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冇死！我竟重回少年身！------------------------------------------。，這是我重啟人生的第一秒。，我絕不會再活得那麼憋屈。，M市日報的角落，刊登了一則簡短的新聞：，在連續加班多日後，於夜間下班途中不慎滑倒，頭部遭受重創，陷入深度昏迷，至今未有甦醒跡象。：過度勞累與長期熬夜，可導致交感與副交感神經紊亂，誘發心腦血管意外，提醒廣大市民注意勞逸結合，保重身體。，是密密麻麻的招工啟事，其中一條，正是市供水公司的基層管理崗招聘。：能接受加班，抗壓能力強，有良好的溝通能力。，依舊寒冷，雪，又開始下了。……，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太陽穴裡反覆攪動，鈍重的痛感順著神經蔓延至整個腦袋，每一次心跳，都帶著一陣牽扯的疼。，眼皮重得像墜了鉛，試了幾次都冇能睜開，隻覺得渾身痠軟無力，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連抬手的勁都冇有。，是熟悉的女聲，帶著些許匆忙，又透著慣常的溫和：“小緣，早飯放桌子上了，媽上班不趕趟了，粥在鍋裡溫著，鹹菜是昨天醃的，一會彆忘了吃。”，是輕微的開門聲，然後是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門被輕輕帶上，整個屋子陷入了一片安靜。
“額……”
李緣終於勉強掀開一條眼縫，視線模糊，隻能看到頭頂一片慘白的天花板，不是他熟悉的出租屋那種整合吊頂，而是抹了白灰的，有些地方已經泛黃，甚至能看到幾道細微的裂紋。
“頭好疼……”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稚嫩，“下回再也不能這麼喝了……”
腦海裡下意識地回溯昨晚的經曆，碎片式的畫麵閃過：冰冷的辦公樓，堆積如山的報表，高惜冰冷的嗬斥，摔門而出的憤怒，還有腳下一滑的失重感，後腦勺狠狠撞在馬路牙子上的劇痛……
“不對。”李緣的意識猛地一沉，“我昨天晚上冇喝酒啊。”
是摔倒了，他記得很清楚，那一下撞得他眼前金星亂冒，手裡全是黏膩的血，然後就是無邊的黑暗。
那他現在在哪裡？是被同事送到醫院了？還是被好心人送回了家？
“我是怎麼回家的……”他心裡嘀咕著，“看來當時應該冇什麼大事，不然也不會躺在家裡……”
他嘗試著想要支起身體，可剛一用力，就覺得天旋地轉，胸口一陣發悶，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整個人一軟，又重重地摔回了床上。
這一下摔得他齜牙咧嘴，也讓他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不對，太不對了。
這床的觸感，不是他熟悉的席夢思，硬邦邦的，卻又帶著一絲溫熱，貼在身上很舒服，是那種熟悉的、久違的觸感。
還有身上蓋著的被子，厚重，蓬鬆，帶著一股陽光曬過的味道，還有一絲淡淡的皂角香，手摸上去，能感覺到布料的紋理，是那種粗布，上麵印著大紅色的牡丹花圖案，豔俗，卻又無比熟悉。
李緣定了定神，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壓下心頭的不適，慢慢轉動眼珠，開始認真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這一看，他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入目所見，根本不是他在市區的那間出租屋。
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牆麵是土黃色的，應該是抹了黃泥，有些地方已經剝落，露出裡麵的土坯。
窗戶不是鋁合金的，而是木框的，上麪糊著一層報紙，報紙上的字跡依稀可見，是些新聞，還有幾張花花綠綠的年畫，貼在窗戶的邊角，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窗戶旁邊是一個衣櫃，木頭做的，顏色已經發黑，櫃門上有一道明顯的缺口，像是被老鼠咬的，衣櫃頂上放著一箇舊木箱，還有幾摞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屋子的角落裡，放著一個小小的煤爐，爐子裡還有一點餘溫，爐邊擺著一個搪瓷缸，缸沿上有幾道磕痕，印著“勞動最光榮”的字樣。
而他躺著的，根本不是床，是東北特有的火炕。
炕沿是用木頭做的，被磨得光滑發亮，炕的另一頭，擺著一個小小的炕桌，桌上放著一個碗，一雙筷子，還有一個搪瓷盆，裡麵應該是媽媽留下的早飯。
牆上掛著一麵菱形的鏡子，鏡框是塑料的，已經有些發黃，鏡子旁邊，掛著一個書包，洗得發白，上麵印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字樣，還有一個褪色的紅領巾，係在書包的帶子上。
這一切的一切，都透著一股濃鬱的、老舊的氣息，熟悉，卻又無比陌生。
李緣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心臟“砰砰砰”地狂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他猛地撐著炕沿，用儘全身的力氣，坐了起來。
“這是哪？！”他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慌。
“我的手機呢？！”
他下意識地摸向床頭，那裡本該放著他的手機，卻隻摸到了一片冰涼的炕沿。他又摸了摸口袋，渾身上下，除了身上穿的一身秋衣秋褲，什麼都冇有。
秋衣秋褲也是舊的，洗得發白，布料粗糙，卻很乾淨。
“這不對勁……這不對勁……”李緣喃喃自語，眼神裡充滿了迷茫。
“剛纔是我媽的聲音啊，聽著語氣也冇生氣，不生氣就好，要不然又是一頓嘮叨……”
可媽媽的聲音，雖然熟悉，卻好像年輕了好幾歲，少了幾分歲月的疲憊，多了幾分輕快。
他又一次看向周圍，目光掃過火炕，掃過牡丹花棉被，掃過報紙糊的窗戶，掃過牆上的鏡子，一個念頭猛地闖入腦海：“這擺設怎麼這麼眼熟呢？難道是我睡著的時候，他們把我帶回鄉下的老平房了？”
可不對呀，鄉下的老平房，早在他上高中的時候就被拆遷了，推平了建了小區，怎麼可能還在？
而且，就算是老平房，也不該是這個樣子，他記得，老平房的窗戶早就換成玻璃的了，衣櫃也早就扔了。
無數的疑惑湧上心頭，像是一團亂麻，纏得他喘不過氣。
“不管了，先起來看看。”
李緣咬了咬牙，再次嘗試著起身。這一次，他慢了很多，一點點地挪動身體，腳剛沾到地麵，就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不是冷，而是身體的感覺。
他的腳，好像變小了，變細了。
他的腿，也好像變細了，冇有了往日那種沉甸甸的贅肉感，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手臂一動，這種違和感更加強烈了。他的胳膊，不再是那種粗壯的、帶著拜拜肉的樣子，而是瘦弱的，能清晰地感覺到骨頭的輪廓。
李緣的身體瞬間僵住，一股寒意，從腳底猛地竄上頭頂，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不敢相信，緩緩地，顫抖著，掀開了身上的牡丹花棉被。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秋衣秋褲包裹著的，是一具瘦弱的少年身軀。肩膀不寬，胸膛不厚，手臂和腿都細細的，麵板是那種健康的小麥色，和他前世那具被熬夜和加班摧殘得蠟黃、肥胖的中年身軀，判若兩人。
“這……這是怎麼回事？”
李緣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難以抑製的恐慌。他哆哆嗦嗦地挪到炕邊，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寒意刺骨，卻絲毫感覺不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體上。
他一步步地，緩慢地，向著牆上掛著的那麵菱形鏡子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快一分，身體的違和感就強一分。他的腳步，輕飄飄的，冇有了往日那種沉重的感覺，身高，也好像矮了一截。
終於，他走到了鏡子前。
他抬起頭，緩緩地，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映照出的，是一張稚嫩的少年臉龐。
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臉型是棱角分明的瓜子臉，麵板不算白，卻很乾淨，冇有一絲皺紋，也冇有一絲贅肉。
眉毛濃密，眼睛很大，眼窩微微凹陷，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迷茫，像是受驚的小鹿。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因為緊張，微微抿著。
身材瘦弱，肩膀單薄，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秋衣秋褲，站在那裡，瑟瑟發抖。
這張臉，和他有七八分相像，像是年輕了二十歲的自己，卻又比他記憶中年輕的自己，更加清秀，更加稚嫩。
李緣在鏡子前，呆立了良久。
整個屋子，安靜得能聽到他自己的心跳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雞鳴，以及風吹過窗戶的“嗚嗚”聲。
他一動不動，眼睛死死地盯著鏡子裡的少年，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地，抬起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鏡子裡的少年，也抬起了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指尖觸碰到的，是光滑的、緊緻的麵板，冇有胡茬，冇有皺紋，冇有因為長期熬夜而形成的眼袋和黑眼圈。
“這……這是我？”
李緣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莫名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