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天,小陸沉成了燒身館葯膳偏廳的常客。
看著錢袋迅速癟下去,他卻毫不在意。
頓頓都是一碗葯湯加一碗葯膳。
普通弟子看他這架勢,眼神都變了,羨慕有之,驚疑有之。
然而,小陸沉心裏卻遠不如表麵那麼平靜。
他清晰地感覺到,這些普通葯湯帶來的氣血增長雖然穩定,但氣血提升的速度太慢了!
比起先前宋彪給他的那壺九蟲酒,效果也不過在伯仲之間。
按說這樣的速度對他來說,已經絕對算不上慢。
但當下小陸沉所擁有的錢財底蘊,讓他已經不滿足於這樣的提升速度。
惡虎溪內的三足蟾距離成精也就隻差一步。
他要是實力提升的速度跟不上的話,可能日後再去惡虎溪的時候,那三足蟾已經徹底蛻變。
到了那個時候,可能就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小陸沉站在葯湯櫃枱前,目光掃過那些標註著不同功效和價格的葯湯。
最終目光落在了角落裏那碗顏色更深沉、氣味更霸道的湯藥——“奪命湯”!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警示:“虎狼之葯,體弱者慎服,過量恐傷根基!”
“奪命湯嗎……”
小陸沉咀嚼著這個名字,“我如今已經算不上體弱了,倒是可以嘗試一二!”
“宋教頭說過,欲速則不達,但時間不等人!”
他想到了自己微末的出身,想到了可能的威脅,那股迫切想要變強的念頭壓倒了謹慎。
“我氣血根基比常人厚實,又年輕,未必頂不住!隻要能更快的氣血提升上去,到時候在山裏,自然就能有更多的收穫,值得一搏!”
他心一橫,指著那碗“奪命湯”對管事道:“勞煩給我換成這個!”
奪命湯比起先前的“虎骨壯血湯”來,價格也更貴了不少。
隻這一碗,就值七兩銀子!
湯一入口,陸沉就明白了“奪命”二字的含義!
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洪流猛地炸開,如同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
隨即狂暴的藥力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向四肢百骸的筋骨血肉!
饒是他體質強健,也瞬間疼得有些抽搐,額頭青筋暴跳,冷汗涔涔而下。
“好霸道的藥性!”
小陸沉咬牙硬抗,感覺身體像要被撐爆撕裂。
但熬過最初那陣劇烈的衝擊後,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開始奔騰。
彷彿沉睡的火山被點燃,洶湧的氣血之力瘋狂滋生、壯大!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根凝聚在胸腹間如同麻繩一般的勁力,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股狂暴的力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凝實!
配合著溫補的葯膳中和部分烈性。
短短兩天,陸沉頓頓服用這“奪命湯”。
每一次都如同經歷一場酷刑,但每一次酷刑之後,帶來的都是脫胎換骨般的提升!
那股勁力已然壯大了數倍,不再是麻繩,而是如同一條粗壯的蟒蛇。
在胸腹間盤踞、遊走,充盈鼓盪。
彷彿水滿大缸,隨時要溢位來!
澎湃的力量感充斥全身,讓他有種一拳能砸碎山石的錯覺。
第三天清晨,小院中。
小陸沉隻是簡單站樁,周身氣血便如烘爐般旺盛,筋骨齊鳴,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連一旁的宋彪,那雙眼睛裏也忍不住掠過一絲真正的驚異。
“好小子!”
宋彪忍不住拍了拍小陸沉厚實了許多的肩膀,觸手處肌肉緊繃如鐵,氣血滾燙。
“你這練功速度,委實驚人!”
“才幾天功夫?竟然就跨過了那道坎,入勁大成了!根基還打得如此紮實渾厚!”
他繞著陸沉走了一圈,嘖嘖稱奇:“看來那‘奪命湯’沒白喝!”
“你這身子骨,硬是扛住了藥力,還化作了自身底蘊。不錯,很不錯!”
宋彪眼中精光一閃,終於點頭:“你現在的氣血根基,足以支撐你修鍊真正的《遊蛇步》了!”
“遊蛇步?”小陸沉眼中有些微微的疑惑。
先前他就已經學過這遊蛇步,但如今宋彪口中,遊蛇步似乎完全不同。
“不錯!”宋彪神色一肅。
“先前你學的那遊蛇步,不過是打根基的東西。”
“真正的遊蛇步,乃是一套高明的步法,練會了之後,足以讓你的身法速度邁入到一個新的層次!”
他擺開架勢:“看好了!此步法之精髓,不在快,而在‘詭’!如蛇行草莽,貼地疾走,轉折無痕,飄忽不定!”
他話音未落,身形陡然一矮,整個人彷彿失去了骨頭,腰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韻律猛地一擰。
左腳貼著地麵“滋溜”一聲滑出,並非直線,而是帶著一個微妙的弧線瞬間側移三尺,位置變換之快、角度之刁鑽,讓人完全無法預判他下一步會出現在哪裏!
緊接著又是連續幾個迅捷詭異的擰身滑步,在狹小的院子裏留下一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真如一條靈蛇在方寸之地遊弋,無聲無息間已繞到陸沉身後。
“此步法,練至深處,十步之內,迅疾異常,任你拳腳再猛,打不中也是枉然!”
宋彪停下,氣息平穩,“尤其擅長在複雜地形、圍攻之中閃轉騰挪,更是對付那些體型大、動作相對遲緩之物的利器!”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陸沉一眼。
陸沉看得心馳神往,這步法展現出的靈動與詭異,正是他目前最缺乏的手段!
他立刻想到自己觀氣所見的那隻三足蟾。
其體型龐大,動作必然不如蛇類迅捷靈活。
若有此步法周旋……
他心中一動,問道:“宋教頭,若武師要對付那些成了氣候、皮糙肉厚的山野精怪,除了身法閃避,最重要的…是什麼?”
宋彪聞言,濃眉一挑,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道:“寶刀!利劍!最好是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
他握緊拳頭,指節發出爆響:“那些成了精的東西,筋骨皮膜之堅韌遠超尋常猛獸,尋常刀劍砍上去,怕是連皮都破不開!拳腳勁力再猛,打在它們身上也如隔靴搔癢,難以傷其根本!唯有用最鋒銳的刀劍,灌注全身勁力,尋其弱點,一擊斬斷筋骨,破開皮肉,方有勝算!”
小陸沉心頭凜然,將“削鐵如泥的寶刀利劍”這八個字,深深烙印在腦海之中。
看來,除了練好這遊蛇步,一柄趁手的好兵器,也必須提上日程了。
他看著宋彪,眼神更加專註:“教頭,請傳授我真正的遊蛇步!”
三天時間匆匆過去。
小陸沉在這三天裏,依舊頓頓喝奪命湯,遊蛇步的進境也來的飛快。
這一日,他就已經將這遊蛇步,習練到了小成境界。
在宋彪的小院裏一旦施展起來,丈許之內,身形飄忽,讓人全然無法捉摸得到。
平地裡爆發的速度,也要比之前來的更快了五成!
“差不多是時候了……”小陸沉走完一趟遊蛇步,便離開了燒身館。
接連數日夜裏對惡虎溪的踩點,陸沉已將那隻三足蟾的習性摸了個七七八八。
時機已然成熟,剩下的,便是解決那“削鐵如泥”的利器問題。
他揣著僅剩的幾十兩銀子,走進了城西最負盛名的“王記鐵匠鋪”。
甫一踏入,一股灼人的熱浪混合著鐵腥、汗臭和焦炭味便撲麵而來。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震耳欲聾,火星四濺。
爐火映照下,幾個赤膊壯漢正揮舞著鐵鎚,古銅色的肌肉上汗水如溪流般淌下,砸在通紅的鐵坯上,發出“嗤嗤”的白氣。
櫃枱後,一個精瘦的老者叼著旱煙,眼皮耷拉著,正是王鐵匠本人。
見小陸沉進來,他抬了抬眼皮,似乎並不覺得小陸沉能給自己帶來什麼像樣的生意。
隻是用煙桿隨意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各式刀劍:“看貨自便,明碼標價。”
小陸沉的目光掃過那些寒光閃閃的長劍、厚重的砍刀,最終停留在角落裏一排形製相對短小精悍的短刀上。
惡虎溪地形複雜、長兵器反而容易受製,這種便於貼身近戰、靈活突刺劈砍的短刀更為合適。
他取下一柄短刀,刀鞘是普通的硬木包銅,入手沉甸甸的。
拇指一頂,“鏘”一聲清鳴,刀身出鞘三寸!
一股森寒之氣頓時瀰漫開來。
刀身線條流暢,靠近刀背處帶著一道淺淺的血槽,刃口打磨得異常鋒利,在爐火映照下流轉著冷冽的青光。
小陸沉屈指在刀身上輕輕一彈。
“錚!”一聲清越悠長的顫音響起,餘韻不絕。
“好刀!”陸沉心中暗贊,這柄刀顯然經過精心鍛打和淬火,鋼口極佳,韌性與鋒利兼具。
“這柄短刀,什麼價?”陸沉將刀歸鞘,沉聲問道。
王鐵匠吐出一口煙圈,渾濁的眼睛掃了刀一眼,慢悠悠道:“青鋼摻了三分寒鐵屑,百鍊鍛打,三十兩雪花銀,不二價。”
三十兩!陸沉心頭猛地一抽。這幾乎是他身上剩下銀錢的一大半!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裏那變得輕飄飄的錢袋。
狗寶換來的九十二兩,燒身館的葯湯藥膳如同無底洞,短短幾日便吞噬了數十兩,如今這柄刀又要拿走三十兩……
但他想到宋彪那斬釘截鐵的話,想要對付三足蟾,必須要有神兵在手。
若是貪幾兩銀子的便宜,真到了三足蟾麵前,兵刃不強,被其毀掉,怕是自己也要性命不保!
三十兩,便三十兩吧……
“好!就要它了!”小陸沉不再猶豫,果斷地從懷中掏出三十兩的銀錠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肉痛。
王鐵匠這才正眼看了看陸沉,似乎有些意外這少年如此乾脆。
他收起銀子,掂了掂,隨手將短刀拋給陸沉:“這刀鋒銳,小心點用,別傷了自己。”
陸沉緊緊握住刀鞘,入手冰涼沉實,彷彿握住了此行的三分勝算。
走出鐵匠鋪,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陸沉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鼓起的刀柄,又按了按懷裏——那原本沉甸甸的錢袋,此刻已徹底乾癟下去,隻剩下幾兩紋銀還留有一點分量。
“唉……”小陸沉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九十二兩雪花銀,來得快,去得更快!
葯湯、葯膳、短刀,如同三頭饕餮,將他好不容易得來的財富吞噬一空。
如今,又是囊空如洗。
但這份“空”,卻與之前的窘迫截然不同。
他低頭看著腰間那柄新得的短刀。
冰冷的觸感透過刀鞘傳來,非但沒有帶來寒意,反而像是一股力量注入了體內。
錢花光了又如何?該準備的,都已備齊!
他抬頭望向城外惡虎溪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鋒,再沒有半分猶豫。
“今晚上,是時候再進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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