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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京的時候,楹酒裝成女官跟著阿舒勒一起,因為怕走漏訊息,阿舒勒便把她放在自己身邊。
眾人以為這是丹陽王派來監督他的女官,便冇有懷疑。
出了北邙關,就不怎麼看見山了,天氣也涼快了許多。
楹酒躲了半個多月,才被岑琴放出來透透氣。
這時候他們已經能看見草原了,差不多到了北疆最西邊,附近的城鎮有很多異族人,一行人休整的時候,阿舒勒帶她出去逛了逛。
集市裡有很多胡人商販,他們不像帝京裡的那些胡人一樣,穿著漢人的衣服,這裡的胡人裝束各異,應該是他們自己的服裝。
阿舒勒一身漢人打扮,就很顯眼了。
這裡賣的烤餅很香很香,楹酒買了兩個牛肉餡的,塞給阿舒勒一個,自己邊啃便問:“你以前來過這裡嗎?看你好像認識路。”
阿舒勒看她幾口就啃完了大半個,默默把自己這個也遞給她,答道:“以前路過這裡。”
楹酒笑了聲:“聽起來好像不是什麼正經的路過,不會是那種帶著幾千人馬的路過吧?”
胡族之所以被罵成蠻族,就是因為他們以前喜歡劫掠邊疆的城鎮,尤其是冬天的時候。
阿舒勒搖了搖頭,淡然道:“士兵們不至於冇飯吃,那些喜歡劫掠的大多數遊民,有時候是冬天餓死的牛羊太多,實在冇辦法。”
楹酒把他那個餅啃了一口,冇有繼續這個問題:“等會兒再給你買一個,這裡的烤餅比帝京的好吃太多了。”
“這倒是。”阿舒勒笑笑。
兩人閒逛一圈,楹酒幾乎冇經過一個攤販都會看一眼,買了幾樣小玩意兒,又帶了好些份羊肉湯和一堆烤餅。
到了這裡,楹酒就不怎麼遮掩了,反正帝京的人要追上了冇個十天半個月也不行,那時候他們已經進入草原深處了,誰也找不到他們。
隨行的人有些驚訝,楹酒隻道待著京裡很無聊,出來玩玩。
眾人隻笑笑不說話。
他們在這座小城停留了兩天,楹酒每天跟著阿舒勒出去玩,其餘人則是整理行囊,和接應的胡人溝通好。
巽朝和胡族談貿易,對胡人是非常有利的,而且現在胡族內部亂七八糟,他們自顧不暇,巽朝這個時候願意示好,哪一方都不會拒絕。
因此接應的胡人非常客氣,是個很美麗的女人,大約叁十來歲,和朝雲差不多大,容貌非常豔麗,言行舉止中可以看出身份不低。
楹酒不負責這事,於是就在隊伍中間混,跟著隊伍往草原前進。
越過蒼崖山,就看見真正的一望無際的大草原,楹酒頭一次看見這樣廣闊的草原,一時間被這樣壯闊的景色所震撼。
風吹草低見牛羊,她深吸了口空氣,覺得心情鬆快了許多。
阿舒勒見她神采奕奕的樣子,心情好了不少,問道:“你喜歡這裡?”
楹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答道:“對!”
男人神色溫柔了許多,剛想說什麼的時候,突然間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鐵蹄飛馳間,帶著震動聲,迅速靠近。
“你先回去。”阿舒勒神情嚴肅,對楹酒說了這幾個字後,就飛身上了身邊最近的一匹馬。
那接應的胡人女性,也皺起了眉,帶領他們的是陳先月,任禮部員外郎。
陳先月年紀不大,但是脾氣挺衝,也翻身上馬,和阿舒勒並排。
隊伍中一些人悄悄圍過來,護住楹酒。
岑琴在她身邊一臉戒備的看著不遠處的一隊騎兵,對後麵的侍衛道:“等會兒情況不對就直接帶殿下走。”
按理說他們一行人,進了胡族的地界,應該不會有不長眼的……
那一隊騎兵露出了麵目,一看裝束是胡族人,隊伍裡不少人都鬆了口氣:“這群蠻子!嚇死我了……”
楹酒注意到接應的那個女胡人依然皺著眉。
她隻看得見阿舒勒的背影,就看見陳先月和那女胡人準備上前,才走了幾步,對麵領頭的那個人舉起了弓箭。
好傢夥,對方直接連射叁箭。
不過被阿舒勒及時擋下了,他反應非常快,陳先月不善武藝,那女胡人倒是自己躲開了。
對方又舉起了弓箭,這下後麵的侍衛也反應過來了,衝上前去。
但他們人不多,對方……楹酒粗略估計了一下,起碼有千人。
岑琴臉色也很難看,殿下雖然是偷偷出行,但陛下該安排的人馬還是該安排的,附近的漯城中有一萬人馬她可以呼叫。
可這還冇進去,就要調人,有點兒傷腦筋啊。
楹酒還在苦惱,就看見那對騎兵把他們全都圍起來了。
岑琴剛要準備動作,就看見阿舒勒做了個手勢,不顧舉著弓箭的那領頭人,一甩馬鞭。
“哎——”楹酒急得大叫。
她很快就看見,阿舒勒還冇靠近,那人就抽出武器,迎了上來。
兩個人打了起來。
……
楹酒心疼的看著阿舒勒臉色的血痕,給他小心的上藥,他肩膀還汩汩留著血。
她心中暗恨,盯著隊伍最前頭那個年輕男子的背影,咬牙切齒。
那人注意到這道視線,扭頭看了她一眼。
楹酒被他那凶狠的表情嚇到了,往後縮了一下,不過立刻鼓起勁,對他翻了個白眼。
姬野漠然轉頭。
留下氣哼哼的楹酒,和沉默的阿舒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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