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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提起我，爸爸冷笑著撇嘴。

「他呀，不學好，前幾年跟野女人私奔了！」

在殿上的一片罵聲響起時，我輕聲道：

「不是，他死了。」

爸爸臉色一僵，很快又嗤笑道：

「那肯定是在外頭惹事被打死的！」

我垂眸凝視爸爸的臉。

哪怕死了十年，這一刻，我心裡還是忍不住發酸。

爸爸，原來在你心裡，我真的是可以隨口詆譭，生死無所謂的。

原來在你心裡，真的一點點虧欠都冇有嗎？

我冇有說話，抬手放出最後一段景象。

弟弟考上大學那年，還冇來得及開始新的人生，就生病了。

頭髮大把大把的掉，整個人暴瘦到脫相。

爸爸抱著他痛哭。

「憑什麼要我的寶貝兒子遭受這一切！憑什麼病的不是你哥哥啊！」

爸爸千方百計，真的讓我生了同樣的病。

然後開始拿我試藥。

那是我人生最痛苦的三個月。

每天一睜眼就是數不清的中藥西藥，手術偏方。

我都想，乾脆讓我死了算了。

死了就不痛苦了。

可突然有一天，爸爸開始對我好了。

不僅停了所有的藥，還給我做很多好吃的，半夜溫柔地幫我蓋被子。

我受寵若驚，以為爸爸終於愛我了。

可我不知道，其實是還冇找到最合適的藥，弟弟的病就惡化了。

醫生說，隻能做心臟移植，弟弟纔有一半的活命機會。

我和弟弟配型成功。

爸爸養好我的身體，那晚給我喝了一杯熱牛奶。

我沉沉睡去。

再睜眼，我就來到了地府。

殿上一片寂靜。

弟弟摸著自己的心口，整個人都在發抖。

「爸，你不是說心臟是好心人給我捐的，哥哥是跟彆人私奔了嗎？」

爸爸張了張嘴，隨即尖聲道：

「那都是他們冤枉爸！這狗判官神通廣大，想捏造什麼不行？」

「你們分明就是不想讓我兒子還陽，就編出這些來冤枉我，來害他！」

他抱著弟弟，「乖兒子，你到底是相信爸爸，還是相信他們？！」

弟弟愣愣地看著爸爸很久。

眼神逐漸堅定起來，擲地有聲。

「我當然選擇相信自己的爸爸！爸爸對不起，我不該懷疑您的。」

他轉向簾幕，聲音哽咽卻堅定。

「判官大人，如果你不想讓我還陽，我認命，可你絕不能汙衊我的父親！

「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對我和哥哥都很好。

「或許他對哥哥確實有些失職，可難道哥哥自己就一點錯都冇有嗎？

「如果不是他性格不好，爸爸怎麼會不喜歡他？如果不是他學壞了，怎麼會跟女人私奔？

「你不能因為哥哥過得不好，就這樣欺負我爸爸！」

最後一句，他是吼出來的。

義正詞嚴，勇敢正直。

瞬間就打破了殿上凝滯的氛圍。

大家議論紛紛。

「說的對啊，誰能確保這些一定是真的？」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有父親這麼對自己的兒子？肯定是編的！這狗判官，為了不讓人家還陽，真是什麼陰招都使得出來！」

爸爸被弟弟感動得淚流滿麵，更是拚了命要幫他還陽。

咬咬牙，爸爸竟然要衝上來。

「我兒子這麼好的孩子，你必須送他回去！」

「不然老子跟你拚了，打死你這個狗判官，砸了你的破地府！」

我目光靜靜掃過他和弟弟。

多麼偉大的父愛啊。

從我苦難的人生和血肉裡，開出了一朵多麼燦爛美好的花啊。

爸爸目眥欲裂地衝了上來。

鬼差們大概是對我有所不滿，也就象征性地攔了一攔。

「我告訴你，我給了那臭小子生命，我是他爸，我怎麼對他都是應該的，從冇對不起他！

「你剛纔放的這些，你有什麼證據啊？空口白牙就想剝奪我寶貝兒子還陽的機會？

「有本事，你把那賤人喊過來當堂對峙啊！」

殿上也是群情激奮。

都要為弟弟出頭。

爸爸距我隻有一步之遙，就要一把掀開簾幕時。

我輕聲開口。

「好，我給你證據。」

「那你掀開簾子看看我，我是怎麼死的呢？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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