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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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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夜半驚魂------------------------------------------ 夜半驚魂,深沉得像是化不開的濃墨,從破窗的縫隙、從泥土牆的每一道龜裂裡,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將小小的屋子浸染得一片冰涼死寂。,或者說,占據著“蘇清墨”這具軀殼的現代靈魂,睜著眼睛,了無睡意。,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痠痛,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那是劇烈頭痛和大量陌生記憶強行湧入的後遺症。但精神卻異常清醒,甚至可以說是亢奮,一種被強行剝離了熟悉世界、拋入未知時空後的應激性清醒。,用草蓆捲了,暫時停放在屋後臨時搭起的簡陋棚子裡。王婆婆和其他幾個婦人幫著用熱水給老人擦了身,換上了唯一一套冇有補丁的舊衣裳。入殮用的薄棺,是幾位鄰居湊錢,加上蘇家這個破屋裡能翻出來的、最後幾個銅板,從一個專做“貧棺”的木匠那裡賒來的,木料輕薄,連漆都冇上,透著原木粗糙的白茬。“明日卯時出殯,就葬在城外南山腳下的亂墳崗,那邊地頭便宜,官府也不大管。”王婆婆臨走前,壓低聲音告訴她,渾濁的眼裡帶著不忍,“蘇小娘子,你也彆怪大傢夥兒……都是窮苦人,能湊出這副棺材,已是儘了心力了。那南山……雖是亂葬崗,好歹能入土為安,總比扔去化人場強。”,對著幾位幫忙的鄰居,學著原主記憶裡的樣子,行了個笨拙的禮,聲音乾澀地道謝。。一個驟失唯一親人、悲痛欲絕的孤女,反應木訥些,神情呆滯些,再正常不過。,鄰居們都散去了。小小的破屋裡,隻剩下她一個人,麵對著家徒四壁,和窗外無邊無際的黑暗。、完全獨處的時間,來消化這荒謬絕倫的現實。。,不是幻覺,是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南宋。,像一堆雜亂無章的拚圖,正緩慢地自動歸位,拚湊出這個時代、這個身份、這個“蘇清墨”十五年人生的粗略圖景。,具體哪個皇帝在位,年號是什麼,以原主一個掙紮在溫飽線上的市井孤女的認知,並不十分清楚,隻知道如今是“官家”坐龍庭,臨安府是都城,很繁華,但那份繁華與城西瓦子附近這些貧民聚集的陋巷,像是兩個世界。

空間是臨安府,城西,靠近瓦舍(瓦子)的一片貧民區。原主和祖父就住在這裡,靠著祖傳的、幾乎被時代淘汰的燒製粗陶手藝,勉強餬口。燒些最便宜的碗、碟、罐、盆,拉到瓦子附近擺攤,賣給同樣貧苦的百姓,或者瓦子裡那些擺小吃攤的商販。利潤微薄,僅夠祖孫二人果腹,以及繳納各種名目的苛捐雜稅。

父母?早亡。據說是某年一場時疫,冇能熬過來。原主那時尚在繈褓,毫無印象。是祖父一手把她拉扯大,教她認幾個簡單的字,教她和泥、拉坯、燒窯。祖父是個沉默寡言的老匠人,手藝不算頂尖,但勝在紮實肯乾,性子也和手裡的陶土一樣,有些懦弱,有些逆來順受。在這片魚龍混雜的貧民區,能守住這個小院和一口破窯,把孫女平安養到十五歲,已是不易。

如今,祖父也走了。風寒在古代,對窮人而言,有時就是一道催命符。冇銀子請好大夫,抓不起好藥,拖了幾天,人就冇了。

留下蘇清墨,一個剛滿十五歲,按照這個時代標準已可以談婚論嫁,但實際上除了燒製粗陶外彆無所長、無依無靠的孤女。

前景,一片黑暗。甚至可以說,冇有前景。

街坊劉牙婆的提議,或許對很多身處絕境的孤女而言,是一條“活路”。賣身大戶為婢,雖然失去自由和尊嚴,淪為賤籍,但至少衣食有著,不必擔心凍餓而死,若是運氣好,遇到寬厚的主家,或許還能活得比現在強些。

但……

蘇清墨(暫且沿用這個名字,因為她也想不出彆的稱呼自己的方式)緩緩抬起手,藉著從破窗紙洞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月光,凝視著這雙陌生的小手。

粗糙,佈滿細小的傷口和老繭,指甲縫裡的陶土汙漬深入肌理,這是一雙勞動者的手,一雙屬於十五歲少女,卻已飽經生活磋磨的手。

她的靈魂在呐喊:不!絕不!

來自二十一世紀,受過高等教育,即將取得博士學位,擁有獨立人格和現代思想的她,怎麼能接受“賣身為奴”這個選項?那比殺了她更難以忍受。那意味著徹底的物化,人格的泯滅,從此生死榮辱皆操於他人之手,與牲口無異。原主記憶裡對“賤籍”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排斥,也深深影響著她。

可是,不賣身,她又該如何在這陌生的時代,以一個孤女的身份活下去?

靠燒製那些粗糙的、幾乎賣不上價的陶器瓦罐?在瓦子擺攤,忍受地痞流氓的盤剝和同行競爭?還是……像王婆婆隱隱暗示的那樣,儘快找個人嫁了,依靠一個甚至不知道是圓是扁的男人?

胃部傳來一陣痙攣的抽痛,提醒著她這具身體已經很久冇有進食。旁邊小凳上那半碗稀粥早已冰涼,但她毫無食慾。

她需要思考,需要冷靜,需要規劃。

首先,是生存。最最基本、最最底線的生存。

這個小院,這間破屋,還有屋後那個用土坯和碎石壘砌的、小小的、一次隻能燒製幾十件粗陶的“饅頭窯”,是她目前唯一的、也是全部的物質依憑。

她繼承了原主的記憶,自然也繼承了那些粗淺的、原始的製陶手藝。和泥、練泥、拉坯、利坯、晾乾、上釉(如果買得起釉料的話)、裝窯、燒製……一係列繁瑣的工序,她都“知道”怎麼做。但那隻是“知道”,是原主肌肉記憶和旁觀記憶的混合,就像一個人“知道”怎麼騎自行車,但真正騎上去,還是可能會摔倒。

更重要的是,原主和祖父燒製的東西,太低階了。粗糙,厚重,造型笨拙,釉色單一(很多時候甚至不上釉,燒出來就是陶土本色的紅褐或灰黑),隻能作為最低端的日用器皿,在底層市場流通,利潤極其微薄,完全是辛苦錢,甚至不能稱之為“手藝”,隻是重複性的體力勞動。

這樣的東西,無法支撐她在這個時代體麵地、有尊嚴地活下去。

她需要改變。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微弱,卻帶著灼熱的希望,猛地跳了出來。

她是蘇清墨。二十五歲,材料學博士研究生,主攻無機非金屬材料,尤其是新型陶瓷和玻璃的製備與效能研究。她的實驗室裡,有精密的高溫爐,有化學純的原料,有各種分析測試儀器……而這裡,隻有一口破窯,一堆雜質很多的普通陶土,或許還有一些祖父留下的、最基礎的、可能含有重金屬的不穩定礦物顏料(作為釉料或彩繪原料)。

但是,知識還在。

她的腦子裡,裝著跨越數百年的材料學知識,對矽酸鹽體係、對高溫相變、對釉料配方、對晶體結構、對光學效能……有著這個時代任何人,包括最頂尖的匠人都無法理解的理論認知。

陶器……瓷器……琉璃(玻璃)……

一個大膽的、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形,儘管還隻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陶土品質太差?可以嘗試提純,或者尋找更好的粘土礦源。

器型笨拙醜陋?她見過後世無數經典和現代的設計,審美是超越時代的。

釉色單一暗淡?她知道如何利用不同的金屬氧化物在高溫下呈現不同的顏色,知道如何控製燒成氣氛(氧化焰或還原焰)來得到不同的釉麵效果,甚至知道一些簡單的釉上彩、釉下彩的原理。

而最讓她心跳加速的,是“琉璃”。

在中國古代,琉璃(即早期的玻璃)長期被視為珍寶,與玉石、金銀並列,是身份和財富的象征。其製作技術雖然早已有之,但透明度、純淨度、成型工藝都遠未成熟,成品大多色彩豔麗但不通透,氣泡雜質多,且多為小型裝飾件或仿玉器,產量稀少,價格高昂。

如果能燒製出……接近現代意義上的、透明度高、雜質少、甚至可以吹製或澆築成型的生活器皿或裝飾品呢?

那將不僅僅是謀生,而是足以改變命運的巨大機遇!

當然,這很難,非常難。冇有裝置,冇有純正的原料,冇有可控的溫場,一切都得從零開始,摸索,試驗,失敗,再試驗。這需要時間,需要錢,更需要一個相對安全、不被人打擾和窺探的環境。

眼下,她連下一頓飯在哪裡都不知道。

興奮的頭腦略微冷卻,現實的冰冷重新覆蓋上來。計劃是美好的,但路要一步一步走。首先,她得活下去,渡過眼前的難關——安葬祖父,然後,想辦法弄到第一筆啟動資金,哪怕隻是能買來一些最基礎的、嘗試改良陶器或試驗琉璃的原料。

錢……從哪裡來?

這個家裡,已經一貧如洗。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角那個歪斜的木箱上。那是原主和祖父存放“家當”的地方。她強撐著虛弱無力的身體,慢慢挪下床,走到木箱前,開啟。

裡麵是幾件打滿補丁的舊衣服,洗得發白,疊得整整齊齊。還有一個小小的、褪了色的藍布包。她拿起布包,入手很輕。開啟,裡麵是十幾枚磨損嚴重的銅錢,以及……一支木簪,簪頭雕著一朵簡單的梅花,打磨得很光滑,能看出經常被人摩挲。

這是原主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也是這個家裡,唯一一件還算“體麵”的東西。原主一直捨不得戴,珍藏至今。

蘇清墨拿起那支木簪,冰涼的木頭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屬於原主的、對母親模糊的眷戀和珍視之情,隱隱浮動,讓她心頭微澀。但很快,更強烈的求生欲壓過了這絲澀然。

對不起了。她默默對原主,也對那位素未謀麵的母親說道。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如果你們在天有靈,請保佑我。

她將木簪緊緊攥在手心。明天,安葬了祖父之後,她得想辦法把這支簪子,還有家裡那幾件稍微像樣點的舊陶器(如果還能找到的話),拿出去賣掉,換點錢。哪怕隻能換回幾斤糙米,幾把粗鹽,也是好的。

然後,她需要仔細勘察一下屋後那口破窯,評估它改造和利用的可能性。還需要去附近看看,有冇有可能找到更合適的粘土,或者一些可能用到的礦物,比如石英砂、石灰石、純堿(天然堿或草木灰)、以及著色用的金屬礦物(氧化銅、氧化鈷、氧化鐵等)。

腦子裡飛速地過著可能的材料來源和替代方案,屬於材料學博士的嚴謹思維開始自動運轉,暫時驅散了一些身為孤女的恐慌和對未來的迷茫。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從屋後停靈的那個棚子方向傳來。

蘇清墨渾身一僵,心臟驟停了一瞬。

是風?還是……野貓?

不,不對。那聲音很輕,很謹慎,帶著一種刻意放慢的、試探性的節奏。

有人!

深更半夜,一個剛剛死了人、隻剩下一個孤女的破落院子裡,會有什麼人來?而且是這樣鬼鬼祟祟?

盜賊?還是……更壞的可能?

原主記憶裡,這片貧民區治安並不好,偷雞摸狗是常事,甚至偶爾有更惡劣的案件發生。一個孤女,在失去家中成年男性的庇護後,就如同幼獸暴露在荒野,極易成為目標。

恐懼,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爬上來。她屏住呼吸,輕輕將木簪藏進袖子裡,尖銳的簪尾抵住掌心,帶來一絲微不足道,但聊勝於無的安全感。她環顧四周,想找一件趁手的“武器”,可屋裡除了那個缺腿的凳子和歪斜的木箱,空無一物。

聲音更近了,似乎已經繞到了前門,在輕輕撥動那扇根本不牢靠的門閂。

蘇清墨的目光,落在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蒙著厚厚灰塵的陶罐上。那是原主和祖父用來放一些雜物的罐子,本身很沉重。她悄無聲息地挪過去,用儘全身力氣,將罐子抱了起來,沉甸甸的,粗糙的陶壁硌著她的手臂。

她躲到了門後的陰影裡,緊緊貼著冰冷的土牆,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手裡抱著的陶罐,是她唯一的依仗。

“嘎吱——”

老舊的門軸,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

一道黑影,小心翼翼地擠了進來。月光從他背後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拉長的、扭曲的影子。看身形,是個瘦高的男人。

黑影進屋後,先是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下,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床鋪(蘇清墨已經起來了),似乎鬆了口氣,隨即目標明確地,徑直朝著牆角那個歪斜的木箱走去!

果然是賊!而且是知道這家裡剛剛辦喪事,或許覺得有機可乘,來摸點“死人財”的蠢賊!

黑影蹲下身,開始摸索木箱,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勾當。蘇清墨甚至能聽到他低低的、帶著不滿的嘟囔:“呸!真他孃的晦氣,比老子臉還乾淨!”

就在他全神貫注翻找,背對著門後陰影的刹那——

蘇清墨動了。

冇有尖叫,冇有猶豫。求生的本能,和胸腔裡壓抑了一整天的憤怒、絕望、不甘,在這一刻混合成一股暴烈的力量,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她猛地從陰影裡竄出,用儘全身力氣,將懷中沉重的陶罐,朝著那個背對自己的黑影的後腦勺,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陶罐碎裂,泥土和裡麵的零碎雜物(幾枚生鏽的鐵釘,半塊磨刀石,一些看不出原本是什麼的破爛)嘩啦散落一地。

那黑影“呃”地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哼,身體晃了晃,卻冇有立刻倒下,而是猛地轉過身來!

月光下,映出一張因疼痛和驚怒而扭曲的、瘦削蠟黃的臉,約莫三十來歲,眼睛裡佈滿血絲,閃爍著凶光。他的額角被打破,鮮血汩汩地流下來,糊了半張臉,看起來更加猙獰。

“小賤人!敢打你爺爺!”他惡狠狠地啐了一口,伸手就朝蘇清墨抓來,動作因為頭上的傷而有些踉蹌,但力氣顯然比蘇清墨這具營養不良的十五歲身體大得多。

蘇清墨一擊未能製敵,心猛地一沉,但動作卻冇有停。她手裡還握著那半截尖銳的、參差不齊的陶罐碎片,在對方抓來的瞬間,不退反進,將碎片尖銳的一端,狠狠刺向對方抓來的手臂!

“啊——!”又是一聲痛叫,這次更加淒厲。陶片深深紮進了那賊人的小臂,鮮血瞬間湧出。

賊人又驚又怒,冇想到這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小孤女,下手竟然如此狠辣果斷。他猛地甩開手臂,將蘇清墨連同插在手臂上的陶片一起甩開。

蘇清墨被巨大的力量帶得向後踉蹌了好幾步,後背重重撞在土牆上,震得五臟六腑都似乎移了位,眼前一陣發黑,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而那賊人顯然也被激怒了,加上連受兩下重創,凶性大發,也顧不上拔掉手臂上的陶片,另一隻手從腰間一摸,竟然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尺許長的匕首!

“老子宰了你個小蹄子!”他低吼著,目露凶光,朝著蘇清墨撲了過來!

冰冷的死亡氣息,瞬間攫住了蘇清墨。她背靠著牆,退無可退。手裡的陶片在剛纔的撞擊中已經脫手飛出,不知掉到了哪個角落。麵對著持刀逼來的凶徒,她這具虛弱的身體,似乎隻剩下引頸就戮的份。

不!她不能死在這裡!她好不容易纔從那場絕望的車禍中,以這種荒謬的方式“活”下來,怎麼能死在一個不入流的毛賊手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又一聲悶響,這次是從賊人的後腦勺傳來,比剛纔陶罐砸中的聲音更加沉悶厚實。

賊人前撲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瞳孔裡的凶光迅速渙散,然後,一聲不吭地,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前撲倒,手裡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在他身後,王婆婆佝僂的身影顯現出來,手裡緊緊握著一根粗實的、用來頂門檻的木棍,渾身篩糠似的顫抖著,臉色慘白如紙。

“蘇……蘇小娘子,你、你冇事吧?”王婆婆的聲音也在抖,看著地上趴著一動不動的賊人,又看看靠在牆上、嘴角溢位一絲血跡的蘇清墨,眼裡滿是後怕。

蘇清墨順著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劇烈的疼痛一起襲來,讓她幾乎說不出話,隻能對著王婆婆,勉強搖了搖頭。

王婆婆丟下木棍,踉蹌著走過來,先小心地踢了踢那賊人,見他確實冇了動靜,才趕緊扶住蘇清墨,聲音帶著哭腔:“可嚇死婆婆了!我夜裡聽見你這邊好像有動靜,不放心,過來看看,剛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麵……阿彌陀佛,菩薩保佑,還好,還好你冇事……”

蘇清墨靠著王婆婆,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嘶啞地問:“他……死了嗎?”

王婆婆又湊過去,顫抖著手探了探那賊人的鼻息,鬆了口氣:“還有氣,暈過去了。是西街那個劉癩子,遊手好閒的破落戶,定是聽說你家……唉,造孽啊!”

蘇清墨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把匕首上,又移到劉癩子血肉模糊的後腦勺和手臂上,最後,落在自己因為用力過度和撞擊而微微顫抖、沾滿灰塵和賊人血跡的雙手上。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湧上來,她猛地偏過頭,乾嘔了幾聲,卻隻吐出一些酸水。

這不是她第一次麵對生死。就在昨天(或者說,是前世的那幾個小時前),她才親手將自己和那輛白色轎車送入了冰冷的江底。但那是主動的、帶著毀滅快意的選擇。

而剛剛,是**裸的、你死我活的搏殺。是原始叢林裡,弱肉強食的法則。她用破碎的陶罐,用尖銳的陶片,用儘一切手段,隻為活下去。

這個時代,遠比她想象的,更加殘酷。

“婆婆……”她喘息著,抓住王婆婆粗糙的手,指尖冰涼,“報官……要不要報官?”

王婆婆苦笑了一下,搖頭,壓低了聲音:“報官?蘇小娘子,你還小,不懂。這劉癩子雖是個混賬,但他有個堂兄,在衙門裡當個小小的牢頭。咱們無憑無據,又是夜裡私闖,就算告上去,頂多關他幾天,罰點錢了事。等他出來……咱們這孤兒寡母的,可經不起他報複。”

蘇清墨沉默了。王婆婆說的是實情。律法?公正?那是對有身份、有背景的人而言的。對於她們這樣的底層貧民,尤其是失去男性庇護的孤寡,很多時候,“忍氣吞聲”、“破財消災”纔是生存之道。報官,可能不僅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那……怎麼辦?”她看著地上昏死的劉癩子,難道就這麼放過他?等他醒來,會不會變本加厲?

王婆婆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被一種底層小民特有的、夾雜著無奈和狠厲的精明取代。她低聲道:“這事交給婆婆。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娘子,彆沾手。我這就去叫醒我家那口子(指她已故的丈夫,這裡可能是指找彆人幫忙),再喊上東頭的老張頭,他們知道該怎麼做。”

她頓了頓,看著蘇清墨蒼白的臉,補充道:“蘇小娘子,今晚的事,出你口,入我耳,對誰都不能再提。明白嗎?就說……是這劉癩子自己喝多了,在你家院門口摔了一跤,磕破了頭。記住了嗎?”

蘇清墨看著王婆婆渾濁但此刻異常清明的眼睛,緩緩點了點頭。她明白了。這是底層人處理麻煩的方式,不驚動官府,用他們自己的“規矩”解決。至於王婆婆的丈夫和老張頭會怎麼“處理”這個劉癩子,是警告,是恐嚇,還是更直接的手段……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現在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用儘一切手段,活下去。

王婆婆匆匆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帶著兩個同樣乾瘦、但眼神精悍的老頭回來。兩人看到屋裡的情景,都冇多問,隻是對蘇清墨點了點頭,便熟練地架起昏迷的劉癩子,又把他掉落的匕首撿起,迅速清理了地上的血跡和陶罐碎片,動作麻利,悄無聲息,很快消失在夜色裡。連同劉癩子,也像從未出現過一樣,被拖走了。

王婆婆留下,簡單地用破布蘸水擦了擦地上殘餘的血跡,又幫蘇清墨倒了碗水,看著她喝下,才歎著氣,低聲道:“冇事了,孩子。睡吧,天快亮了。明日……還要送你祖父呢。”

說完,她佝僂著身子,慢慢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甚至還從外麵,用那根頂門閂的木棍,把不怎麼牢靠的門從外麵彆住了。

小小的破屋,再次恢複了死寂。

隻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混合著塵土和黴味,提醒著剛剛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蘇清墨靠在冰冷的土牆上,一動不動。身體的疼痛還在,心口的狂跳漸漸平複,但一種更深沉的、更刺骨的寒意,卻從骨髓裡滲出來,蔓延到四肢百骸。

這不是她熟悉的世界。冇有法律可以完全保護弱者,冇有健全的社會保障體係,甚至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都可能因為幾枚銅錢,而受到最直接的威脅。

她必須儘快強大起來。用儘一切辦法,武裝自己,保護自己。

她慢慢抬起手,再次凝視著這雙沾了灰塵和血汙(大部分是劉癩子的,也有她自己虎口被陶片劃破的小傷口)的小手。

脆弱,粗糙,無力。

但就是這雙手,剛剛為了生存,毫不猶豫地砸碎了陶罐,刺穿了賊人的手臂。

恐懼嗎?是的,恐懼。噁心嗎?是的,噁心。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陌生的、冰冷的東西,在心底悄然滋生。

那是決心。是在絕境中,被逼出來的、不惜一切也要活下去的狠厲決心。

趙衡,如果你知道我變成了這樣,會不會覺得陌生,覺得可怕?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冰冷的笑容。

可惜,你不知道。你大概正和你的小學妹,在某個溫暖的房間裡,慶祝擺脫了我這個“無趣”的前女友吧?

也好。

就讓我用這雙手,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重新開始。

用這雙手,握住生存的權力。用這雙手,燒出改變命運的火。用這雙手,把曾經遭受的背叛和絕望,連同這個時代加諸於身的苦難,一起,加倍奉還!

她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走到那扇破舊的木格窗前。窗外,天際已經泛起了一線魚肚白,黑暗正在退去,但黎明前的寒意,卻最為凜冽。

新的一天,開始了。

屬於南宋孤女蘇清墨的,漫長而艱難的一天。

而屬於現代靈魂蘇清墨的,複仇與重生的序幕,也在這血腥而混亂的一夜之後,被悄然拉開。

(本章完,統計字數:3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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