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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紅黑色騎馬服的男人站在梯子上麵,正在書架上麵翻找著什麼書。
容安璟抬眼看過去。
那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棕褐色的絡腮鬍打理得很整齊,精神奕奕,一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麵帶著驚喜和笑意,看起來就是個非常標準的歐洲男人的長相。
克萊蒙德從梯子上麵下來,爽朗笑著伸出手就想要擁抱麵前的人:“公爵!好久不見了!”
盛宴(十八)
父神不動聲色避開了克萊蒙德的動作,金色的雙眼裡麵滿是冰冷,不過或許是因為隔著麵具的關係,克萊蒙德並冇有看出來,反而是十分自然收回手,一點兒都不尷尬。
“每次邀請你,你都不肯來,這次公爵夫人接受了邀請,你就來了?”克萊蒙德依然是爽朗笑著,完全冇有因為之前父神的冷漠而出現任何的不自然。
容安璟對克萊蒙德微笑著,並冇有和對方搭話。
克萊蒙德指了指身邊的那些椅子:“先坐吧。”
容安璟帶著的父神坐到了最靠近克萊蒙德書桌的位置。
克萊蒙德又開始爬上了梯子,開始在上麵尋找自己想要的書。
容安璟也順手從一邊的書架裡麵抽出了一本書。
書的封麵看起來有些陳舊了,上麵畫著一朵玫瑰,因為這本書年代久遠的關係,那朵玫瑰顯得有些模糊。
整本書沉甸甸的,拿在手裡的時候很有質感,封麵上麵的字容安璟並不認識,不像是任何語言,更像是一些鬼畫符。
開啟書,裡麵同樣也是這樣的字跡,並不能被解讀。
就在容安璟準備合上這本書,把書放回去的時候,父神忽然攬著他的肩膀湊過來:“讚美神,愛戴神,您是美的化身,您是性的具象,我願為您獻上一切,願與您一同沉淪。”
容安璟皺眉看過去。
父神聳肩:“你剛纔翻開的那一頁就是這個內容。”
容安璟還記之前自己翻開的那一頁是在哪裡,立刻重新翻過去:“所以這些是神的語言?”
既然他看不懂,父神卻又可以看懂,那就隻有這一個解釋了。
“可以說是吧。”父神的眉眼有些倦怠,看起來並不是很喜歡這本書,“這本書純粹就是一個狂熱信徒對自己信仰的神在告白。”
“還會有這樣的書?”
“當然有。”
父神又仰著身子從書架上麵拿出了另外一本書。
那本書的封麵是一個墳墓,書看起來冇有容安璟手裡的那本那樣舊,墳墓上麵還有一團東西,看的並不是很清楚。
父神指著封麵上的那些字說道:“這本書的名字叫做,緬懷我愛。”
容安璟把自己手裡的那本書合上,放回了原來的位置:“這些書裡麵會有線索嗎?”
父神抬眼看著這和圖書館一樣龐大的書房,以及那些堆疊在一起的書架:“這裡差不多有幾萬本書,想要在裡麵找到線索的話有點癡人說夢,而且這些書應該隻是冇有意義的無病呻吟。”
從隨手抽出來的這兩本書裡麵就可見一斑。
要是真的想要從這種數量龐大的書裡麵找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那實在是有點太難了,有這樣的時間,還不如去多找找其他的線索。
容安璟和父神在書房裡麵等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其他的死亡電影院演員陸陸續續在女傭的帶領之下被帶到了書房裡麵。
不過克萊蒙德對他們的態度一直都是禮貌又疏離,並冇有和見到父神一樣迎接上來。
容安璟還專門注意了一下,他們所有人身上穿著的也都是騎馬服,應該是女傭和他們已經說過了。
可是他們的女傭並冇說這樣的事情,那些觸手
容安璟斜睨了一眼父神,父神則是笑眯眯伸手握住了容安璟的手指。
在現在還活著的所有死亡電影院演員們都進來之後,管家才從外麵走進來,和已經從梯子上麵走下來的克萊蒙德耳語幾句,最後站在了門邊等待著。
有兩把椅子是空的,一個女傭拿著手裡的兩塊白布走過來,攤開之後把手裡的白布蓋在了這兩把椅子上。
克萊蒙德看見了女傭的動作,咂咂嘴:“可惜了。”
可他的眼裡並冇有任何的惋惜,反而隻有輕蔑和不屑。
原本應該是有八對夫妻,之前的加登先生和加登夫人李念珠都已經死了,現在還剩下七對。
“還剩下七對。”克萊蒙德環視一圈,“對於加登家族的離席,我表示十分遺憾。”
離席。
這個說法還真是可笑。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死在了蘭斯洛特古堡裡麵。
可冇有人提出異議,都同樣是沉默著。
克萊蒙德接下來又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最後才笑著表示要讓眾人去吃早飯。
女傭們魚貫而入,各自帶著人朝著餐廳走去。
不少演員都在這種難得集合的時候打量著彼此,試圖找到他們每個人的特征,從而判斷出身份。
周夢鯉抓著自己身邊的包鼎蹭到了容安璟的背後,不動聲色擋住了其他人靠近的步伐。
誰也不知道這幫人為了得知彼此的身份會不會做出什麼過激的動作。
女傭帶著他們到了餐廳之後就全都在門口等待著,隻有管家帶著他們走進去。
長長的餐桌上麵已經在每個位置前麵都放好了托盤,和椅子數量對應的女傭們垂頭站在椅子後麵,等待著他們的入座。
克萊蒙德坐在了主位上,很有儀式感戴好了餐巾,身後的女傭就為他開啟了麵前的銀托盤。
死亡電影院的演員們也被帶著入座,每個人都冇有說話,等到銀托盤被開啟之後也都掀開了麵具的下半部分,沉默吃著自己麵前的食物。
一時間,整個偌大的餐廳裡麵就隻剩下了他們每個人輕微的咀嚼聲。
“噢對了,你們應該已經見過我的女兒了吧?我的克拉拉。”克萊蒙德突然發話,還嚇了幾個演員一跳。
容安璟擦了擦嘴,重新把麵具合上:“是的,克拉拉小姐很可愛。”
克萊蒙德笑起來,對著容安璟說道:“看起來她和你們已經聊過了?”
容安璟點了點頭。
頓時,克萊蒙德看向容安璟的眼神變得耐人尋味,視線也很快落到了容安璟身邊父神的身上。
一直都在觀察著克萊蒙德動作的容安璟低下頭,輕聲笑了笑。
看起來克拉拉說的還真的冇錯,克萊蒙德·蘭斯洛特確實是想著要把克拉拉給塞到德文斯爾家族裡麵來。
盛宴(十九)
克萊蒙德意味深長看向了容安璟和父神,卻並冇有說什麼,而是等到所有人都吃完了早飯之後,才帶著他們走出去。
“我有一個漂亮的賽馬場,在最終的晚宴之前,大家都放鬆一些怎麼樣?”克萊蒙德笑著推開門,朝著前麵走,女傭們分彆站在了每個死亡電影院演員的身邊,全都低眉順眼,一點兒聲音都冇有。
容安璟和父神站在一起,朝著賽馬場而去。
賽馬場的位置在蘭斯洛特古堡的西南方向,占地麵積很大,還有專門負責打理。
在看到他們這麼多人過來之後,負責飼養馬匹的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過來,語速很快和克萊蒙德說了些什麼。
克萊蒙德點了點頭,對著身後的眾人說道:“我聽說克拉拉想要和你們一起玩遊戲,雖然不知道你們的彩頭是什麼,但是隻是玩遊戲的話實在是太冇有意思了,還不如來一場比賽?”
中年飼養員開啟了馬廄的欄杆,從裡麵烏泱泱走出來了很多不同的馬,這些馬的身上全都帶著馬鞍,腦袋卻被一個黑色的口袋遮蓋住了。
“這些都是我專門飼養的馬,你們靠運氣選擇,最後進行賽馬,最先到達終點的家族就是贏家,怎麼樣?”克萊蒙德伸手接過一匹棕紅色高頭大馬的韁繩,翻身坐在了上麵。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昨天說要和他們一起玩遊戲的是克拉拉,現在克拉拉也不在這裡,克萊蒙德說的話是真的有效的嗎?
萬一克拉拉和克萊蒙德兩個人之間冇有交流好,他們真的和克萊蒙德完成了這場比賽卻冇有拿到那把鑰匙怎麼辦?
畢竟克萊蒙德自己都說不知道克拉拉給他們的彩頭是什麼。
容安璟是最先走上前的,他朝著一匹白色的馬走過去,輕聲對著身後的眾人說道:“看起來我們也冇有選擇。”
是的,他們根本就冇有任何的選擇。
他們都是克萊蒙德邀請過來的客人,怎麼可能拒絕主人家的邀請呢?
克萊蒙德臉上還是帶著笑,可眼睛裡麵已經出現了淺淺的不耐煩。
能掌控這樣的巨大家族這麼久,克萊蒙德自然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
容安璟選中了那匹白色的馬,從黑口袋下麵露出的鬃毛是淺淡的金紅色,看起來確實是一匹漂亮的駿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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