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神駿的汗血馬見陸沉這生人竟敢伸手來摸,烏黑的眼珠裡瞬間閃過一絲暴躁。
它一甩頭,修長有力的脖頸猛地繃緊,前蹄高高揚起,眼看就要狠狠踩下!
這勢大力沉的一擊,估摸著怕是塊青石也得裂開紋路!
旁邊那差役嚇得臉色一白,下意識就想後退。
然而,就在那鐵蹄即將落下、千鈞一髮之際!
汗血馬的動作驟然僵住!
它那桀驁不馴的眸子,竟流露出一絲罕見的驚懼與遲疑。
高高揚起的蹄子,竟在半空中硬生生頓住,然後又緩緩放回了地麵。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著實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神了!真是神了!”
旁邊的差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忍不住嘖嘖稱奇,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陸哥兒好威風!連這烈性子的汗血寶馬,見了您都服服帖帖!”
陸沉心中也是驚疑不定。
他剛才確實提起了防備,但也絕沒料到會是這般結果。
什麼“王霸之氣懾服烈馬”,他自己都不信這鬼話!
“難道是偏印‘龍蛇’的威煞?”
他心思電轉,瞬間想到了師父的批語。
“偏印凶煞,製伏生威”。
這“龍蛇”命格帶來的無形煞氣,對於飛禽走獸,乃至初開靈智的精怪,往往有著天然的壓製與威懾之效。
看來這匹即將通靈的汗血馬,正是敏銳地感知到了他那絲源自“龍蛇”的凶煞之氣,才會有瞭如此巨大的轉變。
想通此節,陸沉心下稍安。
隻是,此時又有另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馬是好馬,可這寶馬,到底該養在哪兒?”
養馬,絕非易事!
常言道:“馬無夜草不肥”。
這汗血寶馬更是金貴。
要維持其神駿體魄和巔峰腳力,一天至少得喂上四五頓精細草料!
這意味著養馬人半夜都得爬起來添草加料,不得安眠。
至於吃食,更是講究。
黃豆、磨細的麥子粉、新鮮草料是基礎,每日還得混入雞蛋滋補!
這一套下來,一個月沒有個幾十兩雪花銀打底,那是想都別想!
光是這嚼穀,就足夠養活十好幾個壯勞力了!
“唉,我這新置的宅子,還得趕緊尋人砌個結實寬敞的馬廄。”
陸沉看著眼前這匹價值連城的神駒,心頭莫名湧起一股“窮人乍富”的窘迫感。
這感覺真奇妙,得了一匹人人艷羨的寶馬,第一反應竟是發愁如何養活它。
“回頭得趕緊找個牙人,尋個真正懂馬、能吃苦、心思細的馬夫,還得雇幾個手藝好的瓦匠石匠,先把馬廄弄起來。”
陸沉無奈地搖搖頭。
這馬是貴人賞賜,代表著身份和護身符,無論如何也不能拒絕,再難也得養!
這可是汗血馬!
整個安寧縣都找不出第二匹的“頂級豪華超跑”!
看著周圍依舊喧鬧、等著討喜錢的街坊和喜樂班子,陸沉收斂心思。
轉頭對粗使婆子王大娘吩咐道:“王大娘,去取些銅錢來,給諸位道喜的街坊和辛苦的差爺分潤分潤,沾沾喜氣。”
王大娘應聲而去。
陸沉心裏清楚,這錢雖是小錢,但關乎臉麪人情。
今日這陣仗,若顯得太過吝嗇,落不著好名聲不說,反倒讓人背後嚼舌根。
該散的財,不能省。
陸沉將那匹神駿卻金貴的汗血馬暫時安頓在後院角落,叮囑王大娘和張大娘:“這馬性子烈,認生,你們千萬別靠近,萬一它撩起蹄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看著兩位婆子點頭如搗蒜,他才放心。
安置好這些之後,陸沉直奔燒身館。
眼下這從天而降的駿馬和“更大的喜事”,如同一團迷霧,他急需一個訊息靈通之人來解惑。
宋彪宋教頭,闖蕩江湖多年,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的教頭,無疑是最佳人選。
燒身館內,宋彪正指點著幾個弟子站樁,見陸沉匆匆而來,便揮手讓弟子們自行練習,引陸沉到一旁靜室。
“宋教頭,今日……”陸沉把先前發生的那些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將自己心中的不解也都提了出來。
宋彪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拍了拍陸沉的肩膀之後笑著說道:“哈哈哈!陸兄弟,我就知道你該來找我了!”
“你這分明是被‘巡山司’給相中了,走了潑天的大運,才落著那匹汗血馬啊!”
宋彪眼中精光閃爍,帶著幾分羨慕。
“那位茶馬道的貴人,手筆不小,也算是‘千金買馬骨’了!看重的就是你趕山大會頭名的本事!”
“巡山司?”
陸沉心頭一動。
宋彪收斂笑容,正色道:“我也是剛得的信兒,沐王府要在咱們安寧縣新設一座衙門,專司其職,名字就叫‘巡山司’!”
“衙門新立,正是用人之際,要遴選地方上真正有本事、靠得住的人才!”
這話說完,陸沉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那匹價值連城的汗血馬,那所謂的“更大喜事”,根源都在於此!
沐王府要用人,而且是要用有真本事的人!
“陸兄弟,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宋彪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這巡山司,絕非縣衙裡那些尋常衙門!”
“它是正兒八經有‘功名’在身的實權衙門!”
“不過,想被真正重用,光靠貴人青眼和本事還不夠。我還聽說,巡山司此番招攬人手,是借了‘武舉’的名頭!”
“武舉?”
陸沉眼皮一抬。
安寧縣每年都有“童生試”,分文武兩科。
像他這樣的練家子,若能通過縣裏的“武童生”考試,便能正式錄名“武籍”,從此擺脫平民賤籍,擁有了向上攀爬的第一塊基石!
有了“武童生”的資格,纔有資格參加更高一級的“鄉試”。
若能在鄉試中脫穎而出,那便是光耀門楣的“武舉人”!
武舉人,那才真正稱得上是“功名”在身!
見官可不跪,即便犯事被押上公堂,按律也不得上枷鎖、不能輕易施以刑訊,身份地位與尋常百姓天壤之別,是實打實的特權階層!
“這訊息捂不住幾天了!”
宋彪感嘆一聲,語氣複雜。
“一旦傳開,肯定會有很多周邊州縣的練武之人,想搏個前程的,都會蜂擁而至,就為了參加這由巡山司總籌主持的‘鄉試’,搏一個武舉人的功名,搏一個巡山司的出身!”
宋彪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若非他當年受傷損了根基,如今又已拜入燒身館門下,不好再去奔這功名,否則他不管說什麼也要下場試一試!
那可是功名啊!
平頭百姓,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把命別在褲腰帶上打熬筋骨,圖個啥?
不就圖個改換門庭,圖個光宗耀祖嗎?
一旦成了武舉人,名字就能刻進祠堂最顯眼的地方,若能進了巡山司,怕是族譜上都得單開一頁!
那是祖墳冒青煙的大好事!
宋彪望向窗外,彷彿已經看到了並不遙遠的未來。
“要不了多久,咱們這小小的安寧縣,就要變成一塊人人眼紅、各方爭搶的風雲地了!”
“龍蛇混雜,是機緣,也是兇險!”
“陸兄弟,你既然已被貴人看在眼裏,這步登天的梯子已經遞到腳邊,無論如何,也得努力抓牢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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