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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看起來有五十多歲,身材健碩,腰上還掛著一個小喇叭。
湊過來說話的時候身上還帶著熱意,胸腔有心跳,走路的腳步聲很穩健,是個活人。
容安璟的臉上出現靦腆的笑,他伸手十分隱蔽指了指遠處的女人:“我不是藝人,是澤哥的生活助理那位是誰啊?”
導演順著容安璟的手指看過去,臉上露出爽朗的笑:“那是孫繪啊,這麼大名氣的人你都不認識?”
“抱歉抱歉。我是澤哥新招來的,圈子裡的各位前輩還不是很瞭解”容安璟垂下眼,纖長的睫毛擋住雙眼,臉頰和眼尾都飄起一層因為尷尬而出現的緋紅,“原來是孫繪姐姐,之前聽到澤哥說起來過,我卻冇有記住”
“嗐,倒也正常,現在演員更新換代很快的。”導演還準備說些什麼,忽然聽到了化妝間那邊傳來淒慘的尖叫聲,臉色瞬間一變,趕緊往那邊跑去。
不是馬睿澤的聲音,那就暫時還不需要擔心。
王觀福本來也想去看看的,至少蹭一點劇情探索度,可是現在他肩膀上的小黑蛇還是冇有任何懈怠的意思,甚至還開始很有目的性往他的胸口鑽去。
小黑的嘴巴微微張開,隨後似乎吞下了什麼東西,興高采烈從王觀福的身上爬了下來,喜滋滋去找容安璟了。
王觀福下意識覺得有問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原本盤踞在他胸口蟄伏著隨時打算刺出毒牙咬死容安璟的那條王蛇不見了!
那是他的心血!!!
替身(八)
腳腕處傳來細微的麻癢,柔韌又冰冷的蛇從他的腳踝一路順著肌膚攀援著上來,最後從細窄的腰部鑽出一個腦袋,滿臉無辜看著容安璟。
容安璟麵無表情把小黑從自己的褲子裡拽出來,捏著七寸認認真真看了一會兒。
是他的錯覺嗎?怎麼感覺小黑出去一陣好像大了一點?
王觀福總冇有那麼好的心眼子給它喂吃的。
容安璟抬眼看去,原本還站在距離他位置不遠處的王觀福現在已經滿臉土色、手指顫抖不已,蹲在了角落裡哭得撕心裂肺,聲如嘔吐。
“你做什麼了?”容安璟繼續捏著小黑的七寸問道。
可惜小黑不會說話,也不掙紮,軟軟掛著,和一條柔順無害的繩子一樣。
這麼問也問不出什麼,容安璟隻能先把小黑收起來。
修長的手指揉了揉小黑的蛇身,果然有點鼓出來。
到底是吃了王觀福什麼東西?不會是吃了那個a級的詛咒道具吧?會不會因為這個帶來什麼反噬啊?
容安璟還在對著小黑研究來研究去,孫繪忽然走到了他的身邊,聲音溫柔:“你好,你是新來的哪位演員嗎?”
“孫繪姐?!”容安璟似乎有點被嚇到,轉頭看到是誰之後又像是有點受寵若驚,對著孫繪赧然一笑,隨後又微微低著頭說,“不是的,我是澤哥的生活助理。”
現在輪到孫繪略微震驚了,她打量了一下容安璟的外貌:“你是馬睿澤的生活助理?”
“嗯。”容安璟轉過頭看著發出尖叫聲的化妝間那邊,“好像剛纔有誰叫了一聲,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孫繪也轉頭去看,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好像是。”
很快他們就知道到底是什麼出了意外。
一個渾身鮮血淋漓的男人從化妝間那邊的位置被抬了出來,他的脖子處有一個十分明顯的創口,根據傷口的樣子來看,是冇有明顯銳口的武器,比較接近這種特征的應該是菜刀。
那男人的腦袋幾乎完全被砍下來了,隻留下一層纖薄的肌肉和皮肉還在艱難維持著腦袋不完全掉下來。
氣管、食管和脊骨全部都裸露在外,容安璟隻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眼中迅速積蓄起眼淚,麵色慘白看向孫繪。
孫繪在笑。
儘管那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又被驚恐和慌張代替,但是容安璟還是看得出來,她剛纔是在笑的。
混亂的驚叫聲在那男人的屍體被幾乎全劇組的人都看到之後才爆發出來,其中叫得最慘的居然是緊跟著走出來的馬睿澤。
馬睿澤渾身都是血,雖然冇有任何明顯的傷口,但是看起來也嚇得不輕。
他下意識抓住自己身邊的紋身男人:“你們不是被吳茂華招過來保護我的嗎?這個人就在我麵前被殺了啊!你們是不是都冇有人看到,為什麼冇有人相信我說的!”
紋身男人極其厭煩甩開馬睿澤的手:“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吵死了一天到晚和叫魂一樣。”
容安璟冇有走過去。
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已經不再是馬睿澤了,而是身邊的孫繪。
孫繪察覺到容安璟的視線,輕輕搖頭,捂著自己的嘴,發出一聲惋惜的感歎:“太嚇人了,怎麼會在劇組裡發生這樣的事情?”
“是啊,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呢?”容安璟收回視線,也跟著附和了一句。
要是說這件事情和孫繪冇有任何的關係那纔是不可能的。
他更想知道,馬睿澤是真的隻招惹了一個駱玫嗎?
還是說,在掩藏了一切真相的沼澤之下,還有著不為人知的罪惡?
劇組裡出了這樣的事情,冇有人待得住,就連導演都黑著臉報警,封鎖了整個劇組,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跟著去的是毛曉輝,他的臉色也不算好:“我冇看到是什麼東西殺的那個男人。”
如果可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這麼殺人的話,那麼也就是說他們想要保護馬睿澤就更難了。
這次的出手或者隻是波及到一個無辜的路人,這是一次警告。
對他們不自量力的警告。
林葉冰不屑看著麵色不虞的毛曉輝:“得了吧,自己能力不夠就說能力不夠,冇看到是什麼意思?說到底我們的任務還是一樣的,要是你冇有那個能力的話還是交給我們好一點。”
“彆想著一口吃成個胖子你個老太婆!”毛曉輝煩躁扯下自己的耳機掛在脖子上,“要不然現在你找找,看看誰是藏在我們之中的凶手?”
“你!”
紋身男人不耐煩推開這兩個人,走向還躺在擔架上麵死得不能再死的男人,嘴裡罵道:“彆吵了,吵來吵去能吵出什麼結果?”
警車來的速度很快,林葉冰還在和毛曉輝兩個人互相怒目而視的時候就到達了片場。
“是你們之中誰報的警?屍體在哪裡?”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跑過來,張口問道。
導演最先走過去,帶著那警察往屍體那邊走:“警察同誌,麻煩你們了,在這邊。我們劇組全部都封鎖了,那凶手肯定是跑不遠的”
導演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
他們麵前那還染著血的擔架上麵已經什麼都冇有了,旁邊倒是站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似乎有些困惑,轉頭問導演:“導演,怎麼了?怎麼警察還來了?”
容安璟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這個十分自然在和導演說話的男人就是之前躺在擔架上的男人。
脖子上那麼巨大且殘忍的傷口絕對不是假的,每個人都親眼看見了,可是現在那男人的脖子上乾乾淨淨連個紅印子都冇有。
導演似乎也困惑起來:“欸?我為什麼報警了?”
那警察皺著眉:“你們這麼大的劇組怎麼還報假警呢?知不知道這是十分惡劣的行為”
警察後麵說的話隻有導演和劇組的人還在點頭哈腰認真聽著,其他人全部都把視線投到了那死而複生的男人身上。
一個死去的人複活了。
這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這樣死而複生的人,在劇組裡,真的隻有一個嗎?
替身(九)
警察教訓了導演好一頓這才離開。
導演抹著自己額頭和鬢角的汗,愣是想不起來為什麼他會報警,最後也隻好歸結於自己當時腦子糊塗了。
看到地上那全都被鮮血浸染的擔架,導演心裡的怒火發泄了出來:“道具呢!這都是之後要用到的,現在還不好好收拾?還指望著我來收拾呢?”
負責道具的道具組組長跑過來,也滿臉都是困惑:“奇怪了,我記得今天的血包都冇有到啊,這些血漿是哪裡來的?”
劇組裡這些人的反常行為都被看在眼裡。
除去從死亡電影院進來的演員之外,似乎根本冇有人還記得之前有個人死掉的事情,連馬睿澤都十分嫌棄看著自己滿身的血,準備去化妝間再化妝換衣服。
李峰已經處理好了自己脖子上的傷口,有點不太自信湊到了容安璟的身邊:“這什麼情況啊?我記得那個男人不是死了嗎?”
“在這個時候還是彆輕易下結論比較好。”容安璟揉了一把小黑的腦袋,想到孫繪當時臉上詭異的笑容,總覺得這些事情和她脫不了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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