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超是被疼醒的。
後腦勺像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太陽穴突突地跳，嘴裡全是海水的鹹味。
他下意識地想翻身，卻發現半個身子泡在水裡，冰涼刺骨。
不對。
他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雲層壓得很低。
他側過頭，看見的是大片的蘆葦盪，在風裡沙沙作響，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這不是他昏迷前的地方。
張超撐著爬起來，渾身都在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他當過八年兵，五年偵察連，兩年特種部隊，身體對危險的感知早就刻進了骨髓裡。
他迅速掃視四周：蘆葦盪，灘塗，遠處隱約有炊煙，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腥味，是海，但不是他熟悉的那種帶著機油味的現代港口的氣息。
安靜。
太安靜了。
沒有汽車聲，沒有飛機聲，連電線杆都沒有。
張超低頭看了眼自己——
身上穿著件灰不灰藍不藍的褂子，褲子是粗布做的，腳上是一雙磨得快透了的布鞋。
這不是他的衣服。
他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空的。
再摸後腰，空的。
他身上沒有任何武器，連把刀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直接在他腦子裡炸開——
“叮！”
“恭喜宿主成功穿越。”
“檢測到宿主身份：軍人。身體素質：良好。精神強度：優秀，符合係統繫結條件。”
“係統繫結中……”
“繫結成功。”
“歡迎使用【吊炸天係統】。”
張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震驚，而是——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他在部隊裡見過各種黑科技，聽過各種保密專案，但從來沒有哪一種技術能把聲音直接塞進人腦子裡。
“宿主當前所在位置：中國，浙江省，杭州灣北岸。”
“當前時間：1937年6月3日。”
“係統提示：距離‘七七事變’還有34天。距離‘淞滬會戰’爆發還有……71天。”
張超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1937年。
他是歷史係本科生入伍，後來在部隊又讀過不少戰史，他太清楚1937年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盧溝橋。
意味著淞滬。
意味著南京。
意味著整整八年的血。
“係統正在生成初始資料……”
“宿主已成功繫結【吊炸天係統】，本係統核心功能：空間儲存。”
“係統空間當前等級：一級，空間體積：3000平方米。可存放非生命體物品。”
“每日簽到功能已開啟。”
“首日簽到禮包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軍工廠一座（一級）】。”
“【軍工廠說明】：本軍工廠為係統附屬建築，獨立存在於係統空間內，當前等級為一級，可生產以下德製武器——”
張超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介麵，密密麻麻的字從上往下刷：
【步槍】：毛瑟Kar98k——400支/日
【衝鋒槍】：MP34——200支/日
【手槍】：毛瑟C96——200支/日；瓦爾特PP——100支/日
【機槍】：MG34通用機槍——50挺/日
【重機槍】：MG34三腳架型——50挺/日
【迫擊炮】：Granatwerfer 34型80mm迫擊炮——10門/日
【步兵炮】：75mm輕步兵炮——6門/日；150mm重步兵炮——3門/日
【反坦克炮】：PaK 36型37mm反坦克炮——3門/日
【防空炮】：Flak 36型37mm防空炮——3門/日
【彈藥】：
——步槍彈：7.92×57mm毛瑟彈，20萬發/日
——衝鋒槍彈：9×19mm帕拉貝魯姆彈，40萬發/日
——手槍彈：7.63×25mm毛瑟彈/9mm短彈，40萬發/日
——機槍彈：與步槍通用，100萬發/日
——各種炮彈：各型炮彈，100發/日/每型
張超看著這個列表，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他當過兵，打過槍，也參加過演習，知道這些數字意味著什麼。
如果這些東西真的能拿出來……
“係統提示：軍工廠可升級，等級越高解鎖的武器和生產數量越多。”
“升級方式：完成係統觸發任務，或通過每日簽到概率獲得升級模組。”
“係統提示：宿主即將麵臨重要選擇。”
設定
繁體簡體
“請選擇您的陣營——”
“選項一：加入中央軍，係統將自動為您生成黃埔軍校學籍，安排進入中央軍序列。”
“選項二：加入紅軍，係統將為您安排地下黨聯絡人，可前往陝北。”
“選項三：獨立發展，不受任何陣營限製，自由作戰，但需自行解決身份、糧餉、兵源等問題。”
“請選擇。”
張超站在原地，聽著蘆葦盪的風聲。
他沒有急著選。
八年軍旅生涯教會他一件事：越是看起來簡單的問題，越要想清楚再答。
他看了眼選項一和選項二。
中央軍，紅軍，都是正規軍，有編製，有補給，有戰友，有後方，看起來是最穩妥的選擇。
但他很快搖了搖頭。
1937年的正規軍，不是2023年的正規軍。
他能帶著這些武器投奔誰？怎麼說？怎麼解釋來源？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突然拿出幾百支槍幾十門炮，會被當神仙供起來還是會被當間諜抓起來？
更何況，他太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71天後，淞滬會戰爆發。
三個月後，上海淪陷。
四個月後，南京……
中央軍會潰退，會西撤，會在正麵戰場上用血肉去填。
紅軍會改編，會北上，會在敵後打遊擊。
他如果現在加入任何一方，就會被裹挾進那場巨大的潰敗和犧牲裡——
不是說他怕死，而是……
他手裡有東西。
這些東西，應該用在刀刃上。
張超擡起頭，看向遠處那縷炊煙。
“我選三。”
“叮！陣營選擇確認：獨立發展。”
“係統提示：宿主身份已自動生成——南洋歸國華僑，欲投軍報國，因故與隊伍失散.......”
“係統提示：每日簽到功能已啟用。是否現在簽到？”
“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仿製德軍M35鋼盔×100，98k刺刀×500，行軍口糧×1000份。”
張超愣了一下。
口糧？
他肚子立刻配合地叫了一聲。
他沒急著去翻係統空間，而是先觀察四周。
蘆葦盪很密，能藏人，遠處那縷炊煙的位置大約在兩公裡外，應該是村莊。
他先在腦子裡試著“看”那個空間——
很奇妙的感覺，像是一個巨大的倉庫，灰濛濛的，角落裡整整齊齊碼著今天簽到拿到的鋼盔、刺刀、口糧。
旁邊還有一座灰色的建築，應該就是軍工廠，上麵有個發光的“1”字。
他試著“取”出一份口糧。
手裡一沉，多了一個紙盒子。
開啟，是德軍二戰時期的野戰口糧：餅乾、罐頭、咖啡、糖，還有一小包香煙。
張超靠著一棵蘆葦坐下，開啟罐頭，慢慢吃著。
他一邊吃，一邊在腦子裡整理資訊。
杭州灣北岸，1937年6月，距離淞滬會戰爆發還有兩個多月。
如果沒記錯的話，日軍在淞滬會戰期間，會在杭州灣北岸的金山衛一帶登陸，從側後包抄中國軍隊。
那是11月的事。
現在是6月，他還有五個月。
五個月，能幹什麼？
他手裡的東西，每天都能產。
一天20萬發步槍彈，40萬發衝鋒槍彈，100萬發機槍彈……一個月是多少？一年是多少？
他不敢算。
但光有彈藥沒用，得有人，得有機槍，得有能把子彈打出去的人。
他一個人，撐不起一場戰爭。
張超把最後一塊餅乾塞進嘴裡，站起身來。
他把空盒子扔回係統空間——空間自動把它“吞噬”了，大概是銷毀功能。
然後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朝那個方向走去。
蘆葦盪很深，灘塗很難走，但他走得很穩。
穿過一片蘆葦，視野突然開闊了一些。
他看見了一條土路，不寬，坑坑窪窪，有牛車軋過的痕跡。
土路那頭，走過來一個人。
是個老人，佝僂著背，挑著一擔柴，穿著和他身上差不多的粗布衣裳。
老人也看見了他，停下腳步，眯著眼睛打量。
張超站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麼口音。
老人先開口了，一口濃重的本地話：“儂是啥人？哪能介副腔調？”
張超聽懂了幾個字，他祖籍寧波，小時候聽奶奶說過類似的話。
他試著開口：“老伯，我……我是從南洋回來的，想投軍，跟隊伍走散了。”
老人盯著他看了半天，目光從他臉上移到身上，又從身上移回臉上。
半晌，老人把柴擔換了個肩，往村裡方向努了努嘴：
“前頭是戚家村，村東頭有個祠堂，這幾日住著幾個跑反的，儂先去尋口熱水喝。”
張超點點頭：“謝謝老伯。”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