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陸沉閉門不出,潛心修鍊剛剛到手的《龍吟鐵布衫》。
橫練外功與內壯之法截然不同。
似《內壯神力八段錦》這般功法,主修內壯,調和五臟六腑,溫養氣血。
如同文火慢燉,根基紮實而穩健。
而橫練,顧名思義,主修外功。
需藉助外力擊打,磨礪皮膜,刺激筋骨,以求在最短時間內獲得強大的抗擊打能力。
陸沉早年混跡市井,也曾見過那些修鍊下乘橫練功夫的武人。
其法門堪稱自虐。
第一步便是將雙手反覆插入燒熱的鐵砂之中,直至皮開肉綻,再輔以藥酒浸泡。
或是用肩膀,脊背不斷撞擊沉重的大木樁,日積月累,落下滿身淤青與暗傷。
此法雖見效快,卻極易損及根本,待到中年氣血衰敗,往往病痛纏身,苦不堪言。
而這《龍吟鐵布衫》能被譽為上乘橫練絕學。
其高明之處便在於,它並非依賴這等粗淺野蠻的外力摧殘。
而是通過獨特的運氣法門,引導自身氣血。
使其如熊熊爐火,由內而外,主動煆燒,錘鍊筋骨,強韌皮膜!
其修鍊理念,竟與他之前修鍊的《內壯神力八段錦》有異曲同工之妙。
都強調以內馭外,以氣血為本。
這意味著,隻要能有充足蘊含精元的靈物補充自身消耗,將氣血維持在鼎盛狀態。
他便能依靠自身磅礴的氣血,不斷地提升筋膜的強度與韌性,無需承受那等皮肉之苦。
話雖如此,修鍊過程卻絕不輕鬆。
陸沉吩咐紅拂,將之前備下的老葯,如上了年份的黃精、血參等,配合幾種獸骨,熬製成濃稠的葯膳。
每一碗葯膳下肚,都如同吞下了一團火。
澎湃的藥力瞬間化開,融入四肢百骸,帶來陣陣飽脹與溫熱感,這正是氣血被快速補充的跡象。
隨即,他便在院中積雪清理出的空地上,依照秘籍所示擺開架勢,運轉《龍吟鐵布衫》獨有的氣血導引術。
功法一經催動,體內那原本溫順流淌的氣血,霎時間彷彿被投入了一座無形的洪爐,變得灼熱而狂暴!
它們不再平和,而是如同無數把燒紅的小銼刀,也像是細密的鋼針,在他全身的皮膜,筋膜,乃至骨骼深處,來回地刮擦、穿刺、煆燒!
這種痛苦,並非來自外部的擊打,而是源於身體最深處的每一寸肌理!
彷彿有無數螞蟻在啃噬骨髓,又像是被架在文火上細細炙烤。
陸沉緊咬牙關,額頭青筋暴起,渾身上下麵板瞬間變得通紅,如同煮熟的大蝦。
汗水剛滲出便被體內的高溫蒸發成白汽裊裊升起。
他自從踏入氣關境,開闢內府以來,已經許久未曾有過這種精力被急速榨乾,彷彿身體被掏空的極度疲憊感。
每一次修鍊,都需耗盡全部心神去引導,去承受那狂暴氣血的沖刷。
結束時都近乎虛脫,隻能依靠大量葯膳才能勉強恢復。
這《龍吟鐵布衫》對根基與資源的要求,果然苛刻無比,但也側麵證明瞭其不凡。
窗外,今年的大雪似乎格外猛烈,一場接著一場,將天地染成純白。
就在這大雪封門的第四日深夜,靜坐調息的陸沉周身氣血陡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麵板表麵那層長期修鍊帶來的赤紅色澤驟然內斂,轉而浮現出一層極其淡薄、卻堅韌無比的微光。
緊貼麵板,恍若一件無形的鐵衣。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龍吟鐵布衫》,第一層,成了!
隻見陸沉略微運功鼓勁,周身麵板之下便隱隱泛起一層淡金微光。
更隱隱透出金鐵交擊般的厚重質感,尋常刀槍恐怕已難傷其分毫。
“不愧是上乘橫練,隻是,這進補的消耗也著實驚人。”
陸沉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因剛才運功而略有消耗的氣血,不禁輕嘆。
這上乘橫練之法雖不傷身,但對資源的消耗堪稱海量。
幾乎頓頓都需要參湯補益血氣,靈芝滋養元氣,各種老葯,獸骨更是如同柴薪般投入。
若非他如今身兼安寧縣都頭之職,頗有積蓄,又有師父沈爺的藥鋪,有著穩定的藥材供應渠道,恐怕還真支撐不起如此迅猛的修鍊進度。
“不過,總算是又多了幾分在這世道立足的實力。”
陸沉心中自忖。
以他如今內府初成的修為,再加上這初窺門徑的《龍吟鐵布衫》,排進安寧縣武夫前五之列應當不成問題。
當然,那些開館授徒多年的老牌館主,底蘊深厚,也不容小覷。
練功暫告一段落,年關也如期而至。
除夕這天,陸沉難得清閑,便帶著紅拂出了門。
隻見街道兩旁,家家戶戶張燈結綵,大紅燈籠高高掛起,映照著尚未融盡的積雪,顯得格外喜慶。
頑童們捂著耳朵,嬉笑著看大人點燃長長的鞭炮,劈裡啪啦的響聲和瀰漫的火藥味,構成了最濃烈的年節氣息。
更有幾處大戶人家門前請了舞龍舞獅的隊伍。
鑼鼓喧天,金龍翻騰,雄獅嬉戲。
引得裡三層外三層的百姓圍觀叫好。
還有臨時搭起的戲台,咿咿呀呀地唱著吉祥戲文,台下叫好聲不斷。
“真熱鬧啊……”
紅拂跟在陸沉身側,看著這滿街的繁華與歡笑,眼中流露出欣喜與感慨。
她自打家道中落,又遭了災之後,就很少能如此安穩地感受這般人間煙火氣。
陸沉負手漫步其間,望著眼前景象,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往年此時,他或許還在為生計奔波,縮在家中的角落裏獨自抵禦嚴寒。
而今年,他有了自己的宅院,有了追隨他的人,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錢和實力。
“這是我陸沉,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好年。”
他默默想著:“往後,隻會更好。”
紅拂偷偷抬眼看了看少爺沉靜的側臉,心中也默默許了個願:“願少爺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前程似錦,平安順遂。”
兩人在熱鬧的街市上逛了約莫半個時辰,感受夠了年節的氣氛,便轉身回府。
宅子裏,早已是另一番熱鬧景象。
王大娘雖然自家兒孫滿堂,卻還是抽空先過來,帶著自己醃製的臘味和年糕給陸沉賀喜,說什麼也要留下幫忙張羅完團圓飯再回去。
馬夫小方也回家前先來磕了頭。
而黃征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如今早已言明今年便留在宅中過年。
此刻,廳堂之內,燈火通明。
王大娘手藝不凡,整治出了一大桌極其豐盛的酒菜。
雞鴨魚肉、山珍海味一應俱全,香氣撲鼻。
見陸沉回來,眾人紛紛起身。
陸沉走到主位,看著滿桌佳肴和圍在桌邊的眾人,雖非血親,卻在此刻給了他“家”的溫暖。
他心中暖流淌過,舉起斟滿的酒杯,朗聲笑道:“舊歲已去,新年將至!”
“願得來年,諸事順遂,大家平安喜樂!”
“願得來年,諸事順遂!”
“平安喜樂!”
紅拂、黃征、王大娘等人齊齊舉杯,異口同聲,臉上都洋溢著真摯而歡快的笑容。
杯盞碰撞聲,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驅散了冬夜的最後一絲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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