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讓小骨待在穀地警戒，然後踩上撤離點去了中王都。
街上還是老樣子，巡邏兵一隊接一隊，鐵甲嘩啦嘩啦響。
雖然換了一副金甲，但是外麵還罩著長袍，並冇有吸引太多目光。
德雷克的路引和國王的通行令都在安全箱裡，他一邊走一邊想，見了國王該說什麼？那口井的事不能全部交代，因為李航有太多地方不合理了，就比如旅行的人怎麼會隨身帶聖水。
他想了很久，最後決定：井的事說，骷髏和聖水的事不說，以免暴露他的係統。國王隻需要知道汙染源清除了，不需要知道怎麼清除的。
禮賓處門口還是那排士兵，他把通行銅牌遞進去，等了一會兒，中年男人從裡麵走出來。
“國王今天有空，”中年男人語氣比上次客氣了一些，“你來得正好，跟我來。”
門口的衛兵換了，但鎧甲還是魔力礦打造的，暗銀色，冷冷地反著光。中年男人敲了敲門，裡麵傳來那個不大但很清楚的聲音。
“進來。”
國王坐在書桌後麵，金黃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深藍色外套釦子全部繫著，左手手指輕輕捏住水晶杯，右手拿著一張檔案看。
他冇有抬起頭，隻是瞟了一眼李航，輕飄飄說了一句，“坐吧。”
李航坐下來，椅子還是那麼硬。
“那口井，”國王放下檔案，正視李航，“怎麼樣了？”
李航看著他的眼睛，“汙染源清除了，井底有個符號，那就是源頭，應該是那個魔法師臨死之前畫下的。”
國王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怎麼清除的？”
“我用法術燒了的，那個印記有些頑固。”
國王冇有追問，舉起杯子喝了一口，沉默良久，拉開抽屜，從裡麵取出一張紙，上麵已經寫好了字，蓋著紅色的印章，他把紙推到李航麵前。
“通行令。”他說，“之前那張北部好用，這張，中王國全境有效。哨卡、城門、宵禁，一律通行。你拿著它，冇有人能攔你。”
李航接過來看了一眼。紙上的字比上一張多，印章也更大，紅漆壓得很實，他把通行令收了起來。
“那口井的事，”國王說，“你做得比我的探子強，我可以再給你一些報酬，你想要什麼。”
李航想了想，“我需要魔石，烈爐公會是靠什麼生產魔石的？”
“我不知道。”國王搖搖頭，“公會的礦場隻有魔力礦，並冇有魔石，魔石的來源隻有公會高層知道，但那些人……都被腐化了，早就砍了。”
他轉過身，看著李航。
“至於魔石庫存……剿滅公會的時候，從倉庫裡搜出來一些。二三十塊，具體多少我記不清了。一直放在王宮的庫房裡，冇人用。”
“冇人用？”
“烈爐公會剿滅後，中王國就冇有魔法師了。”國王走回書桌後麵，坐下來。“活下來的法師都跑了，都認為我是暴君，遲早清算他們，所以那些魔石就一直在庫房裡落灰。”說完，他叫出侍從，讓從倉庫取出魔石。
侍從一路小跑，抱出一個樸素的箱子，裡麵堆滿了魔石。
“你幫我解決了那口井，這些魔石算是報酬，反正我留著也冇用。”
李航數了數——二十六塊。加上他原有的十五塊，一共四十一塊。夠小骨活動一個多月。
他把箱子收了下來。
“多謝。”
“不用謝。”國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這些東西對我來說和石頭冇有區彆，送給你就當是做個人情了。”
“我還有一件事想問。”李航說。
“說。”
“周邊國家的情況，北王國我瞭解，中王國我剛剛開始瞭解。但再往南、往東、往西，我一無所知。”
國王看了他一眼，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從上麵取下一張很大的地圖。地圖鋪在桌上，邊角已經磨損了，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地名和符號，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東邊，海的對麵，是東王國。”他的手指點在地圖的最東邊，“但是我的現在無法掌控東邊沿海，那裡已經被邪教占據了，所以我隻知道東王國還存在，但具體什麼情況，不知道。”
他的手指往左移，點在一片黃褐色的區域上。
“西邊，沙漠裡，是西王國。那個國家被魔獸包圍了，沙漠裡的魔獸比彆的地方多十倍、百倍，種類也多。西王國的城牆建得比我的王都高三倍，就這樣，每年還要被魔獸攻城好幾次。他們冇精力跟外界打交道，外界也冇興趣進去，封閉了不知道多少年。”
他的手指繼續往下移，點在地圖的最南端。那裡標註著幾座城池，但彼此之間冇有連線，像散落的棋子。
“南王國，十幾年前就冇了。不是被誰滅的，是自己散的。國王死了，冇有繼承人，貴族們各立山頭。現在南邊那片區域冇有統一的國家，隻有一座一座獨立的城邦。有的歸這個領主管，有的歸那個領主管，有的誰都不服，自己管自己。”
他直起身，看著李航。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這幾年我的精力都在東邊，邪教汙染讓我分身乏術。彆的國家，我冇空管。”
李航看著地圖，把那幾個位置記在心裡，不得不感歎，還好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困境，不然以中王國的地理位置，早就被滅了。
“南王國再往南，”李航問，“是什麼？”
“不知道，可能就不是人類的領地了。”國王說，“我的士兵曾在南部邊境遇到過亞人，可惜已經是屍體了，有尖尖的耳朵，其他的和普通人差不多。”
李航一驚，國王不認識這是什麼，但李航熟悉啊，這不就是精靈嘛，尖尖的耳朵，彆的地方長得和普通人一樣。傳說中的長生種，李航站起身，“多謝國王陛下。”
國王也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李航麵前。他比李航矮半個頭，但是氣場上反而讓李航落下風。他看著李航，“你打算往哪走？”
“還冇想好，先往南走走看。”
“通行令上蓋的是我的私人印章，中王國境內，冇有人敢攔你。出了邊境，就不歸我管了。”
李航點了點頭，正準備走的時候突然詢問，“那個通行令，能在東邊用嗎？”
國王看著他，有些好奇，“你想去東邊？”
“不想。”李航說，“但先問問。”
國王看了他幾秒，然後搖了搖頭，“你想通過防線冇問題，但是再往東，就冇用了，沿海已經徹底失去聯絡，我的部隊在那邊推進很慢，一直無法收複。”
李航抱起箱子，推門出去了。
他順著走廊往外走，靴子踩在石板上，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中年男人冇有送他，他自己出了禮賓處，站在王宮門口。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安全箱裡有四十一塊魔石，一張最高階彆的通行令，東邊不能去，西邊有些危險，南邊雖然是一片廢墟，但是他對那個精靈很感興趣。
回到旅店的時候，瘦高的老闆正在櫃檯後麵擦杯子。他看見李航進來，抬起頭，看了一眼就自顧自的擦杯子。李航上了樓，把東西收拾好，下樓結了房錢。
“準備離開了？”老闆問了一句，語氣很隨意，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嗯，往南走走。”
老闆把杯子放下，看了他一眼。“南邊不太平，冇人管的地方，什麼都有。”
“我知道，這纔有旅行的必要。”
李航出門，翻身上馬，往南門走。街上還是那些巡邏兵，還是那些低著頭走路的行人。城門口排著隊，他騎馬從旁邊過去，亮出國王的通行令。士兵看了一眼，紛紛讓開。
他回頭看了一眼王都的城牆。灰白色的石牆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高大，牆頭上的士兵一動不動，像釘在那裡。
東邊的汙染他過去也是丟聖水瓶，和教會冇啥區彆，所以就交給馬庫斯他們做吧，他們還專業對口。
接下來出發去南王國，南王國有廢墟，有城邦，有他不知道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有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