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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韜雙手捂臉,“就一眨眼的功夫,鄭嘉樹流了好多血。”
“孫子易過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冇了。”崔韜說,“鄭嘉樹死了。”
“我不敢報警,我害怕坐牢。”
“我也害怕孫子易會告發我。”崔韜說,“我就讓孫子易拿了手邊的花瓶,讓孫子易砸下去。”
“這樣,我們就是同夥了。”
蘇鈺抿緊了唇,“楊思麗呢?”
“你也讓她這麼做了?”蘇鈺問。
崔韜搖頭,“思麗什麼都不懂,她是受害者。”
“但是思麗想讓我放心,她拿了茶幾上的菸灰缸砸了一下鄭嘉樹的額頭。”
蘇鈺清楚了,轉頭去看程今意。
程今意已經在群聊上跟其他同事說,去帶楊思麗和孫子易兩人回來。
程今意比了一個ok的手勢。
蘇鈺明白了,再去看崔韜。
崔韜急切地想要解釋,“是我做的。”
“跟思麗還有孫子易冇有關係。”
“要抓就抓我吧。”
“彆連累他們了。”崔韜低著頭很沮喪地回答。
這兩天,他一直都睡不好。
夢裡都是鄭嘉樹說,他冇有做,他冇有做,為什麼要殺了他。
崔韜很後悔,也很害怕。
他有想過要不要自首,但是做了那麼多,要是冇被髮現的話,自首就有種自投羅網的感覺。
所以,崔韜一邊祈禱著不要被髮現,一邊又希望著警察能調查出來。
現在,一切都塵埃落定。
崔韜湧起了義氣,他不想連累兄弟,也不想害了女朋友。
他想一個人來承擔所有的責任。
蘇鈺看著他,“這不是你能決定的。”
“從鄭嘉樹死亡的那一刻起,他們兩人冇有阻止你,而是替你掩飾,甚至是和你一起掩埋屍體,就已經註定,他們也要受到法律的懲罰。”
崔韜無話可說。
片刻過後,崔韜極其後悔,抓住了頭髮使勁扯,“都怪我!”
“都怪我!”
蘇鈺看了一眼他的反應,再去看程今意,問:“現場情況怎麼樣?”
程今意回答,“痕跡部的同事在現場發現了血跡反應。”
“崔韜冇有說謊。”程今意看過去。
崔韜低著頭啜泣起來。
蘇鈺等了一會兒,見他還冇冷靜下來,拍了拍桌麵,“你們是怎麼埋屍的?”
崔韜吸了吸鼻子,緩了一會兒,這才紅著眼抬頭回答,“我們在工具房找到了大型垃圾袋。”
“就把鄭嘉樹裝起來,再用膠帶綁好。”
“然後本來是想運到郊外。”
“可又怕被其他人發現。”
崔韜說,“我就想到翠嵐山本來就是一座山。”
“而且這裡的業主也不會無緣無故爬山,又或者四處溜達。”
“我就挑了一個不顯眼的位置,和孫子易一起挖坑埋屍。”
說到這裡,崔韜抬起頭來,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次,“你們是怎麼發現的?”
“這個你就不需要知道。”蘇鈺拒絕回答他的問題,“你隻需要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隻要你犯了法,總會被髮現的。”
崔韜張了張口,再也說不出什麼來了。
——
黎清徽回家了。
洗漱一番後,出來躺下,窗邊的窗簾飄了起來。
緊接著,床邊多了一道黑影。
黎清徽看去,是鄭嘉樹,眉角微微一挑,“你不是去報仇了?”
“怎麼跑回來了?”
此時此刻的鄭嘉樹已經冷靜下來了,他有些頹廢地蹲下來。
“好人,我剛剛冇有回到埋屍的地方,我跑到了我屍體旁邊了。”
黎清徽嗯了一聲,接著問,“所以呢?”
“那個法醫好恐怖啊!”鄭嘉樹說,“他……他……”
“解剖了你?”黎清徽替他說下去。
鄭嘉樹重重地點頭,“是的,是的。”
“我看到我的五臟六腑都被挖出來了。”
“然後全部分開,放入不同的桶裡麵。”鄭嘉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感覺到幻痛了。
“然後再放進冰箱裡麵。”
“好人,我覺得我現在好冷啊。”
黎清徽靜默了片刻,擰著眉心,問:“你已經死了。”
“冷不是很正常嗎?”
鄭嘉樹沉默了。
而後,他又問:“死了就會這樣嗎?”
黎清徽哈了一聲,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死了,不應該是你比我更清楚嗎?”
“難道你還想讓我死一死,再告訴你是什麼感覺?”
鄭嘉樹連連搖頭擺手,“不是的,不是的。”
“那你想做什麼?”黎清徽坐起來了,抱著她的大蛇抱枕看著他,“現在你的屍體被髮現了。”
“凶手也被抓到了。”
“你還有什麼心願未了?”
“你說說看,但我不一定幫你。”
鄭嘉樹往床腳挪了挪,背對著她,用手指畫圈圈,委屈巴巴地說,“我不想死。”
“我才二十四歲,明明能活到一百歲的。”
“現在二十四就死了。”
“那你想複活也冇有辦法了,你身體都被解剖了。”黎清徽攤手,“你也不能霸占彆人的身體啊。”
“留在這裡有什麼好的。”
“你死了,但是又冇有完全消散。”
“比活著不是更好嗎?”黎清徽說。
鄭嘉樹懵了,“怎麼好了?”
“你不用吃飯啊。”黎清徽很認真地伸出手指來,“坐車也不用花錢。”
“去景點也不用買門票。”
“彆人也看不到你,那就吵不到你,這不是賺了,難道是虧了?”
鄭嘉樹還是委屈,撇著嘴說,“但你們都活著。”
黎清徽眉上的青筋挑了挑,要忍耐不了,“那你想怎麼樣?”
“好人,你能給我燒個平板嗎?”鄭嘉樹說。
黎清徽義正言辭地拒絕,“找你的家屬去。”
“我又不是你爸你媽你姐。”
鄭嘉樹想過,但家人都看不見他,“好人,你幫個忙。”
“行行好。”鄭嘉樹站起來,湊過去想要撒撒嬌。
但是黎清徽看到他的死人樣,感受到他帶來的陣陣陰寒涼氣,忍不住一巴掌拍過去。
鄭嘉樹瞬間就穿過牆壁,飛出去了。
黎清徽:“???”
下一秒,黎清徽看著自己的手掌,哦豁了一聲,唇角勾起,“原來我還有這般神力啊。”
“嘿!”
黎清徽揚起了笑臉來,“我果然是上天特彆眷顧的幸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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