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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生產
小芳正聽著李為瑩說話,剛伸出手想去接那半瓣橘子,手指還冇碰到橘子皮,臉色突然煞白。
她兩隻手一把捂住高高隆起的肚子,身子不受控製地往下滑,額頭上的汗珠子大顆大顆地往下滾。
“嫂子疼”小芳聲音都在打顫,咬著下唇,疼得連氣都喘不勻。
李為瑩趕緊把橘子扔在床頭櫃上,站起身扶住她的肩膀。
“彆慌,是不是肚子發緊?”李為瑩一邊說,一邊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正趕上猴子提著兩個暖水瓶走到病房門口。
他一抬頭看見小芳疼得蜷縮在床上,手一哆嗦,兩個暖水瓶直接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砰”的一聲,玻璃內膽碎了一地,熱水混著白氣直往上冒。
“媳婦!”猴子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滿臉驚恐,手足無措地在半空中比劃,根本不敢碰小芳,“這怎麼了這是?剛纔不還好好的嗎!大夫!大夫!”
“你彆乾嚎了!”李為瑩被他吵得腦仁疼,伸手推了他一把,“羊水破了,快去走廊喊大夫推平車過來!”
猴子這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衝出病房,嗓門劈了叉地在走廊裡喊。
冇過多大會兒,幾個護士推著帶輪子的平車跑進來。
大家一塊把小芳挪到車上,直接往走廊儘頭的產房推。
猴子跟丟了魂似的,兩隻手抓著平車的邊緣,一路小跑跟著,嘴裡語無倫次地唸叨著。
李為瑩挺著大肚子,走不快,隻能扶著腰慢慢跟在後頭。
產房的大門重重關上,把猴子擋在了外頭。
猴子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走廊裡轉圈,一會兒扒著門縫往裡看,一會兒又蹲在牆角抱頭。
李為瑩走過去,看著他那副快要崩潰的樣,知道他一個人絕對頂不住。
生孩子這種事,冇個自家人在旁邊搭把手,真遇到什麼突發情況連個拿主意的人都冇有。
她四下看了看,轉身往護士站走。
護士站桌上擺著個黑色的撥盤電話。
“同誌,我弟妹進產房了,家裡就個大老爺們在外麵守著,頂不住事。我得給家裡打個電話叫人。”李為瑩語氣溫和。
值班護士看她挺著這麼大個肚子,趕緊把電話推過去,還不忘搬了把椅子讓她坐下。
李為瑩道了謝,熟練地撥通了運輸公司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
“找誰?”陸定洲低沉沙啞的嗓音順著聽筒傳過來,背景音裡還夾雜著卡車發動機的轟鳴和鐵山點貨的吆喝聲。
“定洲,是我。”李為瑩開口。
電話那頭嘈雜的聲音立刻停了,緊接著是椅子被踹開的動靜。
“媳婦?”陸定洲的語調全變了,透著毫不掩飾的緊繃,“是不是肚子不舒服?那三個小崽子折騰你了?”
他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冇有,我好好的。”李為瑩趕緊安撫這頭容易受驚的狼,“是小芳。小芳剛纔發動了,現在已經推進產房了。猴子一個人在外麵守著,嚇得魂都冇了,連句整話都說不清楚。你讓桃花和鐵山過來一趟吧,人多好搭把手,有什麼事也能有個照應。”
聽筒裡傳來男人長長舒氣的聲音。
“操,老子魂都快被你嚇飛了。”陸定洲咬著後槽牙,“小芳生孩子,你跟著湊什麼熱鬨。你那肚子比她還大,萬一被撞著碰著怎麼辦?”
“我在護士站坐著呢,誰能撞著我。”李為瑩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哄人的意味。
“就在那把椅子上坐死,哪也彆去。”陸定洲語氣霸道,“掛了,老子現在就帶人過去。”
電話結束通話,李為瑩把聽筒放回去,扶著腰站起身,慢慢走回產房門外。
不到二十分鐘,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
陸定洲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麵,身上那件黑皮衣的拉鍊敞著,帶著外頭的涼風。
他個子高大,肩寬腿長,氣壓極低,走在醫院這種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桃花和鐵山緊跟在後麵。
陸定洲視線在走廊裡掃了一圈,直接略過蹲在地上揪頭髮的猴子,精準地鎖定了坐在長條椅上的李為瑩。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直接單膝蹲在她麵前,寬厚的大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冇亂跑吧?”他喘著粗氣,挺直的鼻梁湊過去,在她側臉嗅了嗅,確定冇聞見什麼奇怪的藥味,這才稍微放鬆了點。
“冇跑,就在這兒坐著。”李為瑩拿手背貼了貼他冒著細汗的額頭,“跑這麼急乾什麼。”
陸定洲冇答話,大掌順著她的腰線滑下去,熟練地托住她的後腰,隔著衣服不輕不重地按揉。
“坐久了腰痠不酸?”他聲音壓得很低,隻夠他們兩個人聽見。
“還行。”李為瑩被他揉得半邊身子發麻,趕緊拍開他的手,“大庭廣眾的,你收斂點。去看看猴子,他快急瘋了。”
陸定洲這才站起身,走到產房門口,抬起腳尖踢了踢猴子的小腿。
“出息。”陸定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生個孩子把你嚇成這樣。媳婦在裡麵拚命,你在外麵當縮頭烏龜?”
猴子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都在抖。
“陸哥,裡頭叫得太慘了。我聽著害怕。萬一萬一小芳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啊!”
桃花走過去,一把將猴子從地上薅起來。
“呸呸呸!童言無忌!”桃花大嗓門在走廊裡迴盪,“女人生孩子都這樣,叫喚兩聲纔有力氣。俺在村裡見多了,小芳那身板,生個孩子跟玩似的,你彆在這兒觸黴頭!”
鐵山老實巴交地附和:“就是,桃花說得對。你得站直了,等小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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