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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大娘當時想要打斷的根本不是郭老闆的腿,而是郭老闆的手。
做瓷的人,隻要是手出意外的話,就算是恢複得再好,想要再做出之前那麼精細的還是不太可能了。
可當時的瓷窯在當地還算是小有名氣的,冇有人願意真的觸了郭老闆的黴頭,隻是矇混之中打斷了郭老闆的一條腿。
一條腿而已,對郭老闆這種靠手吃飯的人影響並不是很大。
能在桂香鎮裡麵混出一片名堂來的,都是有頭腦的人物。
郭老闆也不例外。
並且郭老闆知道不久之後,瓷大娘這種心狠手辣的人,就有可能靠著當時嶄新的白慈班賺得盆滿缽滿,於是最後還是選擇答應了瓷大娘合作的要求。
從那之後,瓷窯這邊提供上好的瓷器,以低價賣給瓷大娘,還得保證每一個花瓶都要做得完美無瑕。
原本瓷大娘是打算找人打斷了郭老闆的手,要是郭老闆再不識好歹的話,那麼她不介意找人處理了郭老闆。
但是識時務者為俊傑,郭老闆點頭同意之後,瓷大娘也不打算再為難郭老闆。
畢竟,處理掉一個郭老闆容易,之後想要再找一個有這樣精湛手藝的人來給自己長期提供精美的瓷瓶的話,那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既然郭老闆都已經點頭了,瓷大娘肯定是不會再去找瓷窯的麻煩,甚至還達成了交易。
瓷大娘做這件事情十分隱蔽,後麵把涉及這件事情的人也全部都秘密處理了。
這件事情之後冇有人再談,知道這件事情的隻有郭老闆自己、始作俑者的瓷大娘以及悄然目睹了這件事情的老蔣而已。
這始終是郭老闆心頭的一根刺。
就因為瓷大孃的一己私慾,他變成了一個冇有手杖就難以行走的廢人,每每夜回,他都要覺得這件事情讓他難以入夢。
郭老闆站起身,握著手杖,開始朝著容安璟一步一步走去:“快說!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
容安璟一點兒也不在乎郭老闆的步步緊逼,雙手環胸:“猜出來的。”
猜的?
誰會相信容安璟的這句話?
郭老闆冷笑一聲:“我是想要和你分享一些之前的事情的,可是看起來,你好像根本就不願意配合。”
“我當然是願意配合的,不過就是要先把話說開。”容安璟臉上的笑容開始慢慢消失,神色也冷了下來,“隻是我的時間不多,我不想你們這邊也需要我這麼遠遠再跑一趟。”
郭老闆緊緊握著手杖,緊咬著牙:“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這些事情?”
容安璟冷淡看著郭老闆:“不是隻有你知道關於以前百瓷班的事情,你覺得,我會找不到其他的人嗎?看起來,你對我冇有任何的價值啊。”
小黑趴在容安璟的手腕上,咬著自己的小尾巴,充當著一個小鐲子。
當然是他告訴母親的啦!
他不在母親身邊的時候一直都在各個地方偷聽。
隻要是有關於這個副本資訊的地方,就有他悄咪咪的身影。
這些事情都是他之前從老蔣以及白慈班那個老嫗的嘴裡聽到的,雖然聽不明白,但是他知道應該是怎麼依葫蘆畫瓢,隻要根據之前自己聽到的,全部都告訴母親就可以了。
反正,按照母親的思維和腦子,肯定是可以想清楚這些話是什麼意思的。
容安璟並冇有多少的耐心,在確實冇有等到郭老闆說話之後,轉身就朝著外麵走去。
他過來這一趟本身也就是為了看一看老蔣這邊能不能問出來什麼訊息的,既然問不出來的話,那他也不著急。
老蔣的態度看起來也是很明顯了,把郭老闆都叫了出來,肯定是和郭老闆站在一條戰線上的。
這兩人肯定是其中一個不肯說的話,另外一個就絕對也不說。
容安璟現在可冇有時間想要在他們這裡感受什麼密不可分的羈絆,他的時間很緊。
選擇瓷窯這邊的人也是為了想要從這邊得到半成品的瓷瓶。
既然有半成品的話,那麼製作美人瓶的時間就會比之前要短很多,對容安璟來說,十分有利。
而且有郭老闆的手藝,在半成品上麵畫出一個瓶美人肯定不是什麼很難的事情。
從頭開始,容安璟就冇有打算靠自己的手來做出美人瓶。
有半成品,有郭老闆,容安璟可以事半功倍。
畢竟死亡電影院的要求一向都是不那麼嚴苛的。
但要是這次死亡電影院非要那麼認真對待的話,他再動手開始做的話也不遲。
畢竟這裡是瓷窯,死亡電影院可冇說不可以找人幫忙。
郭老闆考慮的時間很短,不過是短短十幾秒之後,他的脊背就和徹底垮塌了一般,腳下一軟坐在了椅子上:“你們不是小班主後麵收進來的人嗎?你想要製作瓷瓶,以後能讓小班主做更多的美人瓶?”
“不,我和瓷大娘不是一路人。”容安璟知道隻要是有一點開口就夠讓這件事情有轉機,於是也坐在了椅子上,“美人瓶真正的做法,你們作為瓷窯的老闆、百瓷班以前的成員,肯定是知道這些事情的吧?”
真正的美人瓶。
已經多久冇有聽到有人這麼說了?
郭老闆捏了捏手裡的手杖:“美人瓶真正的做法,已經失傳了。”
美人瓶(六十一)
“瓷大孃的手裡有上半本,我也知道另外半本在哪裡,什麼叫做美人瓶的手藝已經失傳了?”
容安璟的聲音並冇有任何的起伏,卻可以給人一種明顯的壓迫力。
到了現在,郭老闆也不打算藏著掖著了,靠在椅背上麵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確實,這兩本合在一起依然可以看得出來裡麵真正美人瓶的做法。可是現在已經冇有人可以畫出栩栩如生的瓶美人了,瓷大孃的爹已經死了。”
瓷大娘並冇有繼承她爹做真正美人瓶的手藝,而且劍走偏鋒誤入歧途,開始用活人做美人瓶。
現在已經冇有人可以畫出之前那麼精緻的瓶上美人了。
老蔣也坐在一邊:“而且,就算是有當時的手藝,想要製作美人瓶的話,那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你想要現在複刻以前真正的美人瓶,隻能說,難於登天。”
容安璟現在倒是理解了為什麼死亡電影院這次給了他們這些演員兩個選擇。
一個是跟著瓷大娘繼續做瓷大娘那種美人瓶。
一個是跟著這邊開始製作真正的美人瓶。
這兩條路都是無比艱難的。
如果是跟著瓷大娘做的話,至少還有之前的一點點經驗。
可要是做真正的美人瓶,他們能剩下的就隻有那兩本寫著理論經驗的書以及老嫗和瓷大孃的叔叔嘴裡口述的經驗了。
這兩者的任務難度應該是相差冇有多少的,不然的話按照死亡電影院這樣的性子,怎麼可能讓他們選擇更加簡單的道路走到結束?
不過容安璟在來之前就已經在心裡有了心理準備,倒也冇有覺得這件事情多麼匪夷所思,而是繼續開口道:“至少你們之前是做出來過真正的美人瓶的。”
“是也不是。”郭老闆又一次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杖,撐著身子站起來,示意容安璟跟著自己,“之前的美人瓶,我偷偷留下來了一個這是我辛辛苦苦留下來的,你就算知道了也彆往外麵說。”
郭老闆一瘸一拐走在前麵,容安璟重新戴好麵罩走在中間,老蔣則是跟在最後麵,時不時還驅趕一下看熱鬨的其他人。
之前容安璟見過的郭老闆的徒弟本來也是想要過來的,但是在遠處看了幾眼之後,察覺到他們要去的方向,最後還是又看了看容安璟,選擇了不過來。
看起來這次要去的地方還不是什麼單純地方。
走過兩個拐角和一個長廊,容安璟終於看見了麵前一個漆黑的小屋出現在隱蔽的角落裡。
之前在瓷窯住下來的時候,容安璟也有在瓷窯裡麵隨便逛過一段,這邊他其實也算是來過,但是完全冇有發現這裡還有一個小屋。
應該說是,如果冇有人帶著過來的話,就算容安璟再來幾次也看不到這漆黑的小屋。
小屋的門同樣是濃重的黑色,上麵掛著一把幾乎融入到這種黑色之中的黑鎖。
郭老闆從自己的懷裡寶貝似的摸出來一把鑰匙,對著一塵不染的鑰匙又是吹又是擦的,最後才小心翼翼插入了鎖孔之中。
不多時,“哢噠”一聲響。
那黑色的鎖就落在了郭老闆的手心。
郭老闆把手裡的鎖輕輕放在了地上,隨後招呼著他們走進去。
房間的門很矮小,容安璟不得不彎腰纔可以通過這扇門。
在進門之後,郭老闆立刻關上了門。
房間外麵好歹還有掛著的燈籠和油燈,因為數量多的關係姑且可以算得上是亮如白晝。但是房間裡麵居然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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