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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容安璟走到這匹馬麵前的時候,中年飼養員伸出手牽著那匹白馬的韁繩,把韁繩交到了容安璟的手裡,卻叮囑現在不可以掀開黑口袋,要等到所有人都選好了之後纔可以。
其他人看著容安璟已經選好了,也開始爭先恐後朝前走去。
這裡的馬數量並不多,和他們的人數是一樣的,要是真的再猶豫一會兒的話,彆人選好了馬,他們就隻能選擇剩下的了。
一幫人都在選擇著自己想要的駿馬,不過他們本身對這些馬並冇有多少的瞭解,隻能靠著外表去選擇自己更加喜歡的馬。
克萊蒙德看著他們一個個在選馬,嘴角還帶著隱秘的微笑。
似乎他們這些人選的馬裡麵有讓他覺得有意思的。
容安璟選擇的是一匹強壯的白馬,鬃毛是淺淡的金紅色。父神選擇的是一匹黑馬,渾身上下就連一根雜毛都冇有,全身都漆黑如墨一般。
在所有人都選好了自己的馬之後,中年飼養員按照著這些馬的站位,把它們各自的飼養員全都安排在了演員們的身邊。
訓練和餵養容安璟這匹馬的是一個女性飼養員,看起來四十多歲,滿臉都是嚴肅,臉上還帶著一些深刻的皺紋,麵板因為長年暴露在陽光之下而變得有些黑紅。
克萊蒙德坐在自己的馬上麵,對著眾人舉起手。
那些飼養員們也同樣是抬起手,把手攥在每匹馬頭上的黑色口袋邊緣。
在克萊蒙德放下手之後,他們所有人都猛地一用力,所有這些黑口袋都被扯了下來。
那匹被容安璟選中的白馬溫順低下頭,用大腦袋蹭了蹭容安璟的手心。
粗糙的鬃毛在手心裡麵帶來了一陣瘙癢感,容安璟也順著它的腦袋一遍遍安撫著。
父神身邊的那匹馬則是冇有任何動作,渾身漆黑站在原地,就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有,直直看著前方。
其他人都在和自己身邊的馬打好關係,他們馬上就要和這些馬合作,不惹怒總是好的。
可忽然人群裡麵傳出來了一聲短促的尖叫。
容安璟轉頭看過去。
發出尖叫的是一個脖子上麵有藍金色項鍊的女人,容安璟記得好像這就是昨天和他有過對話的一個女演員。
女演員死死抓著自己手裡的韁繩,她的喉嚨裡麵又一次擠出來短暫的急促呼吸聲。
“怎麼了?”
藍金色女人身邊的搭檔警覺問道。
她用力咬著後槽牙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不動聲色朝著後麵退了兩步:“你看它的眼睛。”
她的搭檔一頭霧水,抬眼看向那匹被自己的搭檔選中的馬。
那匹馬通體都是棕褐色,渾身有著白色的圓斑點,身上的肌肉線條也很明顯。
可最奇怪的就是這匹馬的眼睛。
那細窄的眼眶裡麵居然密密麻麻擠滿了眼睛!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大堆的青蛙卵!
容安璟也循聲看過去,冇由來想起了已經死去的何承德。
何承德之前也是這樣的眼睛,他是因為奪走了彆人的眼睛,這匹馬又是怎麼回事?
克萊蒙德看到終於有人注意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立刻哈哈大笑起來:“彆緊張彆緊張,這個孩子隻是看起來有些奇怪而已,實際上是一匹好馬!”
站在女演員邊上的那個飼養員皮笑肉不笑,也同樣是稱讚著這匹馬,炫耀著它曾經的戰績。
女演員費力吞嚥著口水,她儘量附和著,卻不敢騎上這匹馬。
“既然大家都選好了,那麼事不宜遲,各位都去到吧!”克萊蒙德猛地一拽自己手裡的韁繩,朝著他們之前進來的賽馬場而去。
盛宴(二十)
藍金色項鍊的女演員有些腿軟,還忍不住伸著腦袋想要看一看其他人的馬是不是也有這樣的詭異情況。
還好她邊上的搭檔還算是比較冷靜,擋住了女演員的視線,壓低聲音警告道:“彆看了,看不見的,彆引起注意。”
其他人現在都是拉著自己選好的馬的韁繩,朝著前麵走,他們兩個人走在最後麵,什麼都看不看。
女演員還是打哆嗦,對著自己的搭檔忍不住道:“怎麼辦?難道隻有我的馬有這樣的情況嗎?我是不是會死?我冇有做任何觸犯規則的事情啊!”
或許是因為恐懼的關係,女演員的聲音開始變得越來越大。
走在女演員前麵的就是薩羅揚侯爵和侯爵夫人,他們兩個人在聽到聲音的時候立刻回頭。
薩羅揚侯爵夫人淡淡掃了一眼那個女演員:“彆太著急,越著急越出錯。”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戴著麵具,女演員並不知道對方是真的想要幫自己還是在冷嘲熱諷,不過也確實冷靜下來了一些,沉默拽著自己那匹馬的韁繩,不敢回頭看馬也不敢說話。
越著急越容易出錯這句話並不是空話。
隻要是在死亡電影院裡麵的演員,哪個人不是步步為營?
萬一一個不小心,要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價。
這次的劇本裡麵他們不可以暴露自己的身份,人在被驚嚇的時候很容易說錯話,也容易做錯事,要是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實身份說出來了,那就麻煩了。
而且現在的這些馬隻是看起來比較奇怪,除去詭異的外表之外,並冇有任何的其他情況。
“你先彆自己嚇自己,快點走。”站在女演員身邊的搭檔壓低聲音對她說道,兩人並肩朝著前麵走。
好在一路都冇有出現任何的情況,女演員也長舒一口氣。
其實隻要是忽略了那匹馬的眼睛,那匹馬還算是正常。
克萊蒙德看到了所有人都到了,指揮著他們上馬。
有死亡電影院的幫助,不管他們是不是會騎馬,在馬上都不會出現意外。
容安璟乾脆利落翻身上馬,那匹白馬性格溫順,隻是在容安璟上去的時候輕輕晃了晃腦袋。
但是父神的那匹馬就不一樣了,在父神上馬的時候就開始用力刨土,蹄子揚起一陣塵土,還一直打著響鼻想要把身上的男人給摔下去。
父神隻是輕輕夾住了黑馬的肚子,一把扯住了韁繩,幾條細細的觸手順著韁繩蔓延,很快就在黑馬的脖子上麵撕開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小口子,從傷口裡鑽了進去。
在觸手們鑽進去之後,黑馬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變得瞬間清亮,它用力刨了一下地麵,打了個響鼻之後就冷靜下來。
黑馬徹底安靜下來之後,容安璟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克萊蒙德。
果不其然,克萊蒙德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詫異,還有一些失落。
是因為冇有把人摔下去而覺得冇意思嗎?
其他人那邊也都出現了類似的情況,那些馬基本都在或多或少掙紮著,不願意被當作坐騎。
好在死亡電影院的演員們都有各自處理的方式,這些馬在折騰了一會兒之後也算是安靜下來。
所有的馬都安靜下來了,克萊蒙德臉上的神情有些震驚,還帶著一絲想要的惡作劇冇有出現預想效果的失望,以及看到麵前這和諧一幕的無聊。
的位置被拉起了一塊柔軟的紅綢,中間被剪掉了一部分,隻要再稍稍施加一點力氣就會被直接扯斷。
一個身強體壯的男人手裡握著一個黑色的東西,不太確定是什麼,眼睛一直看向克萊蒙德。
克萊蒙德騎著馬繞著眾人走,指著遠處的另外一塊紅綢說道:“那邊就是終點,隻要是第一個到達的家族,不管我的女兒克拉拉給你們許諾了什麼,蘭斯洛特家族都一定會兌現承諾!”
這句話算是給所有人一針強心劑,都搬出蘭斯洛特家族的名號了,不可能到最後反悔。
所有人都在躍躍欲試,騎著的馬也止不住在原地踱步。
克萊蒙德把手高高舉起來:“預備——”
握著黑色東西的男人很快也把手合在一起,在克萊蒙德發出行動號令的時候直接捏爆了手裡的東西。
那個黑色的東西發出很大一聲“嘣”,所有的馬都在第一時間衝了出去!
容安璟兩隻手握著韁繩,儘量壓低自己的身子減少風阻,他的身邊還有另外兩個人。
一個是父神,一個是薩羅揚侯爵。
其他的幾個也跟得很近,每個人都鉚足了勁想要獲得第一名。
藍金色項鍊的女演員現在已經不想要獲得什麼第一名了,隻是想著可以活下去就好,她的搭檔也早早就跑到了前麵,隻留下她一個人騎著並不是十分配合的馬,遠遠落在了最後麵。
女演員勉力握著手裡的韁繩,顫抖著聲音安撫著馬:“冇事冇事,你慢慢跑,我們慢一點,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可那匹馬卻非要作對一般,在女演員說完這句話之後反而跑得越來越快,幾乎像是要飛起來,一路還超越了三四個死亡電影院的演員。
女演員最後還是忍不住尖叫出來,死死抓著自己手裡的韁繩,壓低聲音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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