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去了很久。
李航靠在岩石上,閉著眼睛,聽著遠處的樹枝被撥開的聲音、水聲、還有她踩在碎石上的腳步聲,太陽已經落到了山脊線上,把整片天空染成暗紅色。
精靈從樹林裏走出來,手裏拎著水囊,袋子鼓鼓囊囊的,往下滴水。“跟我來。”語氣不容拒絕。
李航站起來,跟在她後麵。穿過一片矮鬆林,走了大約五分鐘,眼前出現一條小溪。溪水不寬,但流速很快,清澈見底,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遊動的小魚。溪邊長著一叢野薔薇,花開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落在水麵上,順著水流往下飄。
“下去洗。”精靈坐在石頭上,把水囊放在一旁,抱起胳膊。“我在上麵守著,別往深水區走,那邊有暗流。”
李航看了看自己身上,板甲上糊滿了灰白色的膿液和碎肉,縫隙裡塞滿了黏糊糊的東西,他確實需要洗一洗。
“謝了。”
“別廢話,快去。水是涼的,忍一下。”
李航走到溪邊,把盾牌和法杖卸下來放在石頭上,開始脫板甲。甲片一件一件卸下來,搭扣一個一個解開。日輝板甲確實好,被膿液腐蝕了半天都沒損壞。
他脫到最後,隻剩褲子,轉頭看去,精靈還直勾勾的盯著他。“你是不是應該迴避一下呢?”
精靈盯著李航的身體愣神,二十點力量和肉體如同雕塑般,每一塊肌肉都飽滿的恰到好處。“我......我是怕你在這裏淹死,真是不識好人心。”說完,扭過頭去,耳朵微紅。
李航看她轉過去,把最後的遮擋也脫掉,踩著溪底的鵝卵石走進水裏。
水很涼,李航把整個人泡進水裏,感受著清爽的溪水沖刷他的身體。膿液和碎肉從身上脫落,順著水流往下遊飄,溪水渾濁了片刻,很快又被沖清了。他用溪水洗頭髮,搓掉乾涸的血痂和膿痂,搓了好幾遍才幹凈。
洗完身上的汙穢,又把衣服沖了沖,等都收拾完,天已經黑了。他爬上岸,把衣服重新穿上。板甲一件一件穿回去,搭扣一個一個扣好。雖然還是有些味道,但至少表麵乾淨了。
“洗完了?”精靈的聲音從上麵傳來。
“洗完了。”
她從樹後麵走出來,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她的耳朵尖紅紅的,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走吧,回營地。”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礦坑邊。火堆已經滅了,餘燼被風吹散,隻剩一圈灰白色的灰。精靈蹲下來,重新生火,往裏麵加了幾根乾柴。
李航坐在火堆對麵,從安全箱裏取出乾糧,掰了一半遞給她,她接過去直接塞進嘴裏。
“你明天還下去嗎?”她問。
“不下了,該看的都看了,下麵也沒啥東西了。”
“那你打算去哪?”
李航想了想。“回家一趟,處理點事,再回來。”
精靈沉默了一會兒,把乾糧吃完,“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兩三天。”
她點了點頭,周圍陷入長久的沉默。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名字了吧?”李航突然開口。
精靈抬起頭,看著他。淺綠色的眼睛在火光裡泛著暖色,眨了兩下,抿了抿嘴唇,像是在猶豫。
“我叫亞絲。”
“亞絲。”李航重複了一遍。
“叫一次就夠了。”她別過頭,耳朵尖又紅了。
李航嘴角動了一下。“亞絲。”他又叫了一遍。
她瞪了他一眼,但沒有反駁。
風從礦坑裏灌上來,火堆被吹得歪了一下。李航往火裡加了幾根柴,火光重新亮起來。、
第二天一早,李航把東西收拾好,牽過馬,準備往回走。亞絲站在坑邊,抱著胳膊,弓背在背上,看著他。
“我走了,兩三天就回來。”李航說。
“嗯。”
李航翻身上馬,撥轉馬頭,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走出去幾十步,他回頭看了一眼,亞絲還站在坑邊,淡金色的頭髮被晨風吹起來,她伸手攏了攏,別到耳後。她看見他回頭,別過頭,假裝在看別處。
他轉回頭,催馬快走了幾步。
出了樹林,順著河床往北走,走了一天半,回到了市場。鬆帕正在營地中間訓斥一個小弟,看見李航騎馬過來,立馬丟下手裏的東西,小跑著迎上來。
“哥!您回來了!那邊怎麼樣?”
“還行。”李航把馬韁繩扔給他,“房間沒人進過吧?”
“沒有沒有!哥交代的事,誰敢進去?我在門口派了兩個小弟守著,日夜輪班,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李航點了點頭,走進房間,鎖上門。掀開地毯,踩上撤離點。灰白色的石板從泥土裏浮起來,漩渦狀的圖案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暗銀色的光。
傳送,銀白色光芒裹住身體,腳下一空。再踩實的時候,他站在穀地堡壘的石樓後麵。
他走到院前,把安全箱開啟,從裏麵取出蛇屍。十一米長的蛇身堆在院子裏,佔了半個院子。岩石外殼已經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麵灰白色的腐肉和碎裂的骨頭,依舊臭氣熏天。
蛇屍分解很簡單,因為沒什麼有用的東西,隻有外層的蛇皮和蛇骨有些用,把腐肉剔掉就行了。
【獲得:岩地蝰蛇皮×10,蛇骨×9】
蛇皮和蛇骨可以當做土元素使用,但是製作出來的裝備就很一般了,都是些衣服鞭子之類的東西,對於現在的李航來說,完全沒用。
他走到鍛煉區,取出要用的材料,然後升級點開升級。
【鍛煉區(MAX):提升上限到lv30】
李航沒有急著鍛煉,因為最近遇到的魔獸都是靠炎爆術和裝備碾壓的,力量的作用越來越小,再提升力量也沒有什麼變化。
把材料收進倉庫,順便做了一枚日輝戒指。
【日輝之戒(土):為武器附加土元素】
李航戴上戒指,抽出日輝大劍嘗試了一下,劍身周圍突然出現岩石,將整個劍身包裹住,變成了一個像是球棒的外殼。
雖然失去作為劍的鋒利,但是增強了打擊的威力,揮舞起來也是非常趁手,不過遇到大體型的魔獸,估計效果也不是很明顯。
做完這些,院子裏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腐肉和令人作嘔的臭味,好在有安全箱,不消片刻,整個院子就隻剩下那股若有若無的臭味,彷彿是蛇屍留下的最後一絲痕跡。
第二天一早,吃了點乾糧,踩上撤離點,傳送回了市場。
推開房門,鬆帕正蹲在門口打盹,聽見門響,猛地彈起來。“哥!您出來了!”
“嗯。”李航走出房間,“這幾天查出什麼訊息了嗎?”
“有的有的,打聽到了工匠協會的一點訊息。有個老頭,住在東邊一個城裏,據說以前是工匠協會的工匠。”鬆帕摸了摸光頭,“就是......”
“就是什麼?”李航停下,看著鬆帕。
“就是那個城有些詭異,大部分人進那個城就都沒再出來,就算出來了也神神叨叨的。”
“嗯......”李航皺了皺眉,他大概猜到發生什麼了,“行,我知道了,給我地圖我去看看。”李航牽過馬,往南門走。
鬆帕趕緊讓小弟拿出地圖遞給李航:“哥,要帶小弟嗎?我感覺那邊有危險,人多安全些。”
“不用,帶上你們還麻煩。”李航擺了擺手,出了市場,騎馬往礦場走。
走了一個時辰,他在路邊看到了一個人影。亞絲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裏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
她聽見馬蹄聲,抬起頭,看見李航,愣了一下,然後把樹枝扔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你怎麼走到這了?”李航疑惑,礦場到這裏有一天多的路程。
“我……我在這裏散步,怎麼啦。”她別過頭,耳朵尖紅紅的。
“散步?在這荒郊野外?”李航笑了笑。
“不行嗎?我想在哪散步就在哪散步。”
李航看著她,她穿著一件新的皮甲,比之前那件乾淨很多,頭髮也洗過了,紮成一條馬尾垂在腦後。白皙的臉龐在陽光下很好看。
“你在這等了我兩天?”
“我沒有!”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耳朵尖更紅了。“我就是……出來走走,碰巧遇到你。”
“行,碰巧。”李航快壓製不住笑意,翻身下馬,牽著馬走到她麵前。“我要去東邊,你要不要一起?”
亞絲盯著他看了兩秒。“去哪?”
“一個城市,可能有些危險,要來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石頭旁邊拿起一個小包袱,搭在肩上。“走吧,萬一遇到危險,我就把你護在身前,幫我吸引火力。”
李航笑了一下,翻身上馬,伸手給她。她猶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借力翻身上馬,坐在他身後。
“抱緊了。”李航說。
亞絲沒有說話,但兩隻手輕輕抓住了他腰間的皮帶。
他催馬往前走,晨風吹過來,帶著鬆樹和泥土的氣味。身後傳來亞絲的聲音,“你身上還有股臭味。”
“那是板甲的味道,可能沒洗乾淨吧。”李航尷尬辯解。
“騙人,你根本沒洗板甲,坐在你後麵快熏死我了。”但亞絲的語氣裡完全沒有責怪。
李航沒接話,但臉上笑意漸濃,他能感覺到亞絲的心情似乎很好。
他催馬快跑了幾步,馬蹄聲響徹在寂靜的山林中,亞絲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她的身體也更加貼近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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