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上樓回了房間，把門關上，把安全箱裏的東西又清點了一遍。金幣五百九十六枚，銀幣六十七枚，鑽石戒指已經賣了，換成了一布袋金幣。他把布袋紮好口，塞進安全箱，又把安全箱收好。
躺在床上，腦子裏翻來覆去想著教會那人說的話——“你拿著它到處問價，已經有人看見了。”
金珠城那個老闆，油頭粉麵的，看著就不是什麼嘴嚴的人。想了想又覺得無所謂，戒指已經出手了，錢進了安全箱，誰來問他都是一句話：賣了，賣給誰了？不知道。
窗外天黑了，街上安靜下來。李航把燈吹了，躺在床上閉著眼，沒睡著。
他自從把力量和耐力練滿之後，疲憊感很少，所以睡眠都是淺睡，有一點動靜都能聽見。樓下大堂的說話聲，街上偶爾經過的馬車聲，隔壁房間有人翻身木板吱呀一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忽然，聽見走廊裡有腳步聲。
很輕，像是故意放輕了走路。不是住店客人的步子——客人走路不會這麼小心翼翼。
腳步聲在他門口停住了。
李航睜開眼，沒動。
門栓被人從外麵撥弄了一下，發出很輕的金屬聲。又停了一會兒，門栓被撥開了，門慢慢推開一條縫，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胖女人。
她反手把門掩上，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確認李航沒醒，才躡手躡腳往屋裏走。
李航閉著眼，呼吸均勻，裝睡。心裏倒是挺平靜——這胖女人看著和氣，沒想到還真動了歪心思。
胖女人先走到桌子跟前，摸了摸，什麼都沒有。又蹲下來看了看床底下，也是空的。她直起身子，在屋裏轉了一圈，翻翻櫃子，摸摸衣服口袋，什麼都沒找到。
李航聽見她輕輕“嘖”了一聲，像是在說“東西放哪兒了”。
胖女人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床上。她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來，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李航。
李航能感覺到她的呼吸，一股大蒜味。
胖女人伸出手，先摸了摸他枕頭底下——空的。又摸了摸他腰側——還是空的。她皺了皺眉，大概是沒想到這人身上什麼都不帶。
她又看了看李航身上那幾件飾品。毒牙項鏈掛在脖子上，戒指戴在手上，貴族胸針別在衣領上。這些都在明麵上，她不敢摘——一摘人就醒了。
但她不甘心。金幣呢？那袋金幣呢？五百枚金幣應該是鼓鼓囊囊的，藏哪去了？
胖女人咬了咬牙，伸手往李航懷裏摸。
摸了摸胸口，飽滿堅硬——實際上是李航暗暗挺胸。
接著往下摸——腹肌，硬邦邦的，胖女人有些竊喜，然後就要接著往下摸。
手剛碰到褲邊，被一把抓住了。
“哎喲——”
胖女人嚇得一哆嗦，差點叫出聲。李航睜著眼看著她，手上不鬆不緊地攥著她的手腕。
“老闆娘，大半夜的，這是幹什麼？”
胖女人臉白了，又紅了，嘴裏支支吾吾的：“我、我就是來看看你被子蓋沒蓋好……”
“蓋被子？那你為什麼在我身上亂摸？”
“那個……那個是……”胖女人眼珠子亂轉，“那個其實是客房服務~我看您英姿颯爽，所以免費給您提供，想著半夜給你個驚喜……”
“到底是你服務我還是我服務你啊？”李航白了她一眼，坐起來，鬆開她的手腕。胖女人往後退了一步，撞在桌子上，扶著桌沿才站穩。
“說吧。”李航靠在床頭，看著她。
胖女人嘴唇哆嗦了幾下，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來。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她聲音都變了調，“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
“你這家店在羅領隊那兒口碑不錯，怎麼乾這事？”
胖女人跪在地上，雙手合十，一臉苦相：“大爺您是不知道，我這店看著還行，其實欠了一屁股債。上個月有人來收賬，說再不還錢就要砸店。我實在沒辦法了，您說賣了五百金幣，我就……”
李航沒說話，看著她。胖女人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鼻涕一起下來了。
“大爺，您饒了我這回吧，我再也不敢了。您要報官也行，但求您別告訴羅領隊——他要是知道我這店幹這種事，以後再也不來了，我這店就真完了……”
李航看著她，嘆了口氣。這人膽子不小，但腦子不太夠用——幾百枚金幣，說重不重，說輕不輕，塞在懷裏鼓鼓囊囊的，她還真以為能偷走。
“起來吧。”
胖女人愣了一下，抬起頭。
“起來，別跪著了。”
胖女人哆哆嗦嗦站起來，扶著桌子，腿還是軟的。
李航看著她，想了想：“我問你個事，你老實說。”
“您問您問，我什麼都說。”
“今天我去金珠城之後，有沒有人來找過我？”
胖女人愣了一下，臉色變了一下。
“有。”她小聲說，“傍晚的時候，來了個人，說是金珠城的夥計，問今天有沒有個穿皮甲、挎長劍的年輕人來住店。我說沒有，他就走了。”
“長什麼樣？”
“瘦瘦的，穿灰衣服，看著挺普通。”胖女人偷看了他一眼，“我、我沒說您住這兒，真的沒說。我一看那人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就說沒見過您。”
李航點點頭。金珠城那個老闆，果然不老實。前腳去問價，後腳就派人來打聽住處。賣不賣給他都要找人，這心思夠深的。
“行了，回去吧。”李航揮揮手。
胖女人又愣了一下：“您……不報官？”
“報什麼官，你也沒偷著什麼東西。”李航躺回床上，“下回別乾這事了，換個狠的，你這店真完了。”
胖女人連聲答應，退到門口，又停下來，猶豫了一下：“大爺，那個金珠城的人，您還是小心點。他在王都裡是出了名的滑頭，他盯上的東西，不弄到手不罷休。”
“知道了。”
胖女人出去了，把門帶上。李航聽見她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才走開，腳步聲比來的時候重多了。
李航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金珠城的人來找他，這事兒倒是不意外。那戒指值錢，老闆想低價收，沒收到，自然不甘心。但派人來打聽住處，這就有點過了。
不過也沒什麼好怕的。戒指已經賣了，錢在安全箱裏，誰來問都是那句話。金珠城的人要是真找上門來——李航看了看床頭的渴血之刃，又躺回去了。
他想了想，明天要不要換個旅店。但又覺得沒必要，換了反倒顯得心虛。胖女人經過這一遭，應該不敢再惹他了。
窗外又傳來教堂的鐘聲，噹噹當，響了十下，街上徹底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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