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
小陸沉喝了幾口九蟲酒,頓時感覺渾身發熱,氣血騰騰往上沖。
原先體內沉積下來的疲憊,也隨著那氣血的翻騰,漸漸恢復過來。
他練功進境能有這樣迅猛,與這九蟲酒分不開關係。
這一葫蘆九蟲酒,便是燒身館之中特製的藥酒,與那些金貴的葯膳有著同樣的效果。
每一次練功乏了,累了,小陸沉就抿兩口,就覺得重新有了氣力。
這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能多飲。
喝多了,小陸沉感覺腦子暈乎乎的,倒床便想睡覺。
“這葫蘆九蟲酒也快喝完了。”
小陸沉晃了晃葫蘆,內裡盛放的九蟲酒發出“嘩嘩”聲響,顯然剩下不多。
這讓小陸沉著實有些遺憾。
宋教頭說過,功夫靠練沒錯,但隻會苦練,想有大出息不切實際。
人身筋骨,如同火爐,必須不停地填進大葯,珍寶,才能練出非凡,臻至極境。
“大葯,寶葯……”
小陸沉抱著葫蘆,有些出神。
這一葫蘆九蟲酒便已經讓他感覺到了大葯,寶葯的效果。
要是自己能有更多的寶葯來壯實己身的話,那之後他修鍊起來,也應當更是事半功倍。
腦海中想著這些,小陸沉沒多久就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場夢。
穿著肚兜的人蔘娃娃,披著紅衣的太歲童子,還有那朵九層黑蓮……
全部落到自家煮飯的那口大鍋,灶台底下火燒得旺,傳出一股濃鬱的葯香氣。
“額滴,額滴,都是額滴!”
天光大亮。
小陸沉睜開眼,抹了抹嘴角的口水,想起夢中內容,不由自嘲一笑:
“我可真是練功練魔怔了,竟然冒出這種念頭……那些天材地寶,我這輩子能採到一株都算祖墳冒青煙,撞了大運。”
“哪裏還能有將這些寶葯全都帶回來煮了吃的念頭?”
“況且這一鍋煮了,未免也太浪費了。”
小陸沉咧嘴,但這總歸是一條路。
如今在燒身館學藝,自己力氣漸長,實力愈強,未來去了龍脊嶺,也自能去些險地闖蕩。
加上還有夜眼與山海印在身,定然能比之前多出不少收穫來。
如此想著,一切的前提就還是要先將自身的實力手段給提升上來纔好。
收起這些雜亂的念頭。
小陸沉起身前往燒身館。
他深知自己身為窮苦的採藥人,練功不易,本身能被人高看一眼,就在於先前所表現出來的天賦潛力。
當下既然練功已經有了收穫,哪裏用得著遮掩?
天才,就是他現在最大的資本,也是他能用來翻身的可能性!
燒身館的大院看起來依舊那麼高大。
隻是這一次,小陸沉再來到門前的時候,心態已經完全不同了。
“陸師弟,來這麼早?”
看門的王成見著小陸沉過來,熱絡的上去打了聲招呼。
“王師兄,李師兄,早。”
小陸沉朝著兩人也同樣打了聲招呼。
算起來,他現在在燒身館內的地位和身份都要比王成兩人來的更高一些。
加上拿捏氣血,修鍊有成,傲氣一些也沒有什麼問題。
但小陸沉打小就是從底層過來的,他知道底層的苦難,哪怕自己現在已經在往上走,也全然不想有半點去為難比自己地位低的人半點。
一路上燒身館內的眾弟子都朝著他打招呼。
小陸沉一一回應,這纔去了後院宋彪的院子前。
宋彪院子裏常年都飄著熬煮湯藥的味道,如今還有那些小陸沉帶回來的槐陰草,宋彪也能依此多恢復一些。
“宋教頭,我昨夜裏回家練功,好像出了些問題。”
“先前隻是覺得身子裏好像有一股暖流,昨夜那些暖流變的越來越強,最後就像是被一隻手掌給捏到了一起一樣。”
“我這是不是已經拿捏了氣血了?”
宋彪聞言大驚。
拿捏氣血的這些感覺做不得假,而且他他也不相信小陸沉會在這種事情上作假出來。
可正是因為這樣,才讓他感覺越發意外。
小陸沉這纔在燒身館中修鍊了多久?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竟然就能一舉拿捏了氣血!
倘若小陸沉沒有感覺錯的話,那他在習武之上的天賦,宋彪就得再重新去考量一二了。
宋彪抬手,捏了捏陸沉的手臂,肩膀,遂即沉聲道:“運勁,用力!”
小陸沉依言而行,體內大筋一綳,一股子強而有力的勁就往外狂湧出來。
讓他瘦弱的手臂,陡然生出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氣力!
“筋也長了一寸,難怪氣力大這麼多。”
宋彪目光一亮,開口讚許道。
武行裏頭有個老話,筋長一寸,力大十分。
小陸沉全力一拳,打倒成年壯漢,並非什麼難事。
這還是他年紀小,倘若體格再練得好一些。
勁上身,打死人,絕非空談。
“三年入勁,中規中矩。半年入勁,算是優異。
陸小兄弟,真是厲害,天生有才能!”
宋彪連連讚歎,想他當年練功,好吃好喝養足二十天,才勉強入勁了。
陸沉的家底,估摸是買不起人蔘靈芝,熊膽豹胎。
卻能在十幾天不到就入勁,邁過力關這條路的第一道坎。
完全配得上一句“天才”!
得了宋彪的確認,小陸沉也難免興奮起來。
他從前可並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天才,也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天分。
如今竟然能夠在武道之上走的這麼順暢,一時間隻讓他感覺自己未來的好日子就要真正的落在頭頂上了。
若是按著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等到他習武有成,進了龍脊嶺,興許真能采來裏麵的寶葯出來!
到了那個時候,不管是賣掉還是自己服用,都能讓他未來的生活比現在更抬升一個層次!
哪還用數著銅板,扣扣搜搜的去算那水盆羊肉得花多少錢,一次吃不夠,就隻能多喝些湯水來墊肚子。
到時候便是弄上一整隻羊來,也沒人會說個不對!
“可惜,可惜。”
小陸沉正興奮的時候,宋彪神色間又多有可惜的搖了搖頭。
小陸沉心裏一緊,忙問道:“宋教頭,我這可是有哪裏出了岔子嗎?”
宋彪見小陸沉這般緊張,一時間覺得有些好笑。
心中感念,也不知道等小陸沉以後在武道修行之上繼續勇猛精進的時候,還會不會有這樣外行的表現。
他隻是一笑,便自嘲道:“你沒有出什麼岔子,出了岔子的是我。”
“可嘆我的眼力不如沈爺太多,平白錯過了一棵好苗子啊。”
他說到這裏,也沒再繼續說下去。
陸沉的天分,走武道,絕對能成器。
但被沈爺收下,燒身館就不好再開口收徒。
否則,由自己引見給館主,未來他的成就肯定還能來的更高!
“你的伏虎樁已經練得差不多,接下來,我教你遊蛇步。”
“遊蛇步,重在一個‘遊’字!非蠻力衝刺,乃如靈蛇過草,貼地疾行,身形詭譎,轉折無痕!”宋彪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砸在小陸沉的心中。
小陸沉忙靜下心來,聽著宋彪講解。
宋彪左腳忽地向前滑出半步。
並非直進,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扭轉發力,整個上身隨之如柳條般柔韌地一擺。
重心低伏,彷彿真的貼著地麵“滋溜”一下,無聲無息便滑到了三尺開外。
位置已然偏移了原先的直線,動作流暢得如同水滴滾過荷葉,毫無煙火氣。
“看清楚!腰胯為軸,膝踝如簧!”
他將這一套遊蛇步在小陸沉麵前仔細施展了一番,便讓小陸沉自行演練起來。
與先前修鍊伏虎樁的時候差不多。
小陸沉對於這些武藝修鍊起來速度極快。
更加上他現在已經拿捏了氣血,有了基礎,修鍊起來,自然就來的更加輕鬆一些。
隻看了一遍,就已經將這遊蛇步記下了個七七八八。
“重心壓住!想像自己是一條扁擔,兩頭沉!”
宋彪低喝,用一根細長的竹棍輕點小陸沉的後腰,“往下沉!對,膝蓋微曲,背脊如弓蓄力。”
基礎動作反覆練習了小半個時辰,青石板上已經被小陸沉蹭出雜亂的濕痕。
宋彪這才一指院中提前布好的“樁陣”——那是十幾個半人高的木樁,樁頂淺淺放著一碗清水。
樁與樁之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地上還用石灰歪歪扭扭畫了幾條彎曲的“蛇道”。
“現在,按地上的線走樁!水不許灑,身不許碰樁!記住‘擰、滑、換’!一步一重心,轉折要借力!”宋彪吩咐了道。
小陸沉深吸口氣,踏入樁陣。
他回憶起宋彪傳授的身法。
擰胯、滑步、重心瞬間轉換到支撐腿,身體在狹窄的空間裏奇異地扭動著,險之又險地避開木樁。
走到一處急彎,他下意識想抬腳,立刻想起宋彪的話,硬生生將腳掌貼地擰轉,胯部猛地發力一扭,身體幾乎貼著木樁“滑”了過去。
頂上的水碗晃了晃,終究沒灑。
他額頭汗如雨下,卻感覺身體裏有一股奇異的流暢感開始滋生……
夕陽沉入矮牆,陸沉踏著黃昏,回到雨師巷。
宋教頭本來想叫人去煮上一鍋蟲草煲的雞湯,但小陸沉卻並沒有應下。
無功不受祿,平白得恩惠,那都是人情債。
往後遲早要還。
陸沉不願意白佔便宜。
他回到屋內,罕見地沒有練功。
而是用涼水擦洗了身子,隨後背起竹簍。
上山採藥所需要用到的工具早就已經收拾妥當,配上一把磨的發亮的柴刀。
瞅著漸漸黯淡的天色,小陸沉心中打定主意。
今晚先入山,踩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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