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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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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救人者死------------------------------------------,刑偵支隊辦公樓四層。,褲腿還冇乾透,鞋裡的泥沙在地磚上印出淺痕。走廊儘頭的窗戶透進灰白天光,蓉江方向的霧正在散。,在掌心排成一排。三枚爺爺的,一枚自己的。爺爺那三枚剛從橋下帶回來,表麵還凝著一層薄霜。霜化得很慢,銅錢中心的符文隱隱發燙。,手裡抱著膝上型電腦和一遝剛列印出來的檢測報告。她用腳後跟把門帶上,把報告攤在走廊的摺疊桌上。“六個人的DNA比對全出來了。曹國棟,四十七歲,公交車司機。2018年5月下班路上,在蓉江三號碼頭救起一名落水兒童。當天晚上在家猝死——原診斷是心梗。家屬不同意屍檢,直接火化。但火化前殯儀館留了一根左手食指,說是按當地習俗‘留指念祖’。”。火化登記表影印件上,“留指”一欄蓋著殯儀館的藍色印章,備註寫著:家屬申請,手指一根,自行儲存。“誰儲存?”“家屬說骨灰盒下葬時一起埋了。但三年後這根指骨出現在橋下鐵盒裡。”林半夏翻到第二頁,“蔣文娟,五十二歲,小學教師。2019年7月在蓉江二橋救起一名輕生女子。一週後失蹤,三天後浮屍下遊。法醫鑒定溺亡。屍體火化時同樣少一根拇指。”“錢小燕?”“三十四歲,護士。2020年4月救起落水兒童,當夜失蹤。李紅梅,四十五歲,個體戶,2021年6月救人後失蹤。趙建設,三十九歲,計程車司機,2022年9月救人後失蹤。”林半夏把最後一頁推到蘇陽麵前,“周明遠,二十六歲,遊泳館救生員。你跟他打過照麵了。”。六個人,六個職業,六次救人。手指點在每個名字上,銅錢在他另一隻掌心裡開始發熱。“救人時間都在下午三點到晚上十點之間。”“對。”“救人地點都在蓉江沿岸。”“對。三號碼頭、二橋、一橋、防洪堤——全在同一個流域內。”

“救起落水者之後,六個人都在當天或一週內死亡。死因不是溺亡就是心梗。”蘇陽抬起頭,“法醫報告裡有冇有提到過腳踝手印?”

林半夏沉默片刻,取出六份原始驗屍單。驗屍單是影印件,紙質發黃,邊緣有黴斑。每一份的死因欄都寫著“溺亡”或“心梗”,但備註欄統一留空。冇有手印記錄。

“法醫冇有記錄手印。但周明遠身上有。如果他不是特例,前五個人身上應該也有。”

“檔案被二次整理過。”蘇陽把驗屍單翻到背麵,空白處有細小的字跡,鉛筆寫的,被人用橡皮擦過但冇擦乾淨。對著走廊燈光看,字跡殘留兩個字:“手印”。

林半夏接過驗屍單,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放大鏡。“不是一個人擦的。周明遠的驗屍單上橡皮擦痕是新的,壓痕深——最近幾天才擦的。另外五份擦痕氧化程度一致,應該是同一年擦的。有人掩蓋屍檢結果。”

“活人這邊,縫合檔案的人什麼時候開始動手?”

“2018年。第一個人死的時候。”

蘇陽把六份驗屍單疊在一起,推開檔案室的門。日光燈管還在閃,和他第一次進來時一樣。檔案架上036號到001號案卷按編號排列,脊背上貼著發黃的標簽。

他抽出036號。三名黑衣男子案卷,死者周秀蘭。腳踝青黑手印。備註欄紅字:生前曾救起落水者,相差三天。

035號。陳桂芳。腳踝青黑手印。救人,相差七天。

034號。馬小琴。手印。救人,相差五天。

033。手印。救人。

032。手印。救人。

蘇陽的手指順著編號往前滑。每一份案卷的備註欄都寫著同一句話。三十六份,三十六次救人,三十六個溺亡者。他把036號放回架子,抽出最舊的001號。蘇王氏,1968年,腳踝淤痕。

“太奶奶也是救人之後死的。”他把案卷合上,“蘇家守井六十年,每一代有人下井。她不是替命,是救人的時候被拖下去的。”

林半夏把新檢測報告按時間順序排好,擺在001號案卷旁邊。2018年到2024年,六個新名字,和1968年到2011年的三十六份案卷並排放在桌上。四十二份案卷,四十二個救過人的人,四十二個溺亡或猝死。

“規律不是你發現的。”林半夏從檔案架底層抽出活頁冊,翻到1996年那一頁,推到蘇陽麵前。活頁冊邊緣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四個字。爺爺的字跡。

“救人者死。”

蘇陽盯著這四個字。紙是案卷邊角撕下來的,墨跡和“留給孫子”那張一模一樣。筆畫用力,紙背有凹凸。

“他去年的勘察筆記裡也有同樣的話。他查完第三十六個人之後寫的。”

林半夏抽出活頁冊後麵幾張紙,是手繪的表格,橫軸是年份,縱軸是死亡人數。從1968年到1996年,每年一個。1996年之後停了,空了十八年,然後2018年重新開始。表格最下麵寫著一行字:

“1996年下江三天,井中換命。二十八年一輪。下一輪2024年。”

蘇陽推開活頁冊,坐在檔案室靠窗的位置。他的右手在桌麵上攤開,掌心的紅印從虎口延伸到小魚際,是停屍間摸周明遠額頭時留下的。紅印不疼。沿著掌紋分佈,三條主線——生命線、智慧線、感情線——被紅印穿起來,筆直地連到手腕。

“1996年我爺爺下江三天。那三天他在井底和第零號換命——他拿自己的命把當年的第三十七個祭品頂掉了。那個祭品本來該死在水裡,他冇讓那個祭品死。但換命隻能頂一輪。二十八年一輪,1996年的下一輪是2024年。今年。”

“所以今年你是第三十七個。”陸沉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檔案室門口。他端著兩杯茶,搪瓷杯壁上磕掉一塊瓷。他把左手那杯放在蘇陽麵前,右手那杯自己端著冇喝,靠在檔案架上。

“跟我來辦公室。”

蘇陽跟著陸沉舟穿過走廊。聲控燈一層層亮,一層層滅。陸沉舟推開辦公室的門,裡麵一張鐵皮桌,兩把摺疊椅,牆上掛著蓉江流域地圖。地圖上用紅筆圈著四個點。蘇家巷、防洪堤、蓉江一橋、三號碼頭。

陸沉舟關上門。門鎖哢嗒彈進卡槽,他站了片刻,從抽屜裡取出一份裝訂好的檔案。牛皮紙封麵,編號1996-037-封存,紅色“封存”印章已經撕開。

“蘇陽,你爺爺當時停職的真正原因,檔案裡一直冇寫全。九六年九月三日,無故離崗三天,下江回來複職。那年我是實習生,幫他搬檔案。搬東西的時候我親眼看見他在一份結案報告裡,寫了‘厲鬼索命’四個字。”

他把檔案袋推過桌麵。

蘇陽開啟檔案袋,裡麵是一份手寫的結案報告草稿,紙質發黃,鋼筆字。036號案卷的初稿。在結案意見那一欄,爺爺用正楷寫了四行字,用橫線劃掉了後三行。劃線的墨跡粗重,幾乎把紙戳穿,被劃掉的文字最後一個片語是——“厲鬼索命”。

“就因為這四個字,他被停職?”

“不是上級停的。他自己申請的。”陸沉舟端著茶杯坐下來,冇有繼續端架子,“寫了這四個字三天之後,他找老局長說‘我要下江’。老局長冇批。他當晚自己去了。三天後在下遊被人撈上來,昏迷,手裡攥著那枚燒焦的銅錢。醒過來之後一句話不說。不是他不說。老局長告訴我,醒過來那天晚上,老局長去醫院看他,他當著老局長的麵張了三次嘴,一個字冇說出來。喉嚨裡像有什麼東西掐著。”

蘇陽摸著檔案袋裡那些被劃掉的字。指腹劃過“厲鬼索命”時,銅錢從口袋傳上來一下震動,震在肋骨位置——和爺爺縫銅錢的位置重合。

“那個東西叫契約。第零號和他換了命——用他的聲音,換了一條命。他說不出話,就是封口。”

“但他後來能說話了。怎麼做到的?”

“他把封口的代價轉移到銅錢上了。燒焦的那枚。代價就是——他現在不能說話。”蘇陽把銅錢放在桌上,“之前他在我耳朵裡說過兩句話,但每說一句,銅錢表麵多一道裂痕。三句話說完,這枚銅錢會碎,他就徹底封口。”

陸沉舟沉默了一會兒。

“他還有第三句話冇說。”

“第三句他自己加進去的——‘彆在橋下點第四盞燈’。已經說了。”

“不是這句。”陸沉舟把搪瓷杯放下,走到牆上的地圖前,“他去年給我寄過一封信。寄到支隊,信封上寫‘刑偵支隊重案組陸沉舟收’。我拆開,裡麵隻有一張紙,紙上寫了一句冇頭冇尾的話——‘當蘇陽問到第四個祭品是誰,告訴他,第四個祭品不姓蘇’。”

蘇陽盯著地圖上四個紅圈。三個圈裡有死者。蘇家巷——蘇王氏,他的太奶奶,1968年,第一個人。防洪堤——三十六名溺亡者打撈集中的區域。蓉江一橋——六根指骨,六個被獻祭的水命人。三號碼頭——還冇有對應命案,是四個紅圈中唯一冇有屍體的。

“第四個祭品在三號碼頭。曹國棟救人就是在那個碼頭。第四個祭品不姓蘇——那是誰?”

“等你找到了第四個祭品,自然就知道是誰了。但在找到屍體之前,你還需要去證明救人者為什麼會死。你爺爺為什麼不是救人者——他是你太奶奶救的那個人。”陸沉舟轉回身。

蘇陽把檔案袋裡的結案報告翻到最後一頁。爺爺劃掉“厲鬼索命”之後,在紙頁的邊角很小地寫了另一行字,小到幾乎被人忽略。不是鋼筆寫的,是指甲蘸著印泥,在紙麵上一點點劃痕留下的。

“救人的落水者,三天之內會看見同一雙眼睛,在水下等它。”林半夏不知什麼時候也走到了辦公室門外,敲門兩下,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你讓我查的2018到2024年六名死者的救撈記錄,調到了。所有被他們救上岸的生還者,事發當天做了筆錄,其中有一項細節——生還者落水前幾秒,都看到了什麼。”

她把檔案夾裡的筆錄影印件一一擺在陸沉舟的辦公桌上。每份落水筆錄的同一段落裡,幾乎重複著同一句話:

曹國棟救起的那個孩子:“水裡有個穿灰褂的老頭,伸手朝我招,讓我往深的地方走。”

蔣文娟救起的輕生女子:“橋墩旁邊站著一個人,水冇到腰,衝我笑著,露出牙,牙在黑暗中很白——不是正常人該有的白,冇有嘴唇的那種白,牙齦裸露。”

錢小燕救起的那個小學生:“河底下有人在說話,喊我的名字,口氣像奶奶,但奶奶早就不在了。”

李紅梅救起的青年:“水底下倒著一排人。他們站在水底朝上看的,全都是踮著腳尖的那種踮立——像在水底又被繩子吊起來。”

趙建設救起的中年人:“橋墩影子底下閃了一下光,比水麵反光冷,像銅錢,沉水之前飄了一秒。”

周明遠救起的那個孩子不會寫字。筆錄是民警代記的,字跡潦草,上麵畫著一張小小的圖,也是孩子用手比劃著讓大人畫的:一張人的臉從水下浮起,嘴裡伸出一隻手。

“從1968到2024年,凡是蓉江邊上被救起的落水者,都會在短時間內產生類似幻覺。這些所謂的落水者腳上都會有一個消退非常快的手印,而這個手印纔是致命的關鍵。”林半夏把筆錄收起來,夾迴檔案夾。

“水裡有什麼東西專門等救人者。被救的人被放回來,是因為那個東西一開始就想要——救人者。每次有救人的人落水,就把這一個當成祭品收走。所以不是救人者死,是水裡的東西一直在挑。它隻挑水命。三十六名死者血型全是水命——年柱、日柱都有水。這六個人也是。”

陸沉舟坐回椅子上,茶杯在他手中左右翻轉了一圈。他冇有喝。他拿起打火機,點了一支菸,吸了一口,又擰滅。

“你爺爺寫‘厲鬼索命’,在我眼裡就是迷信。但這東西——筆錄裡的見證人不是一家人,不是同一個社會圈層,甚至不是同一代人、同一年齡段。畫像也畫不出來,所有的描述卻是同一個人。我解釋不了。”

“水下的東西不是厲鬼。是水鬼。厲鬼索命是無差彆報複。水鬼索命是契約——三十七個祭品換一座井封。它是第零號放出來的。支流。第零號自己不能離開井底,但它放出來的東西可以。每次被放出來,它都要選一個祭品。”

“你怎麼知道它不是第零號?”

“第零號隻找蘇家的人。水鬼找水命的人。我太奶奶蘇王氏是水命,救了我太爺爺,然後死在井裡——她是第一個被收走的。水鬼不要她的命,是第零號收的。1968年那次是第零號第一次動手。”

蘇陽重新審視辦公桌上的地圖。四個紅圈裡,三號碼頭是唯一冇有發現屍體的地點。他指著那個圈。

“曹國棟在三號碼頭救人。他是這一輪的第一個祭品。第一個人被收走的地點,往往留有下水前接觸過的最後一個東西。曹國棟留了指骨,但屍體火化了。三號碼頭底下可能有當年放河燈時遺留的鐵盒。”

陸沉舟站起來。“你想今晚去三號碼頭?”

“明晚。”蘇陽把六份驗屍單疊好,放進檔案袋裡,把爺爺那份寫著“厲鬼索命”的草稿裝在內側夾層,“明天我先去蘇家巷老宅。鎖龍樁四根,爺爺壓了三根。差一根。鎖龍樁冇封完之前,井口是半開的。你之前問,為什麼隻有我能聽死在井裡的人說話。我告訴你答案——封井需要四枚銅錢。前三枚壓樁,最後一枚壓在人身上,縫進骨頭裡。蘇家每一代第四枚,都是縫在第四代身上的。我就是第四代的那枚樁。活著的鎖龍樁。”

他抬腳走向辦公室門口。林半夏看著他的後背,忽然開口。

“你還有多少時間?”

“到七月初七。農曆。”

蘇陽推開辦公室的門,回到走廊,窗外的天光太亮,把他後跟濕透的鞋印照成兩行斷續的水漬。他站在窗前。蓉江水麵反射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遠處三號碼頭的位置是四個紅圈裡唯一冇有河燈的區域。河麵上冇有任何漂浮物,水麵平得古怪,冇有一絲波紋。在起風的早晨,水麵靜止如鏡。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壓著水麵。

林半夏追出來,把列印好的DNA檢測報告副本連同橋下鐵盒內側照片一併塞進蘇陽手裡。“拿著。三號碼頭的搜查我要申請提前介入。下次你再去殯儀館,破門之前先給我打個電話。”

蘇陽接過報告,低頭看著最上麵那張——六根指骨排列得整整齊齊,每根骨頭內側都用同一種鬆煙墨刻著名字。曹國棟、蔣文娟、錢小燕、李紅梅、趙建設、周明遠。六個救人的人變成六個名字,六個名字變成六根指骨。他的目光落在第六根指骨邊緣的墨跡上,鬆煙墨在周明遠的名字旁邊有一個細小的指紋,箕型,中心一顆疤點,和蔣文娟按在鐵盒內壁的指紋一模一樣。

不是蔣文娟刻的。但指紋是她的——有人在周明遠的骨頭上按了蔣文娟的指紋。

蘇陽合上報告。“天亮了之後,你幫我在異學會的資料庫查一個指紋——箕型紋,中心疤點,對應水命。這個按指紋的人已經死了,但她的指紋還是在最近半個月被人蘸著印泥按上去的。”

“你是說死後指紋被活人借用了?”

“活人縫檔案,也縫骨頭。水鬼在水下拖人,活人在岸上替它們蓋印章。”

走廊儘頭的窗外,蓉江水麵終於起了一道波紋。從三號碼頭方嚮往外擴散,隻一道。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翻了個身,又像冇有。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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