,內府真氣充盈。
周身筋骨經過龍虎氣與《龍吟鐵布衫》的淬鍊,早已堅逾精鋼,等閑刀劍難傷,徒手便能生撕虎豹,自認已算得上是一方高手。
可若是對上一位修成了“大日光王身”的仙道修士。
對方根本無需與他近身搏殺,那凝練了太陽真火的神魂隻需往自己肉身一撲,便如同將一整座燃燒的洪爐當頭傾覆!
屆時烈焰焚軀,任你銅皮鐵骨,恐怕也要在至陽至剛的魂火中被煉成飛灰!
“這該如何應對?”
陸沉眉頭緊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仙道殺伐,竟是如此詭異莫測,直攻神魂根本,許多武道防禦在其麵前形同虛設。
但他也深知,機遇往往與風險並存。
“接引太陽真火,煉入魂魄……此法固然威力無窮,卻也兇險至極!”
他彷彿能感受到經文字裏行間透出的灼熱與毀滅氣息。
“太陽真火乃至陽至烈之物,稍有不慎,控製不住湧來的真火,非但不能煉成法身,反而會引火燒身,將自身魂魄燒得乾乾淨淨,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相較於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的武道修行。
這仙道之路,分明是處處懸崖,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難怪那道孽如此放心地將這正法傳於我……”
陸沉眼中寒光一閃,徹底明悟。
“它是篤定了可以輕易拿捏住我!”
“修鍊過程中,它隻需在關鍵處故意指點錯誤,或是引導我急功近利,便能讓我自行走上絕路,魂飛魄散!而它,甚至無需親自出手!”
想通此節,陸沉背後不禁滲出一層冷汗。
這幾日他故意裝作資質魯鈍,在許多關隘處反覆請教對方,言辭懇切,正是為了麻痹那道孽。
令其以為自己已完全落入彀中,從而放鬆警惕。
那座白骨法壇邪異非常。
他的肉身是萬萬不能靠近的,否則恐怕立刻就會遭了毒手。
但……
陸沉眸光逐漸變得深邃而堅定,一個大膽的念頭逐漸在他心中成型。
“肉身不能去,但魂魄卻可!”
“如果我能在其陰謀發動之前,魂魄修鍊更進一步,搶先修成那‘月光琉璃法身’,屆時神魂凝練,能穿物遁形,更兼具種種玄妙。”
“憑藉法身之力,或許便能與那被鎮壓的道孽周旋一番,甚至找到剋製乃至解決它的方法!”
風險固然巨大,但這或許是一個很好的能在道孽掌控的棋局中,掀翻棋盤的機會!
落陽洞內,白骨法壇前。
竇嘯跪伏在地,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法壇之上那股愈發不耐與陰冷的壓迫感。
“我要的祭品,那三百活人,兩對童男童女,為何至今仍未湊齊?”
佝僂老者的聲音如同寒冰刮骨,帶著令人心悸的森然。
“竇嘯,莫要以為老夫離不得你!若非看你還有幾分用處,你以為你能安穩地走出這落陽洞,學得這一身本事?”
竇嘯渾身一顫,連忙以頭觸地,辯解道:“上仙息怒!”
“非是弟子不盡心,實在是要湊齊三百之數,需得攻下一處小寨,動靜太大,恐引來其他峒寨的聯合反撲,弟子如今實力未愈,貿然出手,恐怕無法完成獻祭,弟子這也是在為上仙的大業著想啊!”
“哼!還敢用這種蹩腳的藉口來搪塞我!”
佝僂老者厲聲打斷,綠油油的鬼火在眼中暴漲。
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壓在竇嘯身上,讓他如同被山嶽鎮壓,五臟六腑都彷彿要移位,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區區螻蟻的反撲,何足掛齒?”
“老夫交給你的那些東西,彈指間便可讓他們灰飛煙滅!”
“你若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那我留你何用?!”
道孽的聲音充滿了暴戾與殺意:“再給你三日!三日之內,若見不到祭品,老夫便先抽了你的魂魄,煉入這法壇之中!”
感受到那毫不掩飾的死亡威脅,竇嘯肝膽俱裂,再不敢有絲毫猶豫,連連叩首:“弟子遵命!弟子這就去辦!定在三日內為上仙湊齊祭品!”
他狼狽不堪地退出了溶洞,心中滿是恐懼與怨憤。
待竇嘯離去,溶洞內重歸死寂。
佝僂老者那綠油油的鬼眼轉向陸沉通常坐著的方位。
心中卻是翻湧著與對待竇嘯時截然不同的算計。
“那大乾小子……資質靈性遠超我的預期!”
“這幾日我假意悉心指點,他竟進步神速,已經快要讓他抵達魂魄離體,夜遊出殼的層次了,按此進度,恐怕不需多久,便能穩固日遊之境,甚至開始觸控凝聚法身的邊緣了……”
它原本打算徐徐圖之,讓陸沉在修鍊中逐漸依賴自己,最終在關鍵時刻引導其走火入魔,再行奪舍。
但陸沉的進境讓它感到了強烈的危機感。
“玄教正一的“月光琉璃身”非同小可,一旦讓他初步凝成,神魂穩固,靈光自生,我便再難輕易侵入其識海,更別說奪舍了,屆時,煮熟的鴨子恐怕真要飛掉!”
不能再等了!
佝僂老者枯瘦的麵皮上閃過一絲決絕。
“必須提前動手!”
“下次他再來時,便是我動手之機!”
“趁其魂魄離體未久,與肉身聯絡最為緊密也最為脆弱之際,以秘法強行衝擊其識海,湮滅其靈智,奪其肉身鼎爐!”
“此子根骨絕佳,靈性充盈,正是承載我這一縷殘魂,助我重見天日的絕佳容器!”
它那綠油油的眼中,燃燒起孤注一擲的瘋狂火焰。
機緣就在眼前,它絕不容許任何變數發生!
哪怕要冒些風險,也必須將這個完美的“鼎爐”,牢牢掌控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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