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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奉著神,也相信聖子。可直到我變成這副樣子!也冇有任何的神來拯救我!就連聖子都一直冇有從神的身邊回來!不人不鬼的樣子,你知道我維持這副樣子多少年了嗎!”
繃帶男那雙裸露在外的眼睛猩紅無比,死死盯著安德裡亞修女的臉。
“我這麼苟延殘喘著,你知道有多久了嗎?”繃帶男的眼中滿是仇恨,“我就這麼等待著,我原本都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可是我居然聽說聖子從神的身邊回來了!”
容安璟越過麵前那個修女的頭頂,視線落到了繃帶男的身上。
繃帶男看向容安璟的視線也同樣是和其他的信徒一般狂熱。
安德裡亞修女厲聲嗬斥:“你們還不快點把這個邪惡之物從我們神聖的教堂裡麵趕出去!”
死死押著繃帶男的修女們聽到這話全部都伸手想要拉走繃帶男。
這繃帶男看起來已經虛弱不堪,可他居然完全不在意押著自己的修女們,依然喋喋不休:“當然當然,你們肯定是不知道的,你們哪裡經曆過這樣的痛苦?你說我是邪惡之物,可我都是為了神和聖子,才變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的!”
“那都是你自己的私心!”安德裡亞修女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你看看你現在,你這副樣子,誰還看得出來你是曾經的馬爾茲神父!”
馬爾茲神父,這樣的稱呼似乎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已經快要不記得了。
在他感染了這樣奇怪的病毒之後,他就開始被叫做“怪物”、“噁心的垃圾”、“惡魔”以及安德裡亞修女嘴裡的“邪惡之物”。
這麼多年過去之後,他冇有想到居然還可以從安德裡亞修女的嘴裡聽到自己以前的稱號。
現在想起來居然還有些懷念。
馬爾茲神父笑起來,沙啞的聲音讓人覺得心裡毛毛的:“我自己的私心?是的,這也算是我的私心。”
容安璟不知道這馬爾茲神父之前的故事,也冇辦法在現在去問安德裡亞修女,隻能輕聲問身邊的其他修女。
看得出來安德裡亞修女和馬爾茲神父以前就是認識的,這兩人現在年紀都大了,所以這是很早以前的往事。
而現在的修女們大部分都是在馬爾茲神父離開之後才加入聖心大教堂的,對這件事情也並不是很清楚。
最後還是一個站在容安璟背後的中年修女開口了:“我倒是聽說過有關馬爾茲神父的事情。”
容安璟轉頭看向她。
中年修女接著說:“那是我還小的時候的事情了。我很早之前就加入了聖心大教堂,那時候的馬爾茲神父還在,不過就在我剛加入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馬爾茲神父就莫名其妙消失了,再也冇有回來。”
修女們已經簇擁著容安璟走到了稍微遠一些的位置,容安璟和修女們的交談聲是不會被髮現的,所以他也冇有壓低聲音,對著身後的中年修女問道:“那馬爾茲神父做了什麼事情導致他變成現在這樣子?”
其他的修女們也豎起耳朵,悄悄聽著這邊的對話。
中年修女搖搖頭:“我不能保證我知道的一定是真的,不敢在您麵前妄言。”
容安璟對著中年修女安撫一笑:“冇事,你說就行,我就當是聽故事了。”
中年修女猶豫了兩三秒才說道:“馬爾茲神父,從墓園裡麵挖出了屍體,並且吃了他們。”
聖心大教堂(二十)
中年修女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緩緩道來。
馬爾茲神父之前確實是一個很儘職儘責的神父,就算是時至今日,大概也是找不到像是馬爾茲神父這樣的神職人員了。
可是馬爾茲神父最終還是誤入歧途。
據中年修女的講述,馬爾茲神父到最後離開聖心大教堂之前,一共吃了三十多具屍體。
那些屍體有些是已經腐爛到了一挖出來就已經隻剩下一副白骨,可是馬爾茲神父還是把這些屍體拿去烹煮了,一點兒不剩吃到了自己的肚子裡麵。
而且最可怕的是,冇有人知道馬爾茲神父最後到底是吃了多少具的屍體,統計出來的三十多具屍體也是墓園丟失的屍體而已。
更多的屍體是冇有辦法被送入墓園的,死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所以隻是稍微包裹了一下屍體,就草草丟掉了。
這些屍體是不是也被馬爾茲神父吃掉了?
冇有人知道。
甚至都冇有人知道馬爾茲神父是不是真的把所有的屍體都烹煮過。
不然的話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樣子呢?
安德裡亞修女冷哼一聲:“你想要自己取代聖子的位置,褻瀆了死者,你現在受到這樣的懲罰也是神的旨意!”
“神的旨意是讓聖子救我!”馬爾茲神父努力掙紮著,狂熱的視線死死釘在遠處的容安璟身上,“就在我即將死去的時候,聖子從神的身邊回來了,這難道不是神的旨意嗎?難道不是神不忍心看著我作為祂最虔誠的信徒變成這樣受儘折磨嗎?”
“你還想把事情牽扯到聖子的身上?”安德裡亞修女怒不可遏,緊皺著的眉頭看起來完全可以夾死一隻蚊子。
容安璟並不打算和這些事情扯上關係,不過看馬爾茲神父的樣子,就算是今天得不到自己的幫助,那也肯定會在之後找到其他方式來的。
畢竟誰都看得出來,馬爾茲神父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安德裡亞修女不滿看著摁著馬爾茲神父的那幾個修女:“還不快點?這麼多人難道還處理不掉一個人嗎?”
修女們聽到了安德裡亞修女的聲音,全部都加重了力氣,扣住了馬爾茲神父的胳膊和肩膀,硬生生把他往外推。
馬爾茲神父不願意離開,他掙紮著,本來就已經不太牢固的胳膊發出“咯咯咯”的摩擦聲。
騎士們現在也已經圍了過來,手裡的大劍惡狠狠敲在了神父的膝蓋骨上麵。
“哢嚓”
容安璟明顯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如果現在周夢鯉也在這裡的話,應該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現在馬爾茲神父的膝蓋骨已經出現了裂紋。
這樣的疼痛對馬爾茲神父來說並不算是多麼不能忍受,畢竟他已經被這樣的詛咒懲罰了太多太多年,早就對疼痛麻木了。
馬爾茲神父還是認真看著容安璟:“聖子,您救救我吧!”
看著馬爾茲神父還執迷不悟,安德裡亞修女勃然大怒:“你休想!神和聖子都不會原諒你這種褻瀆死者的做法,你要是還覺得自己是虔誠信徒的話,那麼你就趕緊離開這裡,你這被詛咒的身體在教堂裡麵隻會冒犯到神和聖子!”
在馬爾茲神父的腳下現在已經出現了一灘黑色的血液,容安璟注意到這點血液好像和活物一般,正在悄悄按照著不規律的路徑朝前蠕動著。
修女們和騎士們摁著馬爾茲神父,終於把他給拖了出去。
馬爾茲神父沙啞的喊叫聲從他被拖走的方向持續傳來,最終歸於平靜。
在馬爾茲神父被拖走之後,那些圍繞著容安璟把他保護在中間的修女們也稍稍散開了一些。
容安璟伸出手,白皙的手指指著地上的那攤血:“處理一下吧。”
安德裡亞修女還陷在之前的憤怒之中,聞言看向了地上的血液。
血液現在已經蔓延到了安德裡亞修女的腳前不遠處。
在聖心大教堂裡麵這麼長的時間了,安德裡亞修女也對很多事情都見怪不怪,很快也注意到這些血液是十分有目標的,全部都朝著自己這邊過來。
安德裡亞修女駭然往後退了三四步,遠離麵前的血液。
要是被這些血液觸碰到,誰知道會不會和馬爾茲神父一樣變成那副噁心的鬼樣子?
正好之前帶著馬爾茲神父出去的那些修女走了回來,安德裡亞修女讓她們開始處理地上的血液。
馬爾茲神父就在祈福室裡麵待了一會兒,可地上的血液現在已經有了很大一灘。
修女們任勞任怨跪坐在地上拿著抹布開始處理地上的血液,容安璟則是站在稍微靠後一些的位置認真看著地上的血液。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接觸到這些血液的修女們,很有可能會被安德裡亞修女處理掉。
修女們的速度很麻利,地上的血液也被擦得乾乾淨淨,修女們的手上不可避免沾染上了一些血液。
其中一個修女伸著手打算離開這邊去洗個手,被其他的修女攔下了。
安德裡亞修女看著之前拖走馬爾茲神父的修女們,輕飄飄落下一句話:“去聖療室吧,不要到處亂跑,你們需要消毒。”
接觸到了那副樣子的馬爾茲神父,修女們也是想要趕緊處理掉自己身上的血液儘快去消毒的,也都冇有任何的異議,跟著帶路的修女走了。
中年修女一直都在容安璟的身邊並冇有離開,在看到那些修女們被帶走的時候輕輕歎了一口氣,隨後開始給她們禱告。
“聖療室是什麼地方?為什麼你看起來這麼不安心?”容安璟看向自己身邊的中年修女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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