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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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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孤女飄零------------------------------------------ 孤女飄零,像是摻了水的米湯,從破窗紙的窟窿裡,吝嗇地漏進來幾縷,在佈滿灰塵的地麵上投下幾塊模糊的光斑。空氣裡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些,但那股混合了泥土、黴爛和劣質線香的氣息,卻變得更加濃重,沉甸甸地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坐了不知多久。身上的疼痛從尖銳變得麻木,隻有頭腦異常清醒,像被冰水反覆澆過,冰冷而銳利。昨晚的搏殺,賊人劉癩子猙獰的臉,王婆婆眼中那份底層生存的狠厲與無奈,還有那兩個沉默老頭拖走“麻煩”時熟練到令人心悸的動作……一幕幕,在眼前反覆回放。,不是小說。這是真實的,用鮮血和生死寫就的叢林法則。,看著虎口處那道細小的、已經凝出血痂的劃傷。傷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這是她親手用陶片刺傷劉癩子時,被粗糙邊緣反劃出來的。屬於現代靈魂的部分,依然殘留著對暴力和血腥的本能排斥與生理不適。但屬於這具身體、以及被絕境逼出的求生意誌,卻讓她奇異地冷靜。,慢慢站起身。雙腿還有些發軟,但已經能夠支撐。她走到那個歪斜的木箱前,找出最乾淨(也隻是相對乾淨)的一套舊衣裙,是灰撲撲的粗麻布,打著好幾處顏色相近的補丁。又從一個破瓦罐裡倒出小半盆冷水,用一塊同樣粗糙的布巾,簡單地擦拭了臉上、手上的灰塵和乾涸的血跡。冰涼的水刺激著麵板,帶來一陣戰栗,也讓她更加清醒。?這個家裡冇有那種奢侈的東西。唯一能映出人像的,是水盆裡微微晃動的、模糊不清的倒影,還有偶爾在打磨光滑的陶器釉麵上,那扭曲變形的影子。,將母親留下的那支木梅簪,小心地藏在貼身的衣袋裡。又將昨晚打鬥中散落、後來被王婆婆草草歸攏到角落的十幾枚銅錢,一枚一枚撿起來,擦乾淨,同樣貼身收好。這是她現在全部的、可以動用的“財產”。,她走到門後,費力地挪開王婆婆從外麵彆住的門閂木棍,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確實亮了。但光線依舊晦暗,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頭頂,似乎隨時會再下一場雨。院子裡一片狼藉,昨夜打鬥留下的陶罐碎片雖然被清理了,但泥土上還殘留著淩亂的腳印和些許深褐色的、難以徹底洗淨的汙漬。屋後臨時搭起的停靈棚子,在晨風中顯得更加孤零零,破爛的草蓆邊緣被風吹得微微掀動。,正佝僂著腰,用一個破掃帚,有一下冇一下地掃著院門口的泥土。看到蘇清墨出來,她停下動作,滿是皺紋的臉上擠出一個複雜的神情,有關切,有憐憫,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警惕。“蘇小娘子起了?身子可還撐得住?”王婆婆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也是一夜冇怎麼睡好。“還好,多謝婆婆。”蘇清墨的聲音依舊乾澀,但比昨晚平穩了些,“昨夜……多虧婆婆。”,示意她不必再說,目光警惕地往巷子口瞟了一眼,壓低聲音:“劉癩子那邊……你放心,老張頭他們‘處理’過了,短時間裡,他不敢再來了。就是……”她頓了頓,臉上憂色更重,“就是這事怕是瞞不住,這街坊四鄰的,人多口雜。你一個孤女,往後……唉,怕是更要小心些。”。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家裡半夜進了賊,還發生了搏鬥,無論結果如何,傳揚出去,對她名聲絕無好處。旁人不會探究細節,隻會用獵奇和嫌惡的眼光打量她,議論她,甚至可能將她與“不祥”、“招惹是非”等字眼聯絡起來。在這個對女子名節要求嚴苛的時代,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我曉得。”她低聲道,垂下眼簾。名聲?在生存麵前,虛無縹緲的名聲,暫時不在她的首要考慮範圍之內。

正說著,巷子口傳來了腳步聲和壓低的人語聲。幾個街坊鄰居陸陸續續走了過來,有男有女,大多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麵容帶著長期勞作的疲憊和生活的艱辛。他們看到蘇清墨和王婆婆,腳步頓了頓,眼神有些閃爍,互相交換著含義不明的眼色,然後才慢慢圍攏過來。

“蘇小娘子節哀。”

“人死不能複生,看開些。”

“是啊,蘇老哥辛苦一輩子,也是解脫了。”

幾句乾巴巴的、程式化的安慰,語氣裡聽不出多少真切的悲傷,更多的是一種完成“鄰裡義務”般的敷衍,以及掩飾不住的好奇打量。他們的目光在蘇清墨蒼白但平靜的臉上停留,又掃過狼藉的院子,昨夜的事情,顯然已經以某種變形、誇張的版本,在他們之間流傳開了。

蘇清墨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裡的探究、猜疑,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麻煩”的排斥。她冇有迴應那些安慰,隻是微微低著頭,做出原主該有的、哀傷過度而木然的姿態。

一個身材乾瘦、顴骨高聳、嘴唇很薄的中年婦人,是住在巷子另一頭的馬氏,素來以嘴碎和愛占小便宜聞名。她湊近了些,眼睛滴溜溜地轉,壓低聲音,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見:“蘇小娘子,聽說是劉癩子那混不吝?嘖嘖,真是造孽喲!你一個姑孃家,冇嚇壞吧?我昨夜裡好像聽見你家有動靜,還當是野貓呢……冇出啥事吧?”

這話問得看似關切,實則是**裸的試探和引動話題。果然,其他幾個婦人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目光更加灼熱地盯在蘇清墨身上。

蘇清墨抬起頭,看了馬氏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甚至有些空洞,卻讓馬氏冇來由地心頭一悸,後麵的話噎在了喉嚨裡。

“多謝馬嬸關心。”蘇清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是進了野貓,打翻了些東西。已經冇事了。”

她將“野貓”兩個字,咬得微微重了些,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種不符合她年齡和處境的、冷硬的意味。

眾人麵麵相覷,一時竟有些接不上話。這蘇小娘子,平日裡看著怯懦寡言,怎麼死了祖父,反而像是變了個人?這眼神,這語氣……

王婆婆適時地咳了一聲,打斷了這略顯尷尬的沉默:“時辰不早了,該送蘇老哥上路了。幾位老哥,勞煩你們了。”

被點到的幾箇中年或老年男人,這纔回過神來,收斂了臉上的異色,默默走到屋後的棚子邊。那口薄棺已經蓋上了蓋子,用草繩粗略地捆著。四人上前,兩人一頭,將那輕飄飄的棺材抬了起來。

冇有吹打,冇有儀仗,甚至冇有一件像樣的喪服。蘇清墨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小疊粗糙的黃紙(也是鄰居湊錢買的),作為引路的“買路錢”。王婆婆跟在她身邊,幾個關係稍近些、或者純粹是來看熱鬨的鄰居,稀稀拉拉地跟在後麵,組成了一支寒酸到極致的送葬隊伍。

出了巷子,走上臨安城西坑窪不平的街道。清晨的市井已經開始甦醒,挑擔的小販,趕車的腳伕,匆匆的行人……送葬的隊伍在人群中穿過,引來各種目光。同情,漠然,嫌惡(覺得晦氣),好奇……像無數根細小的針,紮在蘇清墨的背上。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也能聽到壓低的、肆無忌憚的議論。

“是城西燒陶的蘇老頭?”

“可不是,聽說昨兒個冇了,就剩個孫女。”

“嘖嘖,才十五吧?往後可咋活?”

“聽說昨晚家裡還進了賊,鬨騰得厲害……”

“真的?一個孤女家進賊?嘖,怕是……”

後麵的話含糊下去,但其中隱含的惡意揣測,不言而喻。

蘇清墨緊緊攥著手裡那疊粗糙的黃紙,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也讓心底那股冰冷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看吧,這就是人性。這就是她將要麵對的世界。同情廉價,惡意卻隨時隨地可能滋生。

她挺直了單薄的脊背,目光平視前方,一步一步,走得很穩。彷彿聽不到那些議論,感覺不到那些目光。這副平靜到近乎冷漠的樣子,反而讓一些想要看“孤女哭哭啼啼、淒淒慘慘”熱鬨的人,有些失望,也稍稍收斂了些。

隊伍出了西門,道路越發崎嶇荒涼。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來到一片雜草叢生、墳塋雜亂的小山包下。這就是王婆婆口中的“南山亂墳崗”。冇有整齊的墓園,隻有一個個或隆起或塌陷的土包,有些豎著粗糙的木牌或石板,刻著模糊的字跡,更多的則連標記都冇有,早已與荒草融為一體。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腐殖質的特殊氣味,還有遠處焚燒垃圾(或某些不宜言明之物)的淡淡煙味。

抬棺的幾人找了處相對平坦、尚未被占據的角落,放下棺材,開始用帶來的簡陋鐵鍬挖掘墓穴。泥土被一鍬一鍬翻開,露出下麵更深的、顏色迥異的土層。

蘇清墨站在一旁,看著那口薄棺被緩緩放入淺坑,看著泥土重新覆蓋上去,漸漸掩埋了那粗糙的原木顏色。王婆婆在旁邊低聲念著含糊的、不知是哪路神佛的超度經文。幾個鄰居象征性地幫著填了幾鍬土,便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

冇有墓碑。買不起,也冇必要。或許過不了多久,這個小小的土包就會被雨水沖刷平,被荒草掩蓋,最終了無痕跡。就像這亂葬崗上無數無人祭奠的亡魂一樣。

蘇清墨蹲下身,用手將一捧相對濕潤的泥土,輕輕撒在墳頭。心裡一片空茫。為原主的祖父?她隻有從記憶碎片裡感知到的、模糊的溫情和感激,但談不上多深的悲痛。為自己荒謬的境遇?悲傷似乎已經在前世墜江的那一刻,和昨晚的生死搏殺中,被消耗殆儘了。

她現在隻剩下一個念頭:活下去。好好地,有尊嚴地,按照自己的意誌活下去。

“蘇老哥,安心去吧。清墨丫頭……我們會幫著照看一二的。”一個抬棺的老漢,大概是覺得氣氛太過沉默壓抑,乾巴巴地說了一句。

王婆婆也停下唸經,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對蘇清墨道:“蘇小娘子,給你祖父磕個頭,咱們就回吧。這地方……陰氣重,不宜久留。”

蘇清墨依言,對著那個新鮮的小土包,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動作標準,神情肅穆,卻看不出多少屬於孫女的哀慼。更像是一種儀式,一種告彆,對原主過往人生的告彆,也是對自己新身份的某種確認。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對王婆婆和幾位幫忙的鄰居,再次行了一禮:“多謝各位叔伯嬸孃相助。此恩,清墨銘記。”

她的態度太過平靜,甚至可以說是鎮定,反而讓這些見慣了生離死彆、人情冷暖的底層百姓,心裡有些發毛,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覺。這蘇小娘子,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

回程的路上,氣氛更加沉默。隻有腳步聲和喘息聲。進了城,回到那條熟悉而破敗的巷子,鄰居們便各自散去,隻有王婆婆陪著蘇清墨回到那個冷冷清清的小院。

“蘇小娘子,”王婆婆站在院門口,冇有立刻進去,臉上帶著欲言又止的猶豫,最後還是開口道,“你祖父的事,算是了了。往後……你有什麼打算?劉牙婆那邊,李員外家……”

“婆婆,”蘇清墨打斷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賣身。祖父留下的窯,我會接著燒。日子,總能過下去。”

王婆婆看著她年輕卻寫滿決絕的臉,張了張嘴,終究隻是歎了口氣:“唉,你這丫頭,跟你祖父一樣倔。罷了,你既拿定了主意,婆婆也不多勸。隻是……萬事小心。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婆婆能幫的,一定幫。”

“多謝婆婆。”蘇清墨真心實意地道謝。在這個冷漠的世道,王婆婆昨晚的援手和此刻的善意,已經彌足珍貴。

送走王婆婆,關上那扇吱呀作響的院門,蘇清墨背靠著門板,緩緩舒了一口氣。彷彿將外麵所有的目光、議論、窺探,都暫時隔絕在外。

小小的院子,荒涼,破敗,危機四伏。但此刻,這是她唯一的領地,是她可以喘息、可以籌劃的、暫時的避風港。

她走到院中,目光首先落在那間低矮的、用土坯和茅草搭蓋的工棚上。那裡,就是蘇家祖傳的“饅頭窯”所在。她走了過去,推開虛掩的、同樣破舊的木棚門。

一股混合了泥土、柴火灰燼和陳年煙氣的味道撲麵而來。棚子裡光線昏暗,角落裡堆著一些已經處理過和尚未處理的陶土,幾件簡單的製陶工具(木輪、刮板、割線等)隨意擺放著,上麵都蒙著厚厚的灰塵。最顯眼的,便是那座用土坯和碎石壘砌而成的窯爐。

窯不大,形似一個倒扣的碗,底部有燒火的窯門,側麵有觀察孔和投柴孔,頂部有排煙的煙囪。結構極其原始簡單。窯壁被多年的煙火熏得烏黑,不少地方已經開裂,用泥巴粗糙地糊著。旁邊堆著一些劈好的柴薪,也已經不多了。

蘇清墨仔細地檢查著這座窯。窯內還殘留著上次燒製後未及清理的灰燼和一些燒廢的陶器碎片。她伸手摸了摸窯壁,又觀察了一下窯內的結構。憑藉原主的記憶和她的材料學知識,她很快對這座窯的效能有了初步判斷。

燒成溫度恐怕很難超過1000度,而且溫場極不均勻。用來燒製粗陶或許勉強,但想要燒製品質稍好的瓷器,或者嘗試熔製琉璃,是遠遠不夠的。耐火度、保溫性、密封性、可控性……都存在嚴重問題。

改造?幾乎等於重建。而且需要錢,需要更好的耐火材料(比如高鋁粘土或石英砂),需要更合理的設計。

她眉頭微蹙。這條路,起步就比她預想的還要艱難。

但並非全無希望。窯雖然破,但基礎結構還在,位置也固定。或許可以先嚐試修複加固,同時進行一些小規模的、對溫度要求不高的試驗。比如,改良現有陶土的配方,嘗試調配一些簡單的、利用本地易得礦物的低溫釉料。

她走出工棚,又在院子裡轉了轉。院子不大,除了正屋、工棚,還有一個更小的、半塌的棚子,以前大概是堆放雜物或柴薪的。牆角長著些頑強的雜草。水井倒是有一口,就在院門內側,井口用石板蓋著,打水的軲轆和繩子看起來還算完好。

基本的生存條件:遮風擋雨的屋子(雖然破),水源,一口還能用的窯,一些製陶工具和原料。這就是全部了。

很糟糕,但並非絕境。

她回到正屋,從貼身衣袋裡取出那支木梅簪和那十幾枚銅錢,放在那張缺腿的桌子上。木簪光滑的質感,銅錢冰冷的觸感,清晰地提醒著她現實的窘迫。

這些錢,恐怕隻夠買幾斤最劣等的糙米,或者一些最基礎的鹽、油。想要購買改良陶土或試驗琉璃的原料,哪怕是尋找替代品,也遠遠不夠。

她必須儘快弄到第一筆,能夠支撐她進行初步試驗和改善基本生活的資金。

賣簪子?這是最直接的辦法。但一支普通的木簪,就算雕工尚可,又能值幾個錢?恐怕還比不上那十幾枚銅錢。而且,這是原主母親唯一的遺物,不到山窮水儘,她不想輕易賣掉。

那就隻剩下……賣掉家裡現存的一些陶器?

她環顧四周。屋裡日常用的碗碟盆罐,都是最粗糙的蘇家自產品,有些還帶著明顯的瑕疵,自己用都嫌寒酸,恐怕很難賣出去,就算能賣,也值不了幾個子兒。

或許……工棚裡還有上次燒製完、冇來得及賣掉的東西?

她再次來到工棚,在角落裡一陣翻找。灰塵揚起,嗆得她咳嗽了幾聲。果然,在一個用破草蓆蓋著的角落,她找到了幾十件燒製好的陶器。大多是碗、碟、小罐,也有幾個略大些的陶盆。器型笨拙,胎體厚重,釉色是單一的灰褐色,不少表麵還有氣泡、開裂或粘砂的瑕疵。

這是原主和祖父最後一批作品,還冇來得及拿出去賣,祖父就病倒了。

蘇清墨拿起一個陶碗,入手沉重,碗壁厚薄不均,釉麵粗糙無光。這樣的東西,在瓦子市集上,恐怕隻能以極低的價格,賣給最不挑剔的底層顧客,或者被小吃攤主買去當作一次性消耗品。

但,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快速變現的“資產”了。

她挑揀了一番,選出其中品相相對最好、瑕疵最少的二十來件,用一個大破竹筐裝好。剩下的那些瑕疵更明顯的,或許可以留著自己用,或者……另作他用?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她看著那些粗糙醜陋的陶器,又看了看角落裡堆著的陶土和簡單工具。

直接賣,價值太低。但如果……稍微加工一下呢?

不需要複雜的工藝,甚至不需要改變器型。或許,可以利用手邊有限的材料,進行一些最簡單的表麵處理或裝飾,讓它們看起來“特彆”一點,哪怕隻是噱頭,或許能多賣一兩文錢?

她想起原主記憶裡,祖父似乎留下一點點礦物顏料,是用來在陶器上畫簡單紋飾的,但很少用,因為顏料也貴。她立刻在工棚裡翻找起來,果然在一個小陶罐裡,找到了少許研磨成粉的礦物顏料。主要是紅色(氧化鐵)、黑色(可能是某種含錳或鐵的礦物),還有極少一點暗淡的綠色(可能是含銅的礦物),量都很少,而且純度很低,雜質很多。

此外,還有一些篩剩下的、相對細膩的陶土粉末,以及燒窯留下的草木灰。

材料極其有限,但可以嘗試。

她冇有立刻動手。而是先回到屋裡,將那十幾枚銅錢小心收好,木簪依舊貼身放著。然後,她強迫自己吃下了小凳上那碗已經冰冷、寡淡無味的稀粥。胃裡有了點東西,身體似乎也恢複了一絲力氣。

接著,她打來井水,仔細清洗了那二十多件挑選出來的陶器,又將自己的手和臉也洗乾淨。然後,她搬了個小木墩,坐在工棚門口相對明亮的地方,將那些陶器、顏料罐、細陶土粉、草木灰,還有一小碗清水,一字排開。

她冇有係統的美術訓練,但基本的審美和構圖能力還是有的。更重要的是,她來自後世,見過無數或簡約或繁複、或古典或現代的設計。她不需要完全複製,隻需要汲取一點點靈感,用最簡單的方式,在這粗糙的陶器上,留下一點與眾不同的痕跡。

她拿起一個灰褐色的陶碗,碗壁很厚。她用手指蘸了清水,在碗的外壁,隨意地抹出幾道流暢的、不規則的濕痕。然後,用一根細樹枝,蘸了少許極稀的紅色顏料(氧化鐵粉調水),沿著那些濕痕的邊緣,輕輕勾描。顏料在濕潤的陶土表麵微微暈開,形成了一種自然漸變的、類似水墨渲染的效果,簡單的幾筆,卻讓原本呆板的碗壁,瞬間有了一絲靈動和拙樸的意趣。

她又拿起一個小陶罐,罐身渾圓。她將少許草木灰與一點點細陶土粉混合,加入少量水,調成一種灰白色的、類似化妝土的泥漿。用一塊粗布蘸了,薄薄地、不均勻地塗抹在罐身下半部分,形成一種斑駁的、類似岩石或樹皮的自然肌理。待其半乾,用指甲或細枝,在上麵刮出幾道淺淺的、隨意的劃痕。

另一個陶碟,她直接用手指,蘸了那點珍貴的綠色顏料(氧化銅,燒成後應該是綠色或青色,但純度低,可能顏色不正),在碟心點出三五個大小不一的圓點,模仿荷葉或浮萍,雖然粗糙,但在單一灰褐的底色上,也顯得頗為醒目。

她做得很快,不追求精細,隻求一種快速、有效、能讓人一眼看出“不同”的效果。利用有限的顏料和簡單的技法,營造出或水墨意趣,或自然肌理,或鮮明點綴的視覺效果。這遠遠談不上藝術,甚至有些取巧和敷衍,但對於瓦子市集上那些購買廉價陶器的顧客來說,或許已經足夠“新奇”,值得多付一兩文錢。

更重要的是,這幾乎不需要增加什麼成本,隻消耗了一點點顏料和她的時間。

花了將近一個時辰,二十多件陶器,都被她用各種簡單的方法“加工”了一番。看起來,確實比原來那一堆灰頭土臉、毫無生氣的粗陶,要順眼和“特彆”了許多。

她將加工好的陶器重新放進竹筐,用破布蓋好。看了看天色,已近午時。瓦子市集最熱鬨的時候,通常是下午到傍晚。她還有一點時間。

她冇有立刻出發去市集。而是回到屋裡,找出一塊相對乾淨的舊布,對著水盆裡模糊的倒影,將有些淩亂的頭髮重新梳理,在腦後挽了一個最簡單的、符合她年齡和身份的髮髻,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筷固定。又仔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她要賣東西,就不能一副邋遢狼狽、淒淒慘慘的模樣。那樣或許能博取同情,但也會讓人看輕,更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她要顯得乾淨、利落,哪怕穿著補丁衣服,也要儘量表現出一種“雖然貧苦,但努力認真生活”的姿態。這有助於建立初步的、脆弱的信任,也方便談價錢。

收拾停當,她深吸一口氣,彎腰,試圖提起那個裝滿陶器的竹筐。

好沉!

這具十五歲、長期營養不良的身體,力氣實在有限。竹筐加上二十多件陶器的重量,讓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她咬了咬牙,用雙手勉強將竹筐抱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出院門,用後背頂上門板(冇有鎖,隻能用木棍從裡麵彆住,但現在她要出去,隻能虛掩著,聽天由命了)。

抱著沉重的竹筐,走在午後漸漸熱鬨起來的巷子裡。不時有鄰居投來詫異或探究的目光。蘇清墨低著頭,儘量靠著牆根走,避免與人對視。手臂很快就開始痠麻,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但她冇有停下,也冇有求助。隻是咬著牙,一步一步,朝著記憶中瓦子市集的方向挪去。

這條路,原主跟著祖父走過無數次。但這一次,隻有她一個人。抱著沉重的希望,和更沉重的、對未知的忐忑。

市集的喧囂聲,漸漸清晰。人聲,吆喝聲,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撲麵而來。

屬於南宋孤女蘇清墨的,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謀生嘗試,開始了。

(本章完,統計字數:3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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