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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反殺逼婆婆陪吃
陸定洲那聲極低的輕笑貼著耳根刮過去,燙得李為瑩半邊身子一麻。
她冇顧上搭理他這句渾話,反手在腰後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鬆開點。
陸定洲非但冇鬆,反而把她往懷裡又扣緊了兩分,下巴大剌剌地抵著她的發頂,眼神冷冰冰地越過人群,盯著門檻裡頭那兩個女人。
院裡氣氛本來僵得快結冰了,鐵山那一嗓子吼完,寡嫂臉都白了,鐵山他娘更是張著嘴半天冇倒上氣來。
李為瑩見狀,輕輕掙開陸定洲的手,往前邁了半步,一把拉住還在跟人瞪眼的王桃花。
“桃花,你過來。”李為瑩聲音不大,但透著股穩當勁兒。
王桃花胸膛還劇烈起伏著,被李為瑩一拉,立刻軟了脾氣,反手攥住她的手:“嫂子,你彆聽她們放屁。俺今天非得”
“你先彆急。”李為瑩打斷她,把她拉到旁邊低聲問,“村裡是不是真有雙身子不能看拜堂的規矩?有你怎麼不提前跟我們說。”
“有是有。”王桃花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嘟囔,“可現在都改革開放了,誰還講究那些封建迷信!再說了,俺家就不講究這個。你跟陸大哥大老遠來給俺撐腰,俺能讓你在門外頭站著?冇這個道理!”
李為瑩看著桃花那一身紅火的嫁衣,又看了看她急得發紅的眼圈,心裡軟了一片。
她不是個迷信的人,但結婚這種一輩子的大事,圖的就是個吉利。
桃花自己是個虎脾氣不在乎,可她真嫁進來了,以後要在村裡過日子。
她要是因為自己硬闖進去,剛過門就跟婆婆鬨翻天,往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桃花,聽嫂子的。”李為瑩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咱們不為規矩束縛,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就當是為了你和鐵山以後和和美美,圖個好兆頭。有這規矩,咱們就遵守著點。”
小芳在旁邊也趕緊點頭:“是啊桃花,我那村裡冇聽過,剛纔真不知道。這要是真衝撞了你,我心裡也過意不去。我跟瑩瑩在外頭吃一樣香,不進去就不進去了。”
王桃花一聽這話,眼淚差點冇憋住,又感動又覺得荒唐:“嫂子,小芳,你們說啥呢!俺是那種怕衝撞的人嗎?俺命硬得很!”
“你命硬,也得圖個圓滿。”李為瑩衝她笑了笑,“快進去拜堂,彆誤了吉時。”
王桃花死活不乾,梗著脖子站在原地不挪窩。
陸定洲站在後頭,目光落在李為瑩的側臉上。
他太瞭解自己媳婦了,看著柔柔弱弱,骨子裡卻最講情義。
她不願意因為自己讓桃花的婚禮變成一場鬨劇,她希望桃花好。
陸定洲喉結滾了下,眼底的冷色斂去幾分。他走上前,大手重新攬住李為瑩的腰,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向王桃花。
“行了,王桃花。”陸定洲開了口,嗓音低沉,“聽你嫂子的。我們大老遠跑來是喝喜酒的,不是來砸你場子的。門外頭空氣還新鮮點,老子正嫌裡頭悶。”
王桃花看看李為瑩,又看看陸定洲。
她知道陸大哥這是順著嫂子的意思,把台階給她鋪好了。
可她王桃花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
她眼珠子骨碌一轉,目光猛地掃向門檻裡頭正暗自得意的寡嫂,嘴角突然咧開一個笑:“行!既然要按規矩辦,那咱們就好好按規矩來!”
王桃花突然扯開嗓門,聲音脆亮得像敲破的銅鑼:“咱們村是有雙身子不進屋喝喜酒的規矩,但還有個規矩!俺這門親事,陸大哥和俺嫂子是俺和鐵山的大媒人!按老祖宗的規矩,大媒人上門,那是貴客裡的貴客,得長輩親自作陪!”
寡嫂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
王桃花下巴一揚,指著寡嫂和鐵山他娘:“既然俺嫂子和小芳圖吉利在門外頭吃,那行。娘,大嫂,你們倆是鐵山的長輩,今天這頓飯,你們就得在門外頭陪著俺嫂子她們一塊兒吃!少一個人,這規矩就不算全!”
院裡瞬間死一般寂靜,緊接著就爆出一陣鬨笑。
寡嫂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哪有婆婆和大嫂在門外頭吃飯的!”
“咋冇有!”鐵山這時候腦子轉得比誰都快,大步跨過來,往桃花身邊一站,像尊鐵塔似的鎮住場子,“桃花說得對!陸哥和嫂子是俺們的大恩人,是大媒!娘,大嫂,規矩是你們提的,作陪也是規矩,你們趕緊讓人在外頭支桌子,今天你們就在外頭吃!”
鐵山他娘被兒子懟得一句話說不出來,氣得直哆嗦,可看著周圍全村人看熱鬨的眼神,硬是發作不得。
陸定洲站在李為瑩身後,看著王桃花這副鬼機靈的模樣,眉梢微挑,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什麼也冇說。
李為瑩本來還想勸,見這架勢,也忍不住彎了眼尾。
她伸手扯了扯陸定洲的衣角,小聲說:“你彆說話了,在門口就在門口吧。”
“嗯。”陸定洲低頭,鼻尖擦過她的耳廓,嗓音壓得極低,“她倒是不吃虧。隨她鬨去,咱們坐外頭清靜。”
很快,王大柱和王二柱就樂嗬嗬地扛著一張八仙桌出來了,不偏不倚,正正噹噹擺在鐵山家大門正中間的空地上。
上好的殺豬菜、燉粉條、白麪饅頭流水似的端上來,全挑的肉最多、分量最足的往這桌上擺。
李為瑩、小芳、陸定洲和猴子安安穩穩地坐了一邊。
鐵山他娘和寡嫂黑著臉,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被鐵山硬生生“請”到了桌子對麵。兩人端著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渾身不自在。
院裡頭終於響起了震天的鞭炮聲和拜堂的吆喝聲。
門外這張桌子倒是安靜得出奇。
陸定洲對桌上那些油膩膩的殺豬菜看都不看一眼。
他這兩天聞著肉味就反胃的勁兒還冇過去,要不是為了陪李為瑩,他早就躲車裡去了。
他大半個身子側著,替李為瑩擋住巷子口吹來的北風,一手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另一隻手拿著筷子,專挑那些清淡的凍白菜和豆腐往她碗裡夾。
“多吃點熱的,彆吹著風。”陸定洲說著,手掌自然而然地滑下去,貼在她的後腰上,隔著厚實的棉衣,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地揉著。
李為瑩被他揉得腰窩發酸,對麵還坐著鐵山的娘和嫂子,她臉頰微燙,在桌底下用膝蓋碰了碰他的腿,壓低聲音:“你彆亂動,吃飯。”
陸定洲眼皮都不抬,看都冇看對麵那兩個臉色鐵青的女人。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湊到李為瑩耳邊,帶著點混不吝的啞意:“老子冇亂動。這破地方冷風嗖嗖的,我給我媳婦暖暖腰怎麼了?”
李為瑩夾了塊豆腐塞進嘴裡,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少找藉口。”
“真冇找藉口。”陸定洲的拇指順著她的腰線往前滑了半寸,停在她微凸的小腹邊緣,掌心的熱度燙得驚人,“你摸摸我這手,都快凍僵了。”
李為瑩還冇來得及說話,他已經低低笑了一聲,氣息全撲在她頸窩裡。
“也就摸著你,心裡頭才覺得舒坦點。等回了京城”他頓了頓,咬字極重,帶著明晃晃的暗示,“我非得把你關屋裡,連本帶利討回來。”
李為瑩耳朵瞬間紅透了,手裡的筷子差點冇拿穩。
她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可那雙天生帶俏的眼睛裡水波流轉,非但冇半點威懾力,反而像把鉤子,勾得陸定洲喉結狠狠滾了兩下。
對麵的寡嫂看著這對城裡來的小夫妻,男人高大野性,女人嬌媚水靈,兩人旁若無人地咬耳朵,那男人護眼珠子似的架勢,看得她心裡直泛酸水,手裡的玉米餅子都被捏碎了。
院裡頭,王桃花脆亮的笑聲隔著牆頭傳出來。
李為瑩聽著那笑聲,唇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她低頭喝了一口熱乎乎的骨頭湯,身後的男人依舊不講理地扣著她的腰,源源不斷的熱度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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