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
進山!
龍脊嶺的採藥人都知道,這是極為冒險的舉動。
別說普通的採藥人,即便是掛有銅鈴鐺的跟山郎,除非必要,成群結隊,也萬萬不敢這樣乾。
但小陸沉這樣的決定並非莽撞,而是先前就仔細盤算過了。
他這一次是“踩點”,隻為了去觀察惡虎溪的地形,摸清楚三足蟾的出沒習慣。
順道再看看能不能采幾株換錢的藥草。
“先前練武進步迅速,全是仰仗了那些槐陰草換來的東西。”
“我一個採藥人,總不能坐吃山空。”
“以前就能進山,從龍脊嶺中取來那些草藥,如今我實力今非昔比,進山自當更加輕鬆才對。”
小陸沉抬頭看了眼天光。
山裡多生雲霧,今夜尤甚。
一片片魚鱗似的雲層交疊起來,將那原本隻剩下半個的月亮也盡數遮掩起來。
對於其他的採藥人而言,這般境況,最不適合進山。
但如今已經有了夜眼的小陸沉,對於這區區黑暗並不在乎。
加上今夜雖有雲霧,卻無甚水汽,小陸沉也不愁會有雨水,鬧的山路難行。
一路上必定是沒有同行進山的採藥人,也方便他自己行事。
“種種緣由,倒是最適合我現在去探探究竟。”
小陸沉嘆了口氣,練功習武,進步迅速,就更得用上大葯。
燒身館的葯湯、葯膳,動輒就是幾兩銀,十幾兩銀起步。
九蟲酒也已經快要喝光,再沒銀錢收入,往後習武的進度肯定就要拖慢。
“哪怕我靠著宋教頭的麵子,也能在燒身館裏混上一口飯吃,但也不能天天就這樣白吃白喝。”
“而且那葯膳,還有那九蟲酒,我也得想辦法弄來一些。”
“要是沒錢,全是妄想。”
小陸沉想的清楚,所以進山勢在必行。
“不過宋教頭先前已經予了我不少恩情,我也不能不還。”
“等我賺到些銀子,再請黃大叔做個伴,前往鬼愁澗,采些槐陰草,償還宋教頭的人情。”
小陸沉思忖片刻,規劃好了自己之後將要去做的事情。
隨後便開始為進山做準備。
竹簍,竹刀,葯鋤,草鞋……
一件件,一樣樣,準備妥當。
他自己坐在屋簷下的小馬紮上。
夜裏的山風灌到院子裏,帶著幾分沁心的涼意。
隻是如今已經拿捏了氣血的小陸沉,這些許涼意,已經無法再影響的了他。
等到夜色稍稍濃上幾分。
小陸沉就推門,踩著新換上的草鞋,沿著小路,前往龍脊嶺的入山口。
路上清冷,四下無人。
小陸沉靠著夜眼,如同白晝視物。
那些攤子、鋪子,統統都收了。
剩下擺在路邊的各式木架,隻待明日一早,再取了那些竹簍,竹盤過來,便又是一個個現成的攤位,鋪麵了。
這樣的體驗,對於小陸沉來說很是新鮮。
上山前往惡虎溪還有一段距離,小陸沉腳步走得飛快。
“我現在練功有勁,增長氣力,變化確實不小。”
小陸沉步子邁得飛快,比平常快上半柱香,就來到入山口,腳程更快,卻還沒有半點喘氣的感覺,身子完全不覺得累。
他喝了兩口水,又拆了些防毒蟲的藥包,塗抹在身上。
內裡自然還有雄黃粉之類驅趕蛇蟲的東西。
入夜之後,山中蛇蟲比起白天來的更多,許多蛇蟲都是在入夜之後才會活躍,這些事情,小陸沉自然格外注意。
山上道路黑濛濛一片,能見度極差。
便是在那月光之下,也是灰濛濛的,今天沒有月亮,眼前道路,全然漆黑一片,縱然伸出五根手指在前,也根本看不到半點。
這樣的狀況,即便是有本事的採藥人,走出幾裡路,也得辨認不清方向。
搞不好,便會一直在這山林裡兜圈子。
要是遇到危險,驚動了山間的野獸,那最終的結果便是九死一生。
隻有好運撐到第二天早上,才能靠經驗分辨的出來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
一旦出了岔子,那便會被徹底的困死在這茫茫山林之內。
“我現在倒是不用擔心那些事情了。”
小陸沉矯健的踏在山間小路之上,漆黑的夜路對他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影響。
他當下身上不但有一雙養出來的夜眼,更還有山海印給他帶來的觀氣的本事。
在這山林之中,根本不愁會有迷失的可能。
“夜裏進山,對旁人來說危險,對我而言,倒是巴適的很。”
“也不用避著旁人,走的更快,還能找到一些旁人找不到的東西。”
小陸沉眼含欣喜。
他再次在心裏默默記下一個方位之後,才繼續向前行去。
剛剛記下來的那個地方,正生著一株黃精,不過這黃精還不到氣候,才僅僅隻生了十年。
留待以後再來採摘,價值才來的更高一些。
除了這黃精之外,他一路上更是已經記下了不少地方。
烏冬子,重樓,五指桃……
小陸沉靠著夜眼和山海印,不斷記錄著藥草生長之處,宛若一個巡視自家田地的老農,也不著急,靜等著日後的豐厚收成。
沒過多久。
小陸沉就走出小二十裡路,來到惡虎溪。
先前小陸沉並沒有來過這地方,這次過來之後,看著眼前惡虎溪的惡劣環境,也難免有些咋舌。
兩側陡峭的山崖黑沉沉地矗立著,如同巨獸蟄伏的脊背,將僅存的一線慘淡月光也幾乎遮蔽殆盡。
穀底,那條蜿蜒的溪流在黑暗中流淌不休,水光偶爾在嶙峋怪石間破碎。
風貼著崖壁和亂石縫隙鑽進來,發出時高時低的尖嘯,捲起腐爛落葉和泥土的濕腥氣,刺人鼻腔。
嶙峋的怪石在稀薄的光線下扭曲成猙獰的獸影,彷彿隨時會撲下。
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中,隻有溪水永不停歇地流淌,不知疲倦地沖刷著石縫。
四下裡靜得可怕,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隻有一種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小陸沉果斷開啟天眼,周遭世界便頓時像是被掀開了一層遮罩,露出其掩藏之下的本質。
一團濃鬱青光也隨之出現在小陸沉的眼中。
“這是!!”
如此濃鬱的青光,毫無疑問,對於小陸沉而言,就代表著遠超出尋常的收穫。
他小心翼翼的朝著那青光濃鬱的地方摸了過去。
按著之前那次在鬼愁澗的經歷。
出現這樣的青光,很有可能,周圍就還存在著實力極強的猛獸。
憑著夜眼,他看的清楚。
此時就在惡虎溪的上遊,一塊橫在溪流中間的石頭上,有磨盤般的大蟾仰天,腦袋正對著月亮的方向,大口呼吸。
天穹之上,那先前被雲層遮掩住的月光,此時竟是穿透層層雲霧,直落下來。
小陸沉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麵。
不過他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曾經爺爺跟他說過的事情。
“要成精了!”
“隻有那些成了氣候的山精野怪,才會懂得怎麼去吞吐月華。”
這是爺爺曾經跟他提起過的事情。
眼前這樣的場景,不就是在吞吐月華?
隻是小陸沉感覺,相較於吞吐月華這樣的事情,麵前這個大蟾還沒有能夠達到那一步。
天穹之上的月光,也隻是化作點點銀輝,如同涓涓細流一般,落在那大蟾的口中。
距離吞吐月華,應該是還差了幾分火候。
想來也差的不遠。
小陸沉不敢妄動,隻能小心翼翼的躲藏在草木後麵。
但凡是成了氣候的山精野怪,他們所擁有的實力,都絕對不是他現在能夠與之相抗衡的。
隻是,讓小陸沉完全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看著那些月光銀輝落在大蟾口中的時候。
忽然,自己識海之中的那方小印輕輕一震。
竟在那些從天而降的銀輝之中,攝來一縷縷青氣!
青氣交織,彷彿蘊著一種極為奇妙的韻味,在他眼前緩緩凝結成極為複雜的紋路。
等到這些青氣盡數匯聚,固化之後,就變成來了一張他從未見過的符籙。
可奇怪的是,麵對眼前的這符籙,小陸沉卻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同心符?”
頓時,一大段資訊開始憑空出現在小陸沉的腦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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