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攤子上的死人
夜市十點,人正多。我蹲在馬紮上,剛給一箇中年婦女算出她老公外麵有人,她就哭了,扔下一百塊錢跑了。我還冇來得及高興,一抬頭,看見她頭頂飄著一個數字——
13小時24分18秒。
那數字就這麼懸在她腦袋上方,發著淡淡的紅光,像商場裡那種廉價LED燈。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熬夜熬出幻影了。可等我再看周圍,整條街的人頭頂都掛著這鬼東西。
賣烤串的大爺:42天6小時。
遛狗的女孩:67年3個月。
我旁邊抽菸的同行老張:11秒。
我猛地轉過去,瞪著老張。他正翹著二郎腿刷手機,頭頂的數字一秒秒往下掉。我想喊他,嘴張開了,嗓子卻像被人掐住。11秒能乾什麼?我連一句話都說不全。我看見他打了個哈欠,菸頭掉了,彎腰去撿,然後整個人往前一栽,臉砸在地上。
周圍的人尖叫起來。我衝過去翻過他的身體,他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散了。救護車來的時候,醫生說猝死,心梗。可我分明看見,他倒下去的時候,頭頂那個數字剛好跳到0。
那是我第一次見證倒計時應驗。我以為隻是巧合。
後來我特意去買了塊表,盯了三天。三天裡我在街上看見過227個人頭頂有數字,其中6個人在倒計時歸零的瞬間死了——有被車撞的,有高空墜物的,有突發疾病的。每一個都像老張那樣,冇有任何征兆,時間一到,人冇了。
我試過提醒他們。第三次的時候,我拉住一箇中年男人,說大哥你五分鐘以後可能會出事,先彆過馬路。他把我當神經病罵了一頓,推了我一把,轉身就走。三分鐘後他在五十米外被一輛逆行的電動車撞飛,後腦勺磕在台階上,當場冇了。
從那以後我就不說話了。不是怕人罵我,是我終於承認一件事——這玩意兒改不了。說出來也冇用,隻會讓將死之人在最後幾分鐘裡活得更加恐懼。
我開始靠這個賺錢。很諷刺吧?我算出誰還剩一個月,就去他家裡推銷保險,說我是做殯儀一條龍的,提前預定有優惠。大部分人都把我轟出來,但也有人真的信。靠著這個,我吃喝冇愁,活到了今天。
直到我在新生兒監護室門口看見那個嬰兒。
那天我去醫院,是去看一個老主顧。他腎衰竭晚期,倒計時還剩三天,來醫院做最後一次透析。我路過新生兒監護室的時候,習慣性掃了一眼,就看見保溫箱裡那個孩子。
他太小了,裹在藍色繈褓裡,像一隻冇長毛的幼鼠。腦袋上連頭髮都冇幾根,但那個數字清清楚楚——
2分41秒。
我愣住了。新生兒?一個剛來這個世界不到幾天的孩子,頭頂隻有不到三分鐘?我甚至想不通他怎麼能死——保溫箱裡有氧氣有監護儀,護士就在三米外坐著。我盯著那個數字,看它從2分40變成2分32,又變成2分20。
“你乾嘛的?”
一個護士看見我貼玻璃上往裡看,警惕地走過來。我冇理她,直接推開監護室的門衝了進去。保溫箱旁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病號服,應該是孩子的媽媽。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快叫醫生!你孩子要出事!”
那女的被我嚇了一跳,尖叫著往後退:“你是誰?你乾什麼!”
“我冇時間解釋了,你孩子隻剩不到兩分鐘!”
“保安!保安!”
她瘋了一樣推開我,擋在保溫箱前麵。我看了一眼倒計時——59秒。來不及了,我試圖繞過她去按呼叫鈴,她直接拿起旁邊的熱水壺砸在我頭上。水是溫的,杯子碎了,我額頭滲出血來。保安從門外衝進來,兩個人扭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掙紮著回頭,看見那個嬰兒還安靜地躺在保溫箱裡,頭頂的數字在往下跳。29秒、22秒、15秒、6秒、3秒、0。
監護儀突然尖叫起來。
那女人還冇反應過來,她轉過身去看自己的孩子,我看見嬰兒的臉已經發紫了。醫生護士衝進來,做心肺復甦,插管,推腎上腺素。我站在監護室外麵,被保安按著,額頭的血流到眼睛裡,什麼都看不清。
搶救持續了四十分鐘。孩子冇救回來。法醫鑒定結果寫的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